作者：食草龙
“不用了，我不需要虚名。”
“但是发表联合论文可以换取博识尊的力量……这是我们提升自己力量的主要方式之一。”
“之后再说吧，我打算先看看模拟宇宙的底层代码。”
黑塔跟螺丝咕姆都觉得空是那种只追求真知的，纯粹的学者，倒是阮梅想到了什么：
“您是编程方面的专家吗？”
“不，我专攻天体物理，只是会一些编程跟数学，你们这个计划估计需要的就是我这种啥都会一点的维护专员。”
——其实空的脑内运算跟联想能力只能说一般，全靠系统兜着，但他俩是一体的，也就不用分那么仔细。
“哦？那我有机会一定要向您请教一下。”
“我无意抢你的活儿，螺丝咕姆先生，对底层代码我只会提出意见但不会上手操作的，我能提供的，主要是更加贴合现实宇宙的数据支持跟优化服务。”
说完空就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老是做优化工作，搞得他测试这个模拟世界也下意识想承担优化的部分了，这算是一种职业本能吧。
“……再这么下去，斯蒂芬就保不住他的第四合作人的位置了，得让他更努力点。”阮梅放下手中的茶杯，露出淡淡的笑。
“没用的，他听到有人能顶替他，只会摆得更厉害。”
“空博士，我想知道，您为什么这么看好模拟宇宙？”
无视了黑塔的吐槽，阮梅继续追问：“黑塔几乎投入了一整颗行星的资源到这个项目里，但无论是负责培育星神原体的我还是编程的螺丝咕姆，都认为这个项目的投入太多，野心太大，很难完成它设立之初的愿景。”
“呜。”
仿佛被人评价手中小熊太丑的小女孩般，黑塔发出了不符合她实际年龄的悲鸣。
但阮梅说的大概率是事实。
“啊，因为我对数据宇宙能否演化成真实的‘微缩宇宙’十分感兴趣。”空淡淡道。
“嗯？”螺丝咕姆闻言一愣。
“上次我们的实验内容是关于如何逃离熵增——宇宙如果终将毁灭，我们要随之一起灭亡吗？因为不甘心，所以我们烧掉了一整个恒星系，把殖民舰队全体送出了物质宇宙。”
“啊？？”
阮梅手里的芸豆糕跌回了盘子里。
“但是这样做的成本太高了，不一定每次都能找到足够的能量支持我们继续飞升，因此一种通过‘降维’保存文明的假想被提出来，我打算试试看，能不能帮你们把模拟宇宙优化成真实宇宙，并且脱离物质宇宙的影响，在热寂之后继续维持整个文明的意识活动……”
“哈？？？”黑塔也有点傻眼：
“呃，这，这听上去，好像是一个更加富有野心的研究目标。”
“那你们最早开发模拟宇宙的目标是什么？难道跟我想的不一样吗？”空歪了歪头，有些疑惑，又有些激动：“不降维的话，你们要把模拟宇宙升维？那也太厉害了，请务必让我参与实验！”
卧槽，他好像把这个项目想得太高大上了。
创造独立且可以逃脱熵增的宇宙？不，我们只是想要研究一下星神的奥秘而已。
“您说‘上次的’实验内容……算了，原谅我多嘴。”
螺丝咕姆并没有去深究空说的是真是假，博识尊是不可能看错人的，也就是说空口中的“上次实验”已经成功了。
怪不得他可以像送玩具图纸一样，送黑塔一座黑洞物质提取器的设计图。
看到天才们面面相觑的模样，空知道自己的表演很成功。
就是要逗逗他们，毕竟装逼算是穿越生涯中为数不多的解压活动——再说了，他提到的所有东西，没有一个是杜撰的。
……
“唉。”
“黑塔，我能理解你的心情。”螺丝咕姆试图安慰黑塔，但他的手只是虚影，穿过了黑塔的肩膀落在空处。
“你不理解。我投入了这么多资源、寄予厚望的研究，在人家眼里居然只是一个通往真理的零件儿。”
黑塔的人偶倒是没有表现出特别严重的失落来，但她的“道心”确实是在遭受考验，就像很多被比下去的天才那样：
“对我来说能够逆推星神的力量来源，就已经等同于‘飞升’了，但他说的‘飞升’居然是举族从物质宇宙里搬迁到另一个宇宙或者别的什么世界……”
“别在意，黑塔，就算是我，在没有着手学习之前也搞不懂虚数之树理论——这世界上还有好多我们需要去证实的规则。”
已经进入到模拟宇宙中的空通过遥感听到了黑塔的丧气话。
“说点你感兴趣的吧——并非所有宇宙都会走向热寂，我去过的能够形成完美循环，永不毁灭的世界，大概有七八十个吧，但它们都有一个特点，就是自循环的过程沾染上异物后，就会一蹶不振。”
仿佛在讲床头故事般，空一点都不介意分享给天才们一点自己穿越的辛秘，因为这个世界的“高度”容纳得下他所讲的故事：
“这个时候不再追求闭环的世界会自救，会寻求优化，就像人类会通过外部手段增强免疫力一样——我跟我的系统干的就是这类活，说是比较体面吧，但也是全年无休，而且遇到排异反应比较大的世界我还要倒血霉。”
空一边说，一边带着伙伴走向巨大的“载入界面”，在这里，他将会遇到一位随机的星神，并获得祂的祝福。
模拟宇宙上传的是空跟伙伴们的意识，不包括肉体，但在这个世界中，他感觉自己的思考并没有迟滞或受限，可能是缝合系统在跟空一起上传的过程中，就帮忙做了一些小小的优化。
黑塔跟螺丝咕姆还以为空通过自己的意识，强行扭转了某些令他不适的代码，给他们又吓得够呛。
阮梅一直在关注意识上传时的占用量，优菈跟派蒙的意识并不复杂，霍尔海雅的占用较高，也没有很离谱。
但是空一进去就差点把预留的空间给挤爆，导致模拟宇宙运行不畅，光读条就用了五分钟。
空大脑上传的信息量，已经比阮梅设计星神原体时导入的数据都多了。
缝合系统似乎是意识到自己为了配合空的节奏，有点太高调了，赶忙收敛了一些功能模块，才没有让阮梅的工作进行不下去。
“……根据相性以及事物发展的规律，很快您就会遇到一位跟您相性最好的星神。”
到了这个份儿上，阮梅也不确定让空用模拟宇宙继续试探星神是不是有点小题大做了，但他们目前准备的所有数据全都是针对星神的，想更复杂的话，还得后续堆料。
“劳伦斯女士和霍尔海雅女士适合的命途已经基本显现，但派蒙女士的，好像并不是很清晰。”
按照原本的计划，模拟宇宙交给黑塔跟空俩人折腾就够了，但空的表现实在是太哈人了，感觉不像是来测试倒像是砸场子，螺丝咕姆跟阮梅宁可不睡觉，也要先帮忙，把第一次测试稳定在他们能接受的区间内。
“有人已经吸引了星神的注意……是劳伦斯女士？”
第一个感受到星神呼唤的是优菈，当着众人的面，帝弓司命踏着星尘疾驰而来，在优菈的面前停滞，仿佛是在施以认可。
“……感觉身子变轻了——啊，那是什么鬼东西！”
还没有仔细端详眼前帝弓的伟岸身姿，旁边的霍尔海雅便被卷入了一片如同黑洞吸积盘般的能量里。
“好，好难受，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吸走了——霍尔海雅？？你引来的那东西怎么回事？”
仿佛连活下去的理由都变得没那么重要了，优菈在看着那仿佛来自宇宙边界的存在时，整个人的精神都变得混沌起来。
空则是靠着不断地回想每日任务奖励有多么丰厚，强行顶住了那种连做人意义都仿佛要被吸走了的慵懒感——他学生时代定四点的闹钟起来晨读的时候，都没有这么难受过。
但霍尔海雅在接受了对方的赐福之后，只是稍稍眉头皱了一会儿，待其消失，还回过头来，表现得比优菈跟空还要淡定得多。
“是‘虚无’——你们没事吧？被祂影响的话肯定很难受，要暂时断开模拟吗？你们的精神指数不是很健康。”
黑塔的语调也稍显紧张，其中掺杂着一丝微不可查的麻木——她是想要看看星神的原体会怎么回应进入模拟中的人类，但一次来了两个，还都赐下令使级别的祝福，阮梅的设定是不是出问题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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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优菈跟空都快被虚无影响得放弃一切主动念头的功夫，那神似黑大帅的大小眼儿“皮蛋”星神悄然间消失了，原地只留下了岚。
“巡猎”的星神并不是在观察被自己赋予力量的优菈，而是在戒备已经离去的虚无。
说实话，空甚至不太确定岚要是想要挑战一下虚无，虚无会不会连反抗都懒得反抗一下，当然，大概率这种星神级别的战斗，模拟宇宙是不太容易模拟出来的。
随着虚无的气息消失，岚确定过那个麻烦的家伙并未滞留后，又把目光投向空。
但祂并未降下赐福，也没有表现出什么特别值得在意的情绪，就四蹄一蹬，重归高天——用人话说就是直接从启动界面飞出去了，其离去的身姿宛若破空的利箭，仿佛连恒星都无法阻拦祂高跳的威势，让空得以见识到“最愿意分享力量”的星神是个什么路数。
“哇，我刚才差点就睡过去了——那家伙浑身有一种令人昏昏欲睡的气质……”
岚都离开了，派蒙才后知后觉地擦了擦嘴角的哈喇子，全场人就属她画风最清奇。
“虚无，名副其实……令人不快的家伙，但好像又有点微妙的理解祂所践行的命途，到底是为什么呢？”
空摆烂的时候跟祂完全一致——工作、打架累了之后躺在床上，也不想着明天该吃哪口饭，就算饿死也无所谓，反正等明天再说。
但霍尔海雅居然没有被智识相中，倒是虚无闻着味儿就来了……
“是说那家伙真的会选择自己的令使吗？特意起个床，然后邀请另一个懒鬼跟自己一起摆烂？这是什么道理？”
空开始质疑。
“我只是根据星神的已知情报进行原体培育，类似的行为在某一时期出现过。”阮梅解释道。
“但我认为以霍尔海雅的个性跟出身，她更应该受到博识尊的赏识才对。”
“嗯……关于智识……”
阮梅的语气变得有些犹豫，虽然还是很温和，但可以听出来她想要掩盖一些情绪。
“博识尊的原体并未实装，出于我们身份的原因，对智识命途的模拟会有些……困难，而且，并不是每次星神都会降下视线的，可能这次虚无看上了她，下次她进来的时候心里有更多惦记的事情，便不会被选上。”
阮梅不仅是创生专家，也是心理专家，但天才如她，似乎也有碰触不了的东西——
“……哦~我理解。”
空心想这他妈也太真实了，说白了就是怕顶头上司怪罪呗？
然而这还真是他误会阮梅跟博识尊了，博识尊对于向自己的令使提供一些“答案”并没有什不快，也不会因别人解读祂而感到不爽，但令使们能不能理解祂提供的答案又是另一码，阮梅自认还没有天才到能够把博识尊读懂的程度，所以迟迟没下手。
“算了，虚无就虚无吧——霍尔海雅，你现在感觉如何？”
“没什么特别的，硬要说跟之前的区别的话……装备的源石能变得充沛了算不算？”
霍尔海雅并未因被虚无卷入而产生太多的负面情绪，她晃了晃法杖，自打进了黑塔的办公室，她整个人一直是比较空泛的状态。
只有她自己才知道，为什么找上她的是虚无……
得知种群四百多年的记忆在某些人眼里只不过是弹指一瞬，被某条猞猁当成小屁孩儿，加上她成功地见证了泰拉星空被剥离的场面——从登上罗德岛开始，霍尔海雅就失去了一些对自己种族骄傲的坚持，包括她占星协会会长的身份，也不是那么重要了，毕竟谁会对着没有意义的东西浪费感情呢？
跟博士好上以后，她才勉强有了一点行动力，但毫无疑问，在不涉及空的问题上，她已经没什么特别惦念的了，说她“虚无”，一点没错，黑大帅没有将她同化，只是赐福于她，还是因为她并非这个世界的人的关系。
“优菈，岚赋予你的力量大概是什么样的？能形容一下吗？”确认过羽蛇的情况后，空转向记仇骑士。
“该怎么解释呢……‘比以前更快的速度’？大概是叫做【帝車超光所向捷】的力量。”优菈握了握拳头，然后将大剑举起来挥了挥，除了轻盈，她想不到别的形容词。
“哦，‘折跃攻击’吗？”
比起语焉不详的虚无赐福，巡猎这个就简单粗暴得多了。
“还记得莫娜直接将水元素力投射到敌人身上而不需要等待飞行弹道的技巧吗？你可以把它理解成相似的东西，不过威力要大得多。”
“我不太清楚要怎么运用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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