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逐云鸟
朱兰颜也发觉了自己失言,但她并没有道歉,只是用极其复杂的神色打量著朱竹清。
朱竹云和朱竹清作为姐妹,声音有些相近,再加上朱兰颜近日也有些焦虑和心力憔悴,沉浸在手中的文书中,一时才有所误判。
更何况,在朱兰颜眼中,朱竹清其实已经是一个死人。
朱兰颜道:“你还敢回来?”
这是朱兰颜意识到眼前的人是朱竹清后,真正对她说出的第一句话。
自古皇家多无情,朱家看似只是公爵家,可代代都稳定产出选出皇后,某种意义上和皇家是完全绑定,也算是另类的皇家。
而作为当今皇帝的妹妹,朱兰颜更是深暗其道。
对待两个女儿中后出生的,几乎注定要在竞争中死去的这个小女儿,她理所当然不会投入过多的感情。
也是因此,方才养成了朱竹清这般清冷淡漠的性子。
除了姐姐之外,她从小就没有感受过太多关爱。
而今,连那个曾经关爱她的姐姐都已经背叛,都已经死去,朱竹清的心更是再冷三分。
在听到朱兰颜这话后,朱竹清就明白,直到这一刻,朱兰颜估计还完全没有想过大女儿死亡的可能。
所以在朱兰颜眼中,大概是朱竹清自己从朱竹云手中逃出生天,然后回到了朱家公爵府。
这在朱兰颜眼中,自然是不知所谓的行动。
再怎么说也是她的女儿,她的确是不想看到她们在自己眼皮底下姐妹相残,可换句话说,正是因此她才纵容了那么多门客帮助朱竹云追杀朱竹清。
‘好不容易跑掉还回来干什么?总不可能是来求我保命的吧?’
朱兰颜既为自己的女儿感到悲哀,又有点好笑。
这倒也是理所当然。
朱竹云自身实力就高过朱竹清,身边还有那么多助力,朱兰颜再怎么想也想不到这种可能。
“从小……您、不,你就是这样。”朱竹清忽然出声。
她死死地盯著朱兰颜那张带著天然妩媚与高雅的绝色容颜,第一次感觉到,那个令自己畏惧胆怯的母亲,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朱竹清看著丝毫没有反思,反倒反过来质问自己的母亲,心中第一次对这个美妇人产生了愤怒,嘴角不自觉勾起:“我杀了姐姐,所以我回来了。”
看著脸上浮现出错愕、震惊之色的朱兰颜,朱竹清从未感到如此痛快!
看起来好像总是将一切掌握在手中,宛如朱家的天一样的母亲,在更强大的力量面前,也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会震惊失措的女人罢了。
“不可能!”
朱兰颜美丽的容颜微微扭曲,带著一丝急迫,一丝不可置信,紧跟著用严厉的目光看向朱竹清:“你怎么可能有能力做到这种事情?”
朱竹清懒得与她争辩,直接从储物魂导器中丢出了朱竹云已经发僵的头颅。
“你竟然,真地……!?”
朱兰颜看著那被冷冻过的尸首,作为母亲的直觉让她直接确认了这个死人头颅绝非伪造,心中仿佛经历了一场九级地震,跟著脱口而出:“她是你的姐姐!”
听到这不知所谓的话,朱竹清难得错愕,紧跟著狂笑起来。
“哈哈哈!姐姐!?现在你来告诉我,她是我的姐姐了!?”
朱竹清笑得悲伤,笑得开怀,笑得癫狂,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完全不复过去那清冷的姿态。
朱竹清狰狞著脸,俯瞰著仿佛被钉在了书桌上,难得露出慌乱失措神情的母亲,笑得更加开怀起来:“就是这样!就是这样!我想看的就是你现在这样的表情啊哈哈哈!痛苦吗?难过吗?惊慌吗?这都是你的报应!这都是你应得的!”
“我应得的?”朱兰颜难得有些茫然。
朱竹清停止了笑声,她只是勾著嘴角,贴近到了母亲的面前,不足五公分的距离,冷笑著说道:“一直一直……你一直都保持著好像一切尽在掌握的姿态,可实际上,你不是什么都没做吗?既然一开始选择了袖手旁观,就不要等到事情没有顺著你的期望发展的时候,再来哭丧啊!我愚蠢而废物的母亲大人!”
说完此句,朱竹清终于拉开了距离,转身向门外走去。
就在她将要走出书房的大门时,好像猛地回想起遗漏了什么,转过头来,对著失魂落魄的朱兰颜微笑道:“差点忘记了,母亲大人,我这次来就是要告诉你——我回来了。从今以后,朱家再无二小姐。只有我朱竹清!”
朱竹清离去不久,一个英俊儒雅的男人身后跟著几个护卫走了进来。
两人的争论声音并没有掩饰,而朱兰颜在工作之时,自然少不了护卫守护。
他们之所以没有闯进来阻止,只是因为这是朱兰颜朱竹清母女之间的对话,他们作为下人自然也是左右为难。
更何况……听朱竹清的话,从今以后,她才是那个继任者。他们更加不敢瞎得罪。
所以直到此刻,他们才敢进来。
而那个英俊儒雅,明显不是护卫打扮的中年男人面色担忧地凑到了朱兰颜面前:“夫人,你没事吧?竹清那孩子会有怨气是理所当然,待会儿我会去找她说道说道,这个家规也不是你定下来的,再怎么样她都该要尊重你这个母亲才是……”
朱兰颜猛地抬起头,看著英俊的丈夫,却是怎么看怎么觉得软弱无能。
因朱竹清而起的怨怒无处发泄,而眼下一个最好的出气筒却送上了门……
“滚!”
朱兰颜一声怒喝,魂力震动,直接将丈夫轰击到了书房墙壁上,如同挂画般滑落。
“老爷!?”
两个护卫大惊失色,连忙上前查看儒雅男子的状况。
好在朱兰颜发泄归发泄,姑且还是收了点力道,再加上男子本身能够作为赘婿入赘,作为产下优质后代的生物爹,其资质也不算太差,只是受了点轻伤。
朱兰颜看也不看躺在地上捂著胸口喘气的中年男子,开始对两个护卫下令。
她先是难掩痛苦地看了眼朱竹云的首级:“叫女仆长过来,把竹云的……尸首收敛了。”
然后又道:“传我命令给朱竹清,让她到正厅等我。”
说出此句时,朱兰颜的表情已经完全恢复了镇定。
虽然刚才的确是震惊失措,但朱兰颜毕竟当了几十年的女公爵,她十分清楚现在要做的不是沉浸在伤痛和震惊中,而是要及时做出正常的应对。
193.第192章 守护者
朱竹清回到了自己的卧室,直接啪的一下飞扑到了床上。
神色有些茫然。
这段时间压抑的情绪一下子爆发宣泄出来之后,大脑就有点空荡荡的。
这种感觉其实就和贤者时间类似,一般人应该都有体会。
可朱竹清毕竟还年轻,不知道贤者时间的存在,所以才会如此茫然,甚至有些惶恐不安。
对于刚才自己的爆发,连她自己都有点不可置信。
‘我怎么会对母亲说出那样的话?还是说,那些才是我的真实想法吗?’
她甚至都没想过自己会一口气说那么多话!
她陷入了柔软的被褥,沉浸在刚才痛快的余韵之中,久久无法自拔。
“小姐,家主叫你去正厅见她。”
敲门声后,侍女的声音打断了朱竹清的余韵。
她猛地坐起,神色在一瞬间就完成了切换,恢复到了冷静的模样。
“知道了。”
朱竹清知道,刚才那通对话,纯粹是她单方面在发泄。
完全都还没轮到兽魂盟的任务进展。
而接下来才是重头戏。
‘她会问的问题,说的话,大体便是那么几项,阿莫娜已经帮我整理好了应对方案。’
她甚至并不急迫,而是慢悠悠地洗了个澡,洗去了这段时间的疲惫之后,方才抱著这样的想法,直往正厅而去。
大门敞开,随著朱竹清步入正厅,紧接著便自然闭合。
而朱兰颜高举正厅的御座之位。
人类总是会被象征、身份之类并不具备切实力量,全由人文与主观心理影响之类的事物所影响,感受到仿佛实质的气质、威严和压力。
我们将之称为权威。
而类似御座这样,通过调高坐位的高度以及所处的位置,就能天然给人带来压迫的感受。
这正是朱兰颜变更了位置,选择了这样一个场所的原因。
显然,之前从未设想过的朱竹清归来的状况让她完全没有对护卫进行过相应的叮嘱,导致朱竹清突然闯入进来一通暴击,这让朱兰颜感受到自身威严受到巨大的挑战。
她必须要找回场子,找回原有的脸面。
母女二人无声对视著。
朱竹清即便对这样的情况早有预料,但人类这种看似理性实则大多情况还是被本能驱使的动物就是无法做到完美自控。
只是场景的变幻,便令朱竹清感受到了压力的存在。
不过,她终究受过针对性的训练。
她不知道如何缓解这样的压力,但却保持著表面上的平静与朱兰颜维持著对视。
“继杀死姐姐之后,连向自己的母亲问好都做不到了吗?”
良久的对视之后,见朱竹清的目光始终没有转移,朱兰颜终于是先声夺人,以孝义对朱竹清发起了质问。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对于已经被灌输过要颠覆星罗的残酷血亲竞争机制的目标的朱竹清来说,这样虚假的孝义和友爱正是她最嗤之以鼻的东西。
那已经沉寂下去的怒火再一次被激起。
“一个长久以来以血亲之间彼此厮杀竞争权位的家族,现在却要来注意这种表面功夫了吗?如果这就是贵族,这就是星罗的皇室宗亲,那还真是有够好笑呢!”
朱竹清满脸嘲讽,厉声反驳。
朱兰颜面色一僵,表情难看无比,她感觉自己的脸好像被女儿用力使尽啪啪啪拍打。
她从来没想过,朱竹清会有这样言辞犀利,让自己都哑口无言的一天。
“牙尖嘴利!”
找不到反驳的点,朱兰颜怒骂著,直接进入下一个话题去:“再如何竞争,那终归是我们朱家内部的事情!而你,朱竹清,你若不是借助了外部势力的力量,如何能够杀得了你的姐姐!?你这吃里扒外的东西,还有脸面在我面前质疑家族传统?无数家族先辈,乃至开国皇帝的决策,还轮不到你一个借助外人的力量对付自家人的叛逆质疑!”
“从来如此,便是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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