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高烧三十六度
他们知道刹那很强，知道他擒获了瓦史托德级大虚。
但在他们的想象中，那应该是一场惨烈的苦战。
应该是刹那拼尽全力、伤痕累累才勉强获胜。
而不是这样，像大人打小孩一样，轻松写意，甚至有些漫不经心。
萨尔阿波罗挣扎着起身，发出一声惊恐的叫喊，用尽全部力量朝着审判厅的穹顶冲去。
他撞碎了灵子加固的穹顶，撞穿了层层结界，像流星般逃向瀞灵廷的天空。
“快追啊！”有贤者忍不住喊道。
刹那转过身来，眼神平静扫过。
喊话的贤者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刹那笑着说道：“我觉得还是应该以各位大人的安全为重，您觉得呢？”
被他注视着的贤者讪笑道：“哈、哈哈，还是刹那阁下考虑得周到。”
刹那的目光扫过一片狼籍的审判厅。
鲜血染红了地面，浸透了华贵的绒毯。
破碎的尸体散落各处，有些已经难以辨认生前的身份。
刹那不由叹息：“十三位贤者，两位审判官……真是尸魂界的重大损失啊。”
他顿了顿，像是突然想起什么，看向那些幸存的贤者们：“对了，中央四十六室如今少了十五位成员，难道以后要改名叫‘中央三十一室’吗？这名字听起来，总觉得少了些威严呢。”
一位年迈的贤者勉强挤出一丝笑容：“不、不会的，我们会尽快推举新的贤者补足席位。中央四十六室，永远都是四十六室。”
“那就好。”刹那点了点头，“对了，我现在可以离开了吗？真央灵术学院的毕业考核还没完成，我的同学们也需要回去休整。”
“当然！当然！”
“您请便！”
“这次多亏了刹那同学……”
贤者们连连点头，语气中满是讨好与惶恐。
他们甚至不敢直视刹那的眼睛，只能低着头，用最恭敬的姿态送他离开。
刹那转身，真央灵术学院的师生和幸存的贵族们跟在他身后。
他们穿过满是鲜血和尸体的审判厅，踏过破碎的家徽和权杖，走出了这栋象征着尸魂界最高司法权威的建筑。
阳光洒在脸上，有些刺眼。
直到刹那的身影完全消失在街道尽头，直到确认他绝对不会再折返，审判厅内压抑的怒火和恐惧才如火山般喷发出来。
“他是故意的！”一位幸存的贤者猛地将手中的权杖砸在地上，那根象征权力的手杖断成两截，“他故意放走了那只大虚，他明明有能力擒住那只怪物！”
“养寇自重，这是养寇自重！”另一位审判官脸色铁青，“他留着那只瓦史托德，就是为了让我们永远恐惧这一天！”
“那你能怎么样？”一个阴冷的声音响起。
众人转头，看到说话的是最年长的审判官之一。
他坐在角落的阴影里，半边脸被溅上的血迹染红，看起来如同从地狱爬出的恶鬼。
“你去抓他？你去审判他？”老审判官冷笑，“别忘了刚才发生了什么，那只大虚在他面前连反抗的勇气都没有，而我们……呵，我们连那只大虚都对付不了。”
他缓缓站起身，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这家伙和当初第一届护廷十三队的那些队长一样，都是冷血的怪物。山本元柳斋重国至少还讲规矩，至少还承认中央四十六室的权威。但千秋刹那？你们看到了，他根本不在乎。”
审判厅内陷入死寂。
“而且动手的是虚。”老审判官继续说，“我们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千秋刹那与那只大虚有勾结，相反，所有人都看到是千秋刹那制伏了他，是千秋刹那救了我们。我们甚至不能公开指责他‘放走’了敌人，因为那会暴露我们的无能。”
他走到窗前，看着刹那离开的方向：“别想着报复了，山本总队长至少还受制于规则，受制于尸魂界的平衡。但千秋刹那，他就是个混不吝的混蛋。”
“他今天可以为了自证清白把自己绑起来，明天就可以为了追杀大虚将大虚逼入我们的家族领地。你们觉得，他会像山本总队长那样，顾忌贵族的体面、顾忌三界的平衡吗？”
没有人回答，因为每个人心中都有答案。
长久的沉默后，有人愤怒地低吼：“都是佐藤大志的错！都是霞大路家的错！如果不是他们……”
“霞大路家是上级贵族。”老审判官打断了他，“而且他们背后站着纲弥代家，你真的想同时得罪两大贵族吗？”
提问者噎住了。
“那怎么办？死了十五位高层，总要有人负责。”
老审判官转过身，脸上浮现出冰冷的笑容：“当然是佐藤家。”
众人一愣。
“佐藤大志已经死了，佐藤家现在只剩下几个旁系子弟，早已没落。”老审判官缓缓说，“把所有的罪责都推到佐藤家头上，勾结大虚的是佐藤大志，引入瓦史托德的是佐藤大志，造成这一切惨剧的，都是佐藤家。”
他顿了顿，补充道：“至于霞大路家……我们可以私下‘提醒’他们，如果他们不想被牵连，最好主动割舍与佐藤家的所有关联，并且，做出适当的补偿。”
审判厅内再次陷入沉默，但这一次，沉默中酝酿着某种共识。
一位贤者缓缓点头：“不错，都是佐藤家的错。”
“佐藤大志罪大恶极，死有余辜。”
“佐藤家应当为今日的惨剧负全部责任。”
“我们需要起草一份公告，向整个尸魂界说明真相。”
共识迅速达成。在恐惧和利益的驱动下，这些幸存的高层们以惊人的效率统一了口径。
“对了。”老审判官突然开口，“关于千秋刹那的毕业考核，给他最优评价。还有，以中央四十六室的名义，授予他‘特级荣誉死神’称号。”
有人想要反对，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第302章 刳屋敷剑八身死
回到真央灵术学院时，整个校园都沉浸在一片欢腾的气氛中。
跟随刹那前往中央四十六室旁听的师生们，如同凯旋而归的战士，被其他同学们团团围住，七嘴八舌地讲述着今日的惊心动魄。
“你们是没看到当时的场面，刹那只用了一个眼神，就镇住了那只瓦史托德级大虚！”
“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贤者，吓得从坐位上滚下来，啧啧，什么威严体面全没了。”
“佐藤大志自爆的时候，我就在现场，呵，他是真的惨啊，活生生被撕碎了！”
听着这些绘声绘色的描述，未能前往旁听的学生们个个面露懊悔之色。
这般百年难遇的审判大戏，自己竟然错过了！
人群中，刹那看向身旁的蓝染，轻声问道：“感觉如何？”
蓝染推了推眼镜，唇角扬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原来所谓的中央四十六室，不过是一群寄生在尸魂界权柄之上的蠹虫。虚伪、怯懦、短视……被这样的废物统治，实在是天才的悲哀。”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某种冰冷的洞悉。
夜一沉默良久，眉头紧锁着开口：“这些贤者既不强大，也不公正，甚至连临危不惧的胆量都没有。”
她抬起头，眼中满是困惑：“到底是谁选他们当贤者的？这样的人，凭什么执掌尸魂界的最高司法权柄？”
刹那望向远处瀞灵廷高耸的建筑轮廓，微笑道：“当然是他们自己内部推选的，所谓的‘贤’，不过是自诩的称号罢了。贤与不贤，全看他们自己如何定义，权力者总有办法将自己粉饰为贤者。”
夜一叹息道：“难怪我们五大贵族反而没有人加入中央四十六室，看来是各家的长辈们早已知晓中央四十六室的黑暗。”
刹那颇为无语地看了她一眼，真要说的话，中央四十六室只能算是“下议院”，五大贵族会议才是凌驾于其上的“上议院”。
只是因为志波家的不配合，才让五大贵族会议极少召开，也让中央四十六的权柄逐渐压过他们。
在刹那看来，中央四十六室能逐渐成为尸魂界的权力核心，多半和纲弥代家的暗中支持分不开关系。
他这次没有让萨尔阿波罗把中央四十六室全杀光，也正是因为看透了这一点。
中央四十六室只是一个名字，一个符号。
就算把现在的贤者和审判官全杀了，也很快就会有新的人补位。
真正需要改变的，不是坐在那些位置上的人，而是让这些人得以坐在那里的制度与规则。
……
一番队队舍，议事大厅。
长桌两侧，护廷十三队的队长们陆续入座。
山本元柳斋重国端坐主位，双目微闭，双手交叠按在拐杖上，如同一尊沉默的雕像。
“十一番队队长还没到吗？”二番队队长四枫院贤一看了看空着的座位。
“刳屋敷那家伙，大概又在哪里砍得兴起，忘了时间吧。”八番队队长京乐春水轻声笑道，语气中有些羡慕。
他自认已经是众队长中相当懒散的了，但还是比不上有“特权”的剑八。
对于十一番队队长的缺席，众队长早已习以为常。
每一任“剑八”都是特立独行之辈，在护廷十三队中享有某种特殊地位。
相比之下，刳屋敷剑八已经算是非常“正常”的一任了。
待所有队长就座，山本缓缓睁开眼睛。
“今日召集诸位，是为通报发生在中央四十六室的事件。”
他将审判厅内发生的一切，从佐藤大志勾结大虚，到岩崎秀树作伪证，再到萨尔阿波罗暴走、刹那出手镇压，简明扼要地叙述了一遍。
会议室陷入短暂的沉默。
四枫院贤一心中轻叹：那孩子……还真是乱来。
朽木银铃眉头微皱，他心中有些不悦，刹那的行为虽然是在规则之内，但却是在规则的边缘反复试探，近乎践踏规则本身。
对于向来崇尚规矩的他来说，刹那的行为实在有些破格。
“能击败瓦史托德级大虚已属不易，更遑论生擒。”四番队队长卯之花烈轻声感叹，将话题带偏，“即便在我们之中，能做到这一点的也屈指可数。”
十二番队队长曳舟桐生笑道：“说到这个，我们当中明确杀死过上级大虚的，似乎只有刳屋敷队长呢。”
她转头看向春乐京水：“京乐，你呢？应付得来上级大虚吗？”
京乐春水懒散地压了压斗笠：“哎呀，这种事情怎么能说得那么轻松呢。首先，我们对上级大虚的了解也并不多；其次，以每个人的特性来说，有人可以轻松赢过上级大虚，却也可能输给下级大虚。相性问题嘛，不好说啦。”
他看向身旁的十三番队队长：“浮竹，你也是这么看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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