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高烧三十六度
他甚至在“好心”地给对手提供升级的“道具”，只为了看到一场更精彩的对决。
杰诺斯感觉自己的核心处理器都在因愤怒和屈辱而嗡鸣。
他语气冰冷：“我不知道老师现在在进行什么修行，所以，我无法回答你的问题。”
“但我相信，老师他一定能打败17号！一定会拯救这个世界！”
刹那微微颔首，表情愉悦：“我很期待。”
这简单的四个字，却比任何威胁都更让人感到毛骨悚然。
仿佛毁灭的结局早已注定，而他只是在等待一场符合预期的演出达到高潮。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即将蔓延时，一个有些浑浑噩噩的身影踉跄地从从走廊另一头走了过来。
是甜心假面。
他脸上那副完美无缺、冷漠高傲的面具破碎了，只剩下苍白、惶惑和深深的疲惫。
他径直走到刹那面前，甚至没有在意一旁的吹雪和杰诺斯，直接问道：“为什么不向协会举报我？抓捕我？”
这没头没脑的问题让吹雪和杰诺斯再次愣住。
举报？抓捕？他做了什么？
刹那淡然反问：“我为什么要抓你？”
甜心假面的身体微微颤抖，声音中充满了自我厌恶：“你不是已经知道了我是怪人吗？所有怪人，都应该死！”
吹雪和杰诺斯瞳孔骤缩，震惊地看向甜心假面。
英雄协会的门面，最受欢迎的英雄，竟然是怪人！
刹那看着甜心假面那副自我放逐般的绝望神情，轻轻笑了笑。
“我问你一个问题，如果如果有人，表面上是人类，但内心却无比肮脏龌龊，为了利益可以背叛同胞，甚至甘当怪人的走狗，你觉得……这样的人，算是人吗？”
甜心假面几乎是下意识地回答：“当然不算！那种人渣，比怪人更该死！”
“那么，”刹那话锋一转，声音依旧平和，“如果有人，表面上是怪人，但他的内心却无比善良，坚守正义，勇于牺牲，甘于奉献。”
“你觉得……这样的人，又算是怪人吗？”
甜心假面僵住了。
这个简单的问题，像一把钥匙，猛地捅进了他内心深处最纠结、最自我否定的锁孔。
（外表是怪人……内心是人类……）
（那我……到底算什么？）
长久以来，他因为自己怪人的身份痛苦、恐惧、拼命伪装，用近乎苛刻的“完美英雄”标准来要求自己和他人。
本质上，何尝不是一种极度的自卑和自我憎恶？
他憎恨怪人的身份，所以加倍地憎恨一切“不完美”的英雄，仿佛这样就能与自己那可憎的一面划清界限。
但眼前这个神秘的“冥王”，却用如此简单的话语，将“人类”与“怪人”的定义，从外在的形态，剥离到了内在的本质。
“内心才是判断的标准吗？”甜心假面喃喃自语。
他从小就是个相貌丑陋的人，为了弥补外在的缺陷，他要求自己的内心必须美丽端正，一直默默无闻地做着好事。
而在他怪人化，拥有了帅气的外表后，反倒忘了内心的坚持。
“我在无形之中，丢掉了自己最宝贵的财富吗？”甜心假面眼中的麻木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释然。
他看向刹那，深深地鞠了一躬：“谢谢，我明白了！”
看着甜心假面那充满感激的眼神和恭敬的姿态，吹雪和杰诺斯站在一旁，心中的荒谬感和冰冷感几乎达到了顶点。
（又……又一个……）
（甜心假面……那个最难搞的完美主义者……）
（竟然被这个大魔王三言两语就收服了？还感激涕零？）
他们看着刹那那依旧平静、仿佛只是做了件微不足道小事的侧影，又看了看甜心假面眼中毫不作伪的崇敬。
一股更深的无力感席卷了他们。
照这个趋势下去，这个带来毁灭的幕后黑手，这个将地球命运视为游戏的“大魔王”……
怕不是真的要混成英雄们的精神领袖，甚至实际首领了！
第433章 吞噬神明，第八感第二层次
英雄协会选出的志愿者队伍，共计三十七人。
在一种混合着决绝、警惕与不安的气氛中，聚集在怪人协会总部那阴森隐蔽的入口前。
这里是Z市废墟深处，一处看似普通的坍塌地铁站下方。
入口被巧妙伪装，散发着与周围破败景象融为一体的衰败气息。
大炯眼出现：“欢迎各位。传承祭坛位于总部最深处，请跟我来。我们这边，也会派出代表饿狼，一同接受考验。”
话音刚落，一个身影从阴影中走出。
他依旧穿着那身黑色紧身衣，银色的刺猬头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有些桀骜不驯。
与上次见面时相比，他周身的气息似乎更加凝炼、危险，眼神中也少了些浮躁，多了几分沉淀下来的冰冷和专注。
饿狼的目光扫过英雄协会的队伍，目光锁定在刹那身上：“上一次我输给你了，下一次我一定会打败你！”
“哦。”刹那淡然回应了一声，完全没有在意。
别说是现阶段的饿狼，就算是某个版本中的星空狼，对他来说也是路边一条的水准。
饿狼似乎被刹那这种彻底的“无视”激怒了，眼中红芒一闪，但最终还是强压下怒气，冷哼一声，转身走到了怪人协会队伍的前列。
他要用行动证明，而不是无谓的口舌之争。
通道一路向下，蜿蜒曲折，仿佛通往地狱深处。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豁然开朗。
一个巨大无比的地下洞窟出现在众人面前。
洞窟的中央，是一个由黑色石块垒砌而成的巨大古老祭坛。
祭坛表面布满了繁复到令人眼花缭乱的暗红色纹路，那些纹路并非雕刻，反而像是某种活物的血管，在微微搏动。
“就是这里了。”大炯眼悬浮在祭坛边缘，巨大的独眼扫过众人，“站到祭坛中央去，能否获得神明的认可与传承，就看你们各自的意志和资质了。”
刹那当仁不让地走了上去，饿狼冷哼一声，跟着他大步踏上祭坛。
然后是甜心假面和其他A级、B级英雄。
大炯眼见所有人都已就位，不再多言。
它抬起触手，对着祭坛打出一道晦涩的能量波动。
祭坛上所有的暗红色纹路骤然亮起。
一股宏大、古老的意识，如同沉眠中苏醒的远古凶兽，从地底深处降临了。
那股意识扫过祭坛上的每一个人，如同在挑选合适的容器。
它在饿狼身上停留了片刻，似乎对他的“怪人化”潜质和强烈的负面情绪感到满意。
它在甜心假面身上也停留了一下，对他体内“怪人”与“人类”意志的激烈冲突产生了兴趣。
它扫过其他英雄，有的被它直接忽略，有的让它微微意动。
最后，它的目光落在了刹那身上。
当它的意识，尝试着如同侵入其他人的灵魂那样，探入刹那的识海深处时。
轰！
它“看”到了什么？
那不是一个人类的灵魂该有的景象。
那是一片浩瀚无垠的宇宙星空，银河旋臂缓缓转动，星辰生灭如同呼吸。
它惊恐地发现，这片宇宙星空变成了一张巨大的人脸，俯视着它，仿佛它只是蝼蚁，对方才是真正的神明。
“这是什么？”神明的意识发出了惊悚的尖啸。
“人类灵魂里怎么会有宇宙？他是谁？他到底是什么东西？”
它想逃，想立刻缩回祭坛深处，切断联系。
但已经晚了。
刹那的声音在这片星空宇宙中响起：“既然来了，就不要走了。”
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将神明牢牢锁住，将它疯狂地拖向那片宇宙的中心。
“不！”神明发出绝望的哀嚎，它感觉自己像是砧板上的鱼，正在被人宰割。
它的感觉并没有错。
刹那和首领史莱姆的投影出现，优雅地将它切割、烹饪。
祭坛上，暗红色的光芒疯狂闪烁、明灭不定，最后如同风中残烛般剧烈摇曳。
周围的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和碎裂声。
站在祭坛上的其他人，只感觉一股难以形容的恐怖威压和灵魂层面的剧烈震荡袭来。
实力稍弱者闷哼一声，头晕目眩，几乎瘫倒。
连饿狼和甜心假面都脸色大变，死死抵抗着这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悸动和恐惧。
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本能地感到，有某种可怕至极的事情正在发生。
这个过程，对外界而言可能只有短短几秒。
但对被吞噬的神明意识而言，却仿佛经历了亿万年。
终于，祭坛上所有的暗红色光芒，彻底熄灭。
那些搏动的血管状纹路，失去了所有生机，变得如同干涸龟裂的泥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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