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半沧烟
她是做好了觉悟让杨平生牺牲的，但体内丹药已成，她可以在最后的关头，把杨平生救回来。
虽说分享内丹会折损她的寿命，可那又如何？
她苏慕荣已经做好了觉悟。
在第四世界，曾经上演过的两次悲剧，她不会让它再次出现在主世界中。
“你可以的，苏慕荣，你可以的。”
她深深呼吸，睁开眼睛，双眸坚定。
“这一次，你一定可以的。”
“因为你已经做好觉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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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本墨吸收完最后一个灵根。
她反复吐纳，不同属性的灵气伴随着她的呼吸进入体内，搅的一切翻江倒海。
叶布心，温实寒，天不怜.......
一个个强大的敌人如梦魇一般徘徊在她的内心。
“我并非天赋异禀的天才，而是受人排挤的怪物。”她听见内心的自己说道。
这个世上天才很多，怪物很少。
真正的怪物是不同于常人的，他们已经超脱了常人的思维理念，比所谓的极端更加的极端。
天才是常人公认的天才，但怪物，却是天才公认的天才。
对于洛本墨来说，结盟，智谋，命运......那些手段离她太远了，对于她来说，她能做的就是两个。
吞噬，然后强大。
“啊.......”
容纳所有灵气的灵根，让她发出痛苦的嘶吼。
这是比第二世界那时，还要更疼的百倍疼痛。
但她忍住了。
她低声嘶吼，用自身的灵气强行压住所有属性的灵气，然后强迫融合，吞噬。
想要对付叶布心那样的怪物，她自己，也得变成真正的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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漆黑空间。
唯有杨平生和大禹两人。
虽说大禹没有展现出真面目，而是化为一个蓝色的模糊身影，但杨平生还是凭借大道真痕感应到，这就是大禹。
他看出对方没有恶意，于是并不急着挣脱，反而行礼道：“晚辈杨平生，见过前辈。”
大禹微微摆手，说道：“不必如此，后来者，我是已经死去的人，礼节这种东西对我来说，更是枯骨一般。不用如此多礼，说不定，我们是同样的人。”
他一步步靠近，打量的眸光落在杨平生身上。
“后来者，我听他们说起过你的名字。”
“他们给了你很多身份，有的人夸赞你，有的人贬斥你，有的人觉得你不堪大用，有的人觉得就不应该选你。”
“但不管怎么样，你都代表了人族，即将登上最后的舞台。”
“他们说你是王诩安排的人，是三位选中者之一，是走以身合道的人。”
“先贤们选中的人不是你，按理来说，我不能和你多对话，但后来者啊......”
“曾经的我，原本也是要走以身合道的，只是当时环境不利，不得已纳入剑魂心，从而失去了以身合道的资格。”
“看得出，你曾经也是剑魂心的主人，但你好像和我不一样，你经历的事件，感情，时间，好像比我还要多很多，而且剑魂心在你身上破碎，反而赋予了你虚无的内心。”
“那么，我作为前辈，作为没有走上这条路的遗憾者，想要问你一句。”
模糊身影站定，一只手背在后面，另一只手微微伸展，指尖对准杨平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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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者杨平生，你已经做好以身合道的觉悟了吗？”
第七百四十五章 师父，你骗我
以身合道。
所谓的以身合道，说的好听，叫做融入大道，成为大道的一体。
但说的难听点，就是将自身转化为“活的法则容器”，用灵魂为锚点，在体内重构一个微缩的“有序宇宙”，反向包裹并消化太墟的混沌。
合道者会逐渐失去人性、情感、记忆，最终成为非人格化的“世界基石”，正如《庄子》中所言：“浸假而化予之左臂以为鸡，浸假而化予之右臂以为弹。”
那并非死亡，也并非消失，新诞生的世界承载在他化生的基石上，就像大地承载万物一样。
没有所谓的觉悟，是做不到的。
黑暗空间里，蓝色围绕在大禹周边，杨平生看着大禹摆出的动作，微微呼吸。
他呼吸的很慢，却也很沉，很深。
“这没有什么可疑问的。”杨平生道：“更没有什么可证明的，这是让世人安心的唯一方法。”
他什么都没说，但已经回答了大禹。
“这样还不够。”可大禹却摇头。
“原来前辈是想考验我。”杨平生看穿了大禹说这些话的本质，“但觉悟这种东西，不需要考验，如果我真的不想，就不会做出那样的选择。”
若是他真的不想，墓碑时，活下来的便不会是他。
过去的自己虽然冷酷，但也给了他选择权。
“我明白，你的本质，我们有目共睹。”大禹说道：“一个人的觉悟，你是有的，但杨平生，你现在并非一个人。”
他说道：“以身合道，是自己作为新世界的基石，承接太墟的混沌，那样的你合道以后，便不再算是人了，况且，其他人也不会有对你的记忆。”
“换句话说，在崭新的世界中，你是承载者，而非享受者。”
“再没有人会记得你，会知道你，所有关于你的事，全都灰飞烟灭，你的感情，你的记忆，你的一切，都将成为虚无。”
“杨平生，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杨平生当然知道。
他本来不知道的，但在大禹体内，经历了过他的事以后，他忽然就知道了。
大禹承载着剑魂心，为此失去了妻子，女儿......但至少还有人记得他，他仍然是人族的英雄，青史留名，永垂不朽。
而杨平生做的事.......
他失去的除了那些，还有名为人的存在。
他所看重的感情，也全都灰飞烟灭，因为在新世界中，没有人会记得基石。
“你真的要好好想一想，杨平生，你也经历过我的事了，而你要做的事，是比我那个困难千百倍的，若是刚刚的体验你几乎要承受不住，那还是就此打住的好，不管怎么样，我人族至少还有一个选择。”大禹说道。
这句话没有感情，和推演的一样，但在杨平生听来，却带着一种冷酷。
他害怕吗？
没有，老实说，他现在感觉不到任何害怕，一想到那样的未来，他居然是可以接受的，这让他自己都有些惊讶。
他听祁风说，以前的他无比渴望感情......是的，他是这样没错，但他又觉得，他还在渴求比感情更重要的事。
“这和人族的选择无关。”杨平生道：“这是我自己选择的道路。”
既然选了，那便不能后悔。
“但杨平生，你同样也重视感情。”大禹说道：“而这条路的终点恰恰就是舍弃感情，你说你做好了觉悟......”
他微微侧身，露出了藏于身后蓝色光影的人：“那么，证明给我看。”
淡薄的苦涩弥漫起来。
那人抬起头，双眸皆是哀伤。
是李初漠。
她用那悲伤的双眸看着杨平生，近乎哽咽道：
“师父.......”
“.......你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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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道真痕的确能看透本质。
就像现在，杨平生能看透大禹的本质是想考验他，但他没想到对方居然会让李初漠躲在蓝色能量旁偷听。
那股奇妙的能量混淆了大道真痕，让杨平生仅关注能量本身，而忽略了它的影子。
当然最主要的是，李初漠也是空间高手。
原来如此，所谓的做好觉悟是这个意思啊。
杨平生在心底里为难的叹气，看着双眸哀伤，一步步接近自己的李初漠。
“原来......以身合道是这个意思，师父你抱着的是这个打算。”
狐女的脸庞被泪水打湿，耳朵因为愤怒而高高竖立，她就这样站在杨平生面前，双眸的哀伤化为愤怒。
“师父，你怎能这样，怎能有这个想法！？”
发颤到极致的声音，破碎的泪光滑落，在黑暗空间里格外扎眼。
李初漠在杨平生面前一直是听话乖巧的模样，不管是第七世界还是主世界都是如此，但此刻，她终于不一样了。
“我明白了，我都明白了。”
“您真正的想法是以身合道，是牺牲自己解决太墟问题，而且不是普通的牺牲，是打算把自己的存在彻底抹杀。
“温实寒，洛本墨，苏慕荣.........不管是我们哪一个，都被您误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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