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半沧烟
温实寒嗤笑一声：“我的行事，需要向你解释？“
黑影猛然扬起手中长刀，决绝道：“这一半本质，大不了我不要了！“
本质，远比灵魂更为重要。
灵魂可替，天赋可改，命格能换，唯独本质永恒。
当一个人的本质完全消磨殆尽时，他便不再是他自己。
“呵呵......“叶布心忽然低笑起来，“一半的本质啊，你还真舍得。“
出乎意料的是，她竟收起了长剑，周身绿光也随之消散。
“你走吧。”她侧身让开道路。
黑影僵在原地。
漫长的寂静在幽冥界蔓延。退路已开，温实寒的化身却纹丝未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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稷下学宫的藏书阁内，曾有一册奇特的典籍令温实寒记忆犹新。
那本《天下美人谱》不仅记载了当世绝色，更以玄妙的留影术封存了那些惊世容颜。
谱中魁首，当属那位神秘的楚国王姬。
据说那位王姬降世之时，天地间道韵流转，连无情无欲的仙人都为之动容。
稷下学宫的长老们不得不亲赴楚国，劝说楚王以秘法封印其容貌。
可即便经过重重削弱，那份惊心动魄的美依然让世间佳丽黯然失色——那是一种充满生机的美，宛如初春第一抹新绿，又似朝阳初绽时的蓬勃朝气。
书页间封存的身影，配着这样的诗句：
“云鬟半掩月华羞，雾縠轻裁洛水柔。
玉骨香含春雪净，冰绡影动夜珠浮。
倾城一笑惊鸿逝，绝代孤标宿鹭愁。
莫问仙源何处是，人间无地著风流。”
此刻，温实寒凝视着眼前的叶布心。
已成天道的她不再遮掩容貌，在翠绿光华与天道之力的交织下，那份惊世之美更添几分超然气韵。
恍惚间，温实寒仿佛看到了美人谱上那个传说中的身影。
“叶布心。“黑影中突然传出温实寒的声音，“你为何要盯上兄长？“
不等回答，她又抛出第二个问题：“你觉得......在他眼中，你是什么模样？“
叶布心眸光微动，翡翠般的瞳孔闪过一丝诧异。
她没想到温实寒会突然问起这个。
绿意萦绕的指尖轻轻拂过剑柄，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有趣的问题。”她的声音如清泉击玉，“不过现在讨论这个，是不是有些不合时宜？你那一半本质，当真不打算要了？”
黑影微微颤动，温实寒的声音却异常坚定：“回答我。“
幽冥界的阴风突然静止，连翻涌的冥气都为之一滞。
叶布心望着执着的黑影，忽然轻笑出声。那笑声里带着几分怀念，几分怅然，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你知道吗？”她抬眸望向幽冥灰暗的天际，“有时候最动人的不是答案，而是求而不得的过程。”绿光流转间，她的身影渐渐虚幻，“这个答案，或许你该亲自去问他。”
冥风吹过，她的身影消失不见。
她居然真的放过了温实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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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平生背着重伤的叶布心。
他感觉背上人的呼吸变得衰弱了。
“平生......”
“嗯？”
他也受着伤，体力消散的很快，但他还是尽力的去回应叶布心的声音。
那道微弱的声音在杨平生耳边响起：“平生，你很喜欢，王姬的容貌吧？”
“.......”
“我知道，你很喜欢，这你说过很多次，你说，那年你在人群中，第一次看见‘我’，不知怎得，就看见了‘我’的真实容貌。”
“.......”
“天生仙人体带给你的强大感知力，让你看见了‘我’容貌的本质，看破了那些封印容貌的术法，呵呵呵，所以你才会心动啊......”
“布心......”
“平生，我就问这一个问题。”
“你问。”
“若是我没有那样的容貌，或是，我再也无法模拟出那样的容貌了，你还会爱上我的本质吗？还会跟这样本质的我，成为知己吗？”
虚弱的怪物担心且害怕的问着。
她也想知道那个问题的答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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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那个问题的答案，是什么呢？
杨平生微微抬头，看着眼前的温实寒。
他不知道温实寒在幽冥经历了什么，让她忽然跑过来问自己这个问题。
但他还是回答。
“在我眼里，她是我最大的敌人，是我必须杀死的存在。”
杨平生给了让温实寒安心的答案。
“不管她长成什么样，我都不会心软。”
以前种种，如梦似幻。
第七百四十八章 遗忘感情
洛本墨的宅院笼罩在朦胧月色中，凉亭的飞檐在星光下勾勒出清冷的轮廓。
杨平生静立亭中，衣袂被夜风轻轻拂动，听完温实寒的叙述后，他的沉默在夜色中显得格外绵长。
温实寒注视着兄长的侧脸，月光在他轮廓上镀了一层银边。
她原以为得到回答后便能安心，可此刻这份过久的静默却让她的指尖不自觉地收紧了衣袖。
“是么，她竟是这样说的。”杨平生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在夜风中飘散。
“她放我离开，却故意留着我布在幽冥的阴气。”温实寒蹙眉，眼底闪过一丝疑虑，“我看不透她的意图，反倒不敢轻举妄动了。”
凉亭的阴影里传来杨平生低低的笑声：“这话可不像是小寒会说的。”
“那兄长可愿说说您的真实打算？”温实寒反问，月光映照下，她的眼眸亮得惊人。
杨平生转过身来，眉宇间带着温润的笑意：“小寒这么聪明，想必早已猜到了。”
“您集齐了主世界所有的地脉与人运。”温实寒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
她的一半本质留在幽冥，而另一半始终守在杨平生身边。
那些错综复杂的计划，那些弯弯绕绕的算计，她不愿也不屑参与。她的战场始终只有一处——与叶布心、天不怜，乃至.......眼前这个人的对弈。
不远处的厢房内，杨络一正与杨平生的化身交谈。敏锐如她，已经开始怀疑身边之人的真实身份，时间所剩无几。
“兄长接下来要做的，就是整合各方力量，准备进军幽冥了吧？”温实寒向前一步，月光洒在她的肩头，“但为了维持假象，您仍会配合宋盼宁的计划，至少表面如此。”
杨平生静立不语，既未颔首也未摇头。
但这份沉默本身已是答案，温实寒凝视着兄长的眼睛，在那深邃的瞳孔中，她看清了那个与自己同样执着的本质。
月光依旧，夜色如昨。
亭中对峙的两人，心思却已南辕北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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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的准备如火如荼地进行着。
杨络一被时归佳带走，全力协助宋盼宁完善大阵；洛本墨闭关不出，将体内驳杂的灵气重新熔炼，将一身灵根淬炼至极致；徐安隐的灵魂终于大成，而徐安露的肉身也在千锤百炼下臻至完美。李初漠和温实寒不知去向，两人切断了所有联系，似乎在暗中准备着什么。
而杨平生，则在这段时间里专心融合地脉。少了反派们的牵绊，他的进度快了许多。如今万事俱备，只等宋盼宁的大阵完成，众人便可直指幽冥。
然而，在等到宋盼宁之前，杨平生却先等来了另一位不速之客。
“嘬嘬嘬。”
轻佻的口哨声从窗外传来。杨平生放下手中的书卷，偏头望去，只见窗棂边探出一颗脑袋，灰白的长发随风轻扬，那张带着顽劣笑容的脸正冲他挤眉弄眼。
“没人在家吧？”
这话听着有些古怪，但杨平生还是点了点头。
苏慕荣吹了个口哨，一个利落的翻身跃进屋内，落地时还不忘回头对虚空喊道：“天之四灵，把周围给我封严实了，连只蚂蚁都别放进来！”
她像只小狗一样凑到杨平生跟前，脸上堆满讨好的笑容，从怀里掏出一颗丹药递过去：“给。”
杨平生没有多问，接过丹药便吞了下去，随后才道：“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作为“配合者”，苏慕荣本该在暗处行动，过多露面容易引起其他反派的猜疑。
苏慕荣见他服下丹药，眼睛顿时弯成了月牙：“她们都能来，我为什么不能？”
“嗯。”杨平生点头，“也好，现在确实没人。”
没人，却有别的“东西”。
杨平生身上带着反派们留下的信物，更不知被多少人暗中下了监视的手段。此刻他们的对话，说不定正被某些人听得一清二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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