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半沧烟
徐安露勉强露出个微笑。
“小揪和小耳朵都在哦,太傅,我,我还没变,我们就像以前一样,好不好?”
系统说改变,可是她们最终却没有改变。
徐安露说成长,可是她最终也没有成长。
改变和成长,的确是件很难的事啊。
人总是不断沉浸在回忆里,不管是幸福的,还是悲伤的,一旦这样,人就再也没办法向前了。
“太傅,我们,像以前一样,好不好?”
徐安露说这话的时候,话语里带着一丝哀求。
舍弃了自己的尊严,志向,理想,毫无骨气的哀求。
杨平生看着,嘴唇轻动。
他很想说些安慰的话,可是什么也说不出来。
徐安露,已经不再是当年的小露了。
那面容清爽秀丽,双眸里带着坚定和决心,即便换了衣服,周身仍然遍布着上位者的威势和权势,不说话时,又变回了那个万人之上的女帝。
现在她说的话,想要做的事,已经配不上她的身份了。
徐安露,乾国的三皇女,统管京城虎啸营。
现在的她,早已不是说这种话的时候了。
杨平生看着她,默默的把手放到她的脑袋上,轻轻的拍了拍。
“小露。”
他开口:
“做你自己就好了。”
如果她愿意沉浸在虚假的爱里,那就让她沉浸好了。
一切的一切,一切的一切。
说到底,不过都是……
一场戏罢了。
杨平生抱起脚边的兔子,灵气组成的兔子,没有活物该有的反应,抱在怀里,更多像是抱了一团果冻。
“小露,拳法是不是疏忽了?再打给我看吧。”
徐安露绽放出笑容,用力的点头:“好!”
就这样吧。
如果她愿意,像以前那样,悠闲地生活,肆意的撒娇,那至少在他这里,便让她这样吧。
就……这样吧。
自诩为救世主本就是愚蠢的行为,杨平生已经不想再拯救谁了。
阴谋的落网已经罩住了他,随着女反派归来的越来越多,这件事只会像炸药一样越积越大。
只等点火那一刻,化为惊天的爆炸。
如果徐安露不会和温实寒以及洛本墨起冲突,也没有再把他做成人傀的想法,那顺从一下,又有什么不好的呢?
所以,就这样吧。
杨平生伸手,缓缓擦去徐安露眼角的泪。
滚烫的热风吹着,太阳刺眼,却也温柔,他们没有再说什么,暂时都接受了这份平静。
后院里摆放着的摇椅,是徐安露特地为他准备的。
他就像以前一样,躺在那里,徐安露在他面前站立,行礼,然后一拳一拳的的打着。
她的拳,坚定,柔和,渴望,挣扎,充满觉悟,杂糅着说不清的感情,穿透空间的洪流,硬生生落在杨平生的心里。
一拳又一拳,连夏日的风,都为她鼓掌。
打完了,杨平生的脸上绽放出笑意,说道:“小露,做的好。”
“真的吗!?”
她气势冲冲的跑过来,眼睛里的光,比太阳还亮。
这样的亮,让人无法直视,杨平生笑着,再次伸手拍了拍她的头:“真的,和以前一样好。”
手轻轻的拂过发丝,徐安露嘴唇蠕动,轻声开口:“太傅,我,我想……”
“嗯?”
“那,那个,就是,您……”
“什么?”
“您之前说,不愿意教我,对吧?”
“……”
“那,现在呢?”
徐安露抬起头,水汪汪的眼睛,代表了很多意思。
“我能否称呼您一句——”
“——先生?”
想要陪着先生。
想要和先生一直在一起。
想要牵着先生的手,再一次逛小吃街。
但最主要的是,想叫他先生。
“您现在,愿意教我吗?”
看着眼前人的脸,杨平生的思绪穿越了时光,来到了以前。
以前,那个小院,系统对他说:“拒绝她。”
于是他说:“不行。”
他还记得徐安露露出可怜兮兮的表情,问道:“为什么?”
“因为你不是我弟子。”
“我可以拜师的。”
“我不收徒了。”
所说的话语,所做的事,都是系统规定好的。
现在,没有系统了。
系统不会再教他了,恰恰相反,系统现在也要依靠他。
那他自己,可以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做了吗?
第一世温实寒,第二世洛本墨。
记忆翻滚,带出了许多悲伤的回忆。
是否已经可以按照自己想法去做了?
杨平生,不知道。
但是,他知道,他现在应该去回应少女的期待。
手掌用力的抚摸着徐安露的脑袋,杨平生笑起来,说道:
“好。”
这个瞬间,阳光照在他们两人身上。
徐安露的笑容比阳光更亮眼,那是发自真心的笑容。
她用尽全力,牵起他的手,说道:
“先生!”
“小露,找到先生了!”
乾国,护天宗。
云雾缭绕的宫殿,有女仙坐在那里,正拿捏着下面人传递上来的灵符,细细察看报告。
她衣着薄纱长裙,肤若白雪,黑丝三千垂直腰间,眼角有泪痣,窈窕身材,眉宇间是沁入人心的媚意。
正是醉仙楼老板,天不怜。
她将心神放在灵符的信息中,嘴角不由得勾起笑意。
大殿另有两人相伴,一人是弓着腰织布,眉眼慈祥的老婆婆,另一人是抱着酒葫芦,躺在地上酣睡的邋遢大叔。
看见天不怜笑,老婆婆眯着眼睛,说道:“看样子是有好事啊,天老板的醉仙楼,莫非是又有什么意外收获了?”
“婆婆,您又在打趣我了。”天不怜笑着回应,“我是看见了一个有意思的消息,不过,不值一提。”
“唔……那看来也是好事了。”
“好事坏事,本就是事在人为。”
护天宗。
整个乾国,不,准确来说,是整个世界都最神秘的宗门。
没人知道这个宗门的总部设在哪里,也没人知道宗门的宗主是谁,它身为乾国的上位宗门,好像完全没有要管世俗的疑似。整个京城,除了天不怜这个疑似问天宗宗主的人,你看不到别的问天宗的门人。
宗主是谁,副宗主是谁,各个长老是谁,这些都无从得知。
嗡——
一股强烈的震动传入大殿,天不怜捏毁灵符,织女放下针线,邋遢大叔睁开眼睛,不约而同地出了殿门,看向震动传来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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