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半沧烟
“这是？”王天德眯起了眼睛。
“您让我改良的五色散，我弄好了。”她恭敬的低着头，双手奉上，“效果比五色散更好，成瘾性更大，义父您放心，不出三个月，人们都会忘了五色散，转而对我们的东西流连忘返。”
“哈哈哈，甚好，甚好，我有我儿在，得天下如同探囊取物，来人啊，赏！”
他拍着手，很快便有人抬上了满满的金银珠宝，苏慕荣大喜，看着这些财宝得眼光都直了，连连拜谢。
在王天德的大笑声中，苏慕荣恭敬的退下，但出了营帐以后，那满脸的笑容和贪意便消失了，面上只剩下平静。
“……”
平静的眼眸扫视着整个军营，她一步一步，向自己营帐内走去。
夜晚，月明星稀，她换了身衣服，离开了自己的营帐。
大营门前，巡逻的士兵举着火把，一队一队的走着，她四下张望，发现一名落单的士兵站在角落，便向他招招手：“嘿！”
那人听见动静，莫名其妙的抬头，看见是苏慕荣，便笑起来：“苏先生，我这正守夜呢，可不能帮您试药。”
“你这话说的，我有那么坏吗？今天义父赏了我，我换了些酒，跟兄弟们同饮。”
“这，这不好吧……”
营寨上面的士兵低下头，笑道：“见者有份啊，苏先生，也别忘了兄弟我啊。”
“都来，都来！”
直系军虽然比杂債牌军强，但也没强到哪去，很快，几个人凑过来，纷纷饮下了混有失神散的酒水，然后一个个精神恍惚的站了回去。
苏慕荣在他们眼前挥挥手，确定没人注意到自己，便大摇大摆出了门。
王家军驻扎在北境通往燕国都城的官道上，因为还没进入关内，所以营帐外仍是漫卷的风沙。
苏慕荣站在沙地上，确认四周没人，吹了个口哨。
“呼——”
不远处的石头后面，一只小白老虎破土而出，它抖了抖身上的尘土，跑过来，用奶萌的声音向苏慕荣吼道：
“嗷呜嗷呜！”
苏慕荣给了它一巴掌：“说他妈人话。”
小白虎平白无故被挨了一个耳光，有些委屈：“是你说嗷呜嗷呜很有气势。”
清晰的人类语言，声音还是小女孩的萝莉音。
“现在交接情报呢，要气势干啥？情报在这儿，把钱给我。”
小白虎嘟囔了一句死财迷，从嘴里吐出一小块黄金。随后，它看着苏慕荣收了黄金，然后从兜里拿出一个信封，问：“这系什么？”
“行军路线，你看不懂，拿回去给你们的族长看。”
“终于要哈人了吗？”小白虎振奋起来，“我要哈人，哈哈哈哈哈哈！”
“哈你妈了个头。”苏慕荣又给了它一巴掌，“大着舌头还想杀人，杀个屁，赶紧把情报送回去。”
小白虎呜咽着，垂着头叼起信封跑了。苏慕荣目送它远去，转身回了军营。
回到了营帐内，她借着烛焰，摊开白纸，又写了一封信。
写好，装封，她拿着这封信，从床底下拿出装信鸽笼子，把信绑在信鸽腿上，接着夜色，放飞了鸽子。
再然后，她又拿出了另一封信，再次走出营帐，在军营的角落，会见了一个人。
“苏先生。”
来人穿着铠甲，从装扮上，和士兵们别无二样，但开口却让人震惊：“关将军还在等我们的情报。”
“我知道。”
“您知道，联系我的机会只有一次，您用了，这说明您掌握了王天德和蛮人沟通的确实证据是吗？”
“是。”
“好！”来人眼里出现决绝，“既然这样，为了国家，请您把它交给我，我和兄弟们就算拼死也会把它送出去的。”
“没问题。”
苏慕荣笑着，只是那笑容里，暗藏了些什么。
她的手摸向口袋，随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捏爆兜里的药丸，烟雾四散，来人猝不及防之下中招，剧烈的咳嗽后，紧接着便发现自己已经失声。
“来人啊，抓内奸啊！”
苏慕荣把信封塞到来人怀里，然后抱着他的大腿，玩命的大叫。
喊声惊天动地，惊醒了军营的众人。
一时间，火把纷纷大亮，照亮了夜空，倒映出来人错愣的脸庞。
第一百五十二章 赤脚医生
“嘎嘎——”
窗外，明媚的阳光伴随着鸟叫，杨平生听到动静，放下了手里的捣药工具，起身，站在窗户边上。
窗外，有个小女孩站在那里，手里握着鸡蛋，有些不安分的看着他。
“医生。”
她叫着，脏兮兮的脸庞抬头，带着怯意：“阿娘说，谢谢你救了爹爹。”
她紧握着的手奉上，摊开，掌心里，握着两个鸡蛋。
杨平生招了招手，小姑娘有些犹豫的上前，靠近过来的时候，他拿起手帕，仔细地擦着小姑娘脸上的脏东西。
“谢谢。”
杨平生笑着接过鸡蛋，看了看，又放回小姑娘的手里：“但这个还是给你吃吧。”
小姑娘的喉咙滚动两下，眼巴巴看着，但还是说：“可是，这是娘亲给你的。”
“我知道，但现在，我把它送给你了。”
小姑娘似懂非懂的走了，杨平生目送着她的身影离去，关了窗户。
十年的时间，十年的行医生涯，杨平生恍若赤脚医生一样，走遍了整个北境。
像小女孩这样的，没有很多，但也不少，送的东西一般都是鸡蛋，衣服，或是某种手工制品，最奢侈的一次，是送了他一只羊，但他一般都谢绝了，对于他来说，见证，就是他们送给他的最好的礼物。
第一世的陪伴，第二世的依附，第三世的清闲，前三世，杨平生的视角一直都放在女反派身上，他或是按照自己的想法，或是跟随系统的步伐，执行着天道的计划，但他从来没有看过这个世界，没有看过世界意志下生活的芸芸众生。
十年的时间，他的灵魂仿佛又苍老了一分，这十年胜过了前三世累积的时间，北境的荒漠，让他想起了他的前世，他的老家——
——荒凉的土地，漫天的黄沙拂过丘陵，放眼过去，沟壑纵横，尽是苍茫。
他踏在北境的土地上，心，回到了第一世之前。
那是更早之前，在他接触系统和天道之前的，前世。
老土粗布勉强制作的衣服，干瘦的胳膊，没有鞋带的旧鞋，裤子上都是补丁，手上握着干硬的面馍，勉强和着水咽下。
他对着捣碎的药发着呆，直至系统的声音响起，把他从记忆里拉回来：
“女反派就在附近了。”
光球飞出，绕着他转圈圈，最后实体化，撞在他的脸上：“精神点，我们要继续任务了！”
不痛，相反，软软的，杨平生下意识伸手，接住它：“已经到了吗？”
“对，昨晚就跟着王天德的部队驻扎在附近了，啊哈，总算结束这该死的观察期了！”
系统的语气带着兴奋，是啊，谁也没想到，计划会出现这么大的空档期。
十年前，流云城被屠，系统忽然对杨平生说，不要回去了，走吧，天道说要等十年。
等十年，观察十年，然后新的计划才能开始。
苏慕荣的情况，就由系统定位，每天实时跟踪观察，而杨平生，随便去哪都可以。
只要别凑到女反派跟前去。
于是，杨平生在北境当了十年的赤脚医傰生，每天听着系统的汇报，做着自己的事。
他终于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了。
“我的话，想成为一个医生，治病救人。”
或许是想到了之前和苏慕荣说的话，杨平生本可以找个地方躲起来，逍遥度日，但他没有这么做，而是踏遍北境，免费医治那些需要治疗的病人。
因为蛮人和燕国的战争，败军和流寇猛然间多了起来，杨平生仗着系统给的灵气，路见不平的时候，也会拔刀相助。
杀人，救人，杨平生就这样，度过了十年。
“让我们来看看伏笔都准备好了没，每日心得日记。”
“有。”
“两块糖。”
“有。”
“很好。”系统满意的说道，“万无一失，苏慕荣的人气画符和团队我们都已经毁掉了，现在，就是毁掉她对人性的理解，让她恐惧，颤抖！”
“最后的胜利，属于天道！”
系统欢呼着，宛如一个狂信徒。杨平生倒没说什么，视角落在了桌上的本子和两块糖。
糖是系统用它的能力幻化出来的，就是普通的糖，区别就是永远不会变质。至于那个本子，是杨平生的每日行医心得体会，相当于日记本，但系统特别要求，一定要在本子里多写一些关心苏慕荣的话，把善良单纯进行到底。
既然这样，杨平生就按照自己的想法写了，他的确也挺担心苏慕荣的。
“按照推演，王天德部队明天就会进驻这个小村子了，你今天再自由活动一天吧，我先继续去观察苏慕荣了。”
光球无视窗户的阻拦飞出窗外，杨平生目送着系统离去，继续捣着自己的药。
准备好了药，他拿着挎箱，走出去。
夕阳西下，杨平生踩着疲惫的脚步回来了，早上的那个小姑娘，正在门口等他。
“医生。”
她走到他面前，把手里的食物递给他：“谢谢您。”
杨平生低头，看着她的时候，忽然闪烁出苏慕荣的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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