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善后的女反派们恢复了记忆 第384章

　　杨珞一抬头，认真的听着，同桌坐在她旁边折着纸，夫子的声音一波一波传来，像是海浪，却不像海浪那般清爽，反而引人发困。

　　“在太墟里，有生死的事物不能产生其它事物，有变化的事物不能使其它事物发生变化。没有生死的事物能够产生出有生死的事物，没有变化的事物能使有变化的事物发生变化。有生死的事物不能不生死，有变化的事物不能不变化，所以这些事物经常生死，经常变化。经常生死、经常变化的事物，无时无刻不在生死，无时无刻不在变化，阴阳是这样，四时也是这样。没有生死的事物无与伦比，没有变化的事物循环往复。循环往复的事物，它的边界永远找不到；无与伦比的事物，它的道理不可以穷究，这就是太墟的奥妙。《天道修行录》说：‘太墟不会死亡，它藏在幽深微妙的门后。太墟接触了门后的世界，因此触碰了天地的本根。它绵延不断，好像存在着，用它不尽。’所以产生万物的自己不生死，变化万物的自己没有变化。它自己产生，自己变化；自己形成，自己着色；自己产生智慧，自己产生力量；自己消减衰落，自己生长旺盛。说有使它产生、变化、形成、着色、产生智慧、产生力量、消减衰落、生长旺盛的事物，那是错误的。”

　　“剑魂心，同尘光，无何花，太墟土，四大天地秘宝中，唯有太墟土，变化无穷，既不会消亡，亦不会被毁灭。它从太墟中延伸而出，继承了太墟的法则，仙人们用它，可刚，可柔，可阴，可阳，它是最好的【器】，亦是炼器师们穷极所能也参悟不透的【器】，所谓器具的本质，不是柔，便是刚，不是阴，便是阳。因此，杀伤敌人的法器，无法阻止自己不被摧毁，无坚不摧的法器，未必能适应不同的情况，这就是器的局限。而太墟土，却可以超脱器的局限，成为最大的器，这是为何？”

　　“因为，炼器师局限了自己的器，创造自己炼器的同时，也赋予了它们定义，正因如此，它们便不能超脱出自己的定义。定义为攻击，因此器呈现出了攻击的姿态；定义为防御，因此器呈现出了防御的姿态；定义为治疗，因此器呈现出了治疗的姿态。所以有有生死的事物，有使有生之物产生的定义；有有形状的事物，有使有形之物成形的定义；有有声音的事物，有使有声之物发出声音的定义；有有颜色的事物，有使有色之物表现出颜色的定义；有有滋昧的事物，有使有味之物呈现出滋味的定义。”

　　“太墟土，没有定义。”

　　“没有定义，就会显露出无的特质，无可以表现出阴的特性，也可以表现出阳的特性；可以表现出柔的特性，也可以表现出刚的特性；可以缩短，也可以延长；可以呈现圆的形状，也可以呈现方的形状；可以产生，也可以死亡；可以暑热，也可以凉爽；可以上浮，也可以下沉；可以发出宫声，也可以发出商声；可以呈现，也可以隐没；可以表现出黑的颜色，也可以表现出黄的颜色；可以呈现出甜的滋味，也可以呈现出苦的滋味；可以发出膻的气味，也可以发出香的气味。它没有知觉，没有能力，却又无所不知，无所不能，这便是，太墟土的能力。”

　　夫子自顾自地讲着，说的唾沫星子乱飞，底下学生们面面相觑，满脸茫然。

　　一样的催眠曲，偏偏内容不符合夫子的性格。

　　按照夫子的性格，他应该是拿着藤条，一个个的抽背他们课文，有不对的就打手，然后满口讲着仁义礼仪，给他们讲孝道的伟大，今天怎么转了性，忽然讲四大秘宝和仙人的事了？

　　同桌戳了戳杨珞一的胳膊，悄悄问：“珞一，今天夫子是不是有点奇怪？”

　　杨珞一点头：“嗯。”

　　“今日本来应该是先生的课的，夫子抢了先生的课上不说，今日还转了性子，莫名其妙的讲什么太墟土，真无聊，比仁义还无聊。”

　　无聊吗？杨珞一眨眨眼睛，她觉得挺有意思的。

　　可能是涉及到炼器了，所以杨珞一才听的格外认真，她想了想，低声对同桌说道：“你就当听故事吧。”

　　“好无聊的故事，那天小镇举行庙会，我跟父亲母亲一起去听说书，那个讲的才有意思呢！”

　　杨珞一不再说话，变得有些黯然神伤，当然不是因为她也想去听书，重点在于，父亲母亲四个字上。

　　她虽然这次休沐和母亲一起去旅游了，但是关于父亲的事，她还是不知道，昨天又因为炼器的事，再次跟母亲产生了隔阂。

　　【我这样做，真的好吗……】

　　杨珞一想到这个，内心也有些忐忑。

　　九五是个很好的人，虽然明知道对方是个陌生的男人，但杨珞一偏偏对这样的人心生依赖。

　　昨天晚上，他教了她很多东西，帮她打开了炼器的第一道大门，说实话，杨珞一真的很感谢他。

　　可是……

　　她愈发心神不宁。

　　同桌似乎看出了她的不对劲，安慰道：“怎么了珞一？你是在担心那个被你打了的家伙吗？放心吧，那家伙回去就被关禁闭了，今天都没来上学，真是解气。”

　　“嗯……”

　　“我早看那家伙不顺眼了，仗着自己的同宗兄弟是炼器天才，就为所欲为的欺负同学，真是个坏人！他那个同宗的炼器天才明明总是逃学，也不知道他牛什么。”

　　同桌往旁边的空位子比划了一下，说道：“你看，今天又没来。”

　　杨珞一愣了愣，看着那空着的座位，露出一丝向往：“炼器……”

　　就在这时，夫子正好说道：“太墟土的道理告诉我们，只有撕碎定义，才有无限的可能，我们应该复本还原，回到我们出生之前，那个充满【无】的时候……”

　　夫子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浑浊的眼眸扫向一众学生，淡淡的说道：

　　“撕碎定义的无限可能，方称之为奇迹。”

　　杨珞一低垂着头。

　　冰灵气悬浮在她的指尖，晶莹剔透，点点落在桌面。

　　杨珞一微微一划，冰灵气散在空中，消失不见。

　　-----------

　　因为打算用一天时间来去往返，所以时归佳启用了她另一件法器。

　　那也是杨平生命名的，叫【超音速飞机】。

　　一道流光划过小镇上空，人们还未看清楚什么东西飞过去，便被风沙迷了眼睛。

　　“什么玩意飞过去了？”

　　“是仙人吗，怎么这么大动静？”

　　“好像是某种法器。”

　　某位再次逃学的天才，很不幸被风沙击中，落了满身的灰。

　　“靠，什么东西？”

　　他愤愤不平，不过也来不及在意，爬起来继续向前走。

　　一个天上飞，一个地下跑，两人就这么错开，谁也没有在意。

　　逃学的天才自昨晚便一直琢磨着末日的事，今天打定主意，要去找老道士问清楚，自己是不是死在末日。

　　金发的女人则是着急去找目前唯一的线索，毕竟这个世界，知道涉及正反派的人，并不多。

　　---

　　街道，人群涌动，然而老道士却空无一人，刘少恒站在人流中，茫然地不知所措，最后气的想要骂娘：“混蛋，给我下了死亡定义以后就跑了是吧？”

　　---

　　神龙湖附近的孤独园，人们把那里围的水泄不通，之前找栀子浔要糖果的孩子们围在一起，正在那里哭。

　　官府的人把这里层层包围，时归佳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任由周边人的话把她淹没。

　　“死了？”

　　“真死了，一剑插进心脏，整个人就那么坐在椅子上，好多血，官府人都来了。”

　　“死的这么惨啊，可惜了，多好的闺女……”

　　“是啊，挺好的闺女，这个孤独园就是她弄的，不知怎得，突然自杀了。”

　　“大概是坚持不下去了吧？”

　　时归佳站在那里，一动不动，明明阳光普照，浑身却如堕冰窟。

第三百三十一章 天道的定义

　　栀子浔死了。

　　孩子们三三两两的围在角落里，每个人情绪低落，谁也说不出话来。

　　时归佳看了他们一眼，孤独园是做什么的她再清楚不过了，对于孩子们来说，栀子浔的死，恐怕一生都难以忘怀。

　　她望向远方，蒲公英的田园那边，没风的今日，连轻飘的蒲公英都停止了舞蹈。

　　人群渐渐散了，官府派来的人商量，估摸着正在琢磨这里应该怎么办，时归佳一言不发，只是蹲下身，拿起一捧土。

　　她去见过栀子浔的尸体了，并非是群众说的那样被一剑插进胸口，准确来说，是匕首。

　　她手握匕首，面容平静，官府说，她是自杀的。

　　“我知道，你不是自杀的……”

　　这个世上，知道正派反派的只有那几个人。

　　现在，又少了一个。

　　“你不会是自杀的，你怎么可能扔下这里不管？”

　　时归佳握着泥土，紧紧攥着。

　　她曾在最绝望的时候遇见少女，少女用温柔的笑容治愈着她，虽然她没得到救赎，但少女的帮助也是实打实的，离开的时候，少女也真诚的祝愿她能得到幸福。

　　然而现在，少女却撇下一切，自己走了。

　　明明前几日才刚刚相见，现在，却是天人两隔。

　　“时归佳小姐，虽然我不知道你和那位人棋的感情，但我想，现在的你，应该也很痛苦。只是，离去的人已经离去，爱你的人仍在身边，至少，不要让爱你的人失望，好吗？”

　　那时少女的话语仍在时归佳耳边回响，明明是她说的，即便痛苦，也不要让爱她的人失望，但为何现在，少女却主动离去？

　　“……你们人棋都是这个样吗？温柔的话一句说的比一句好听，结果到现在，又一声不吭地走了。”

　　砰，一拳打在旁边的墙上。

　　时归佳的面容晦暗不明，唯一的线索就这样断了，而她自己也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了。

　　官府那边的人，其中一位走过来，因为之前时归佳要见尸体主动展现了皇家证明的原因，所以他格外尊敬：“时归佳大人，如果您没别的要求，我们需要清理这里了。”

　　时归佳强压下心里的暴躁，问道：“这里和孩子们你们打算怎么办？”

　　官府的人挠了挠脸颊，有些不好意思开口，时归佳皱起眉毛，没好气地说道：“赶紧说。”

　　“孩子们大概率会被送到别的孤独园，这里估计会被官府征用。”官府的人说道，“按照规定是这样的。”

　　孤独园，其实就是孤儿院。

　　主要作用是收留没有父母的孤儿，但因为孤独园大部分带着私人属性，所以孤儿们以后做什么，其实也是孤儿院的举办人说了算。

　　时归佳以前暴躁的时候，最看不惯的就是孤独园这东西，现在官府的人一跟她说，她就犯恶心。

　　那些人，能跟栀子浔那样，全心全意为了孩子们服务吗？

　　时归佳露出一抹微笑，微眯着眼睛问道：“你们要把他们送到哪家孤独园？”

　　“就镇子上那家。”

　　时归佳摆摆手，顿时，无数的蜜蜂从她背后飞出，这是某件侦察类法器，主要作用是收集情报。

　　小镇离这不远，蜜蜂的速度又快，很快便回来了，时归佳一把抓起那人，面露凶光：“你们要把孩子们送到那个姓黄的人手里？那家伙自己的屁事都没解决，猥亵孩童这个案子你们官府那边甚至都没个结果，然后现在你们要把他们送到那家伙那里！？”

　　“那个，大人，您先别激动……”官府的人哭笑不得，“那个只是传言啊，黄老爷是被冤枉的，官府早就结案了。”

　　“没有公示结果的结案，你当老娘是小孩那样那么好骗吗？”

　　“您先消消气，消消气……”

　　时归佳把官府的人放下，这人擦了擦脸上的汗，心说这位大人明明是女儿身，但好大的力气。知道自己惹不起这位爷，此人只能极力安抚：“朝廷现在的钱都拿去养炼器师大人们了，小的们也拿不到什么钱，全都指望本地的税收大户，这也是朝廷政策导向，我们也没办法。”

　　“谁问你这个了？我说的是孩子们去留的事！”

　　“小人说的也是此事啊。”这人快哭出来了，“派人接手这里，赡养孩童，官府也需要经费，黄老爷毕竟在官府那里登记了有孤独园，我们不把他们转移到那里，又能转移到哪里？大人，手续合规就行，您何必在意这么多呢？”

　　时归佳说不出话来，但她又觉得心里窝火，一时间竟无法发泄。

　　这人试探性的询问：“若您愿意接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