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半沧烟
“你说的话，我绝不相信，就算你说的都是真的，就算我真的是秘宝化人，就算师父真的认错了我，但.....”
“但他绝不会离开我！”
萧齐天轻声笑着。
他认识杨平生的时间，比李初漠还长。
在旁人眼中受人景仰的师父，在萧齐天眼中，不过是个空心的怪物，他如机器人一般遵守着空灵宗的条令，即便对他们这些弟子的关心爱护，也像是在完成某种任务一样。
杨平生，没有心，萧齐天当时就给出了那样的判断。
李初漠是秘宝化人，化人之后，勉强都能算人，而杨平生，已经不能算是人了。
那就是个披着人皮的空心怪物。
“那要和我一起见证吗？”萧齐天笑着询问：“我有偷窥他们的办法。”
李初漠冷笑着看他：“就凭你？大师兄，我记得这么多年，你的仙器一直没有炼出来吧？你现在充其量就是个半步地仙，也想去偷窥天仙吗？”
萧齐天反问：“谁说我是半步地仙了？”
“什么？”
天仙一般的威压降临，把李初漠按倒在地。
她震惊的抬头，阳光之下，萧齐天的阴影蔓延过来。
这家伙！！
“有藏锋之时，自当有拔剑之日。”
萧齐天的笑容，在李初漠的眼中，第一次如此深不可测。
“这句话，是我在一本书上看到的。”
“现在送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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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都按照计划的那样进行。
不管是大会上李耀阳的现身，还是他亲眼看见李初漠强压下去的震惊情绪，都没出杨平生所料。
唯一出他预料之外的，那便是李耀阳事后居然会那么失态，失态到，恨不得杀了他。
空灵宗后山的禁地场，那里是宗主才能进出的地方，也是在那里，无尽的雷光落下，重重的砸在杨平生身上。
靠近深渊的石坛，雷灵根的威压倾泻而下，杨平生被石锁捆住，只能正面承受着威压，霸道的力量反复毁灭他的肉体，宛如无间炼狱，把他变成血人。
“杨平生，你是我最信任的弟子，我把如此重要的任务交给你，你居然给我搞砸了！”
李耀阳面无表情的说着，他虽面无表情，但额头上乍起的青筋却暴露了他的想法，他伸出手，雷霆的威压加大几分，让杨平生皮开肉绽。
疼痛混杂着血水，模糊了双眼，这石锁似乎有抑制灵气的作用，杨平生颤抖着身躯，尽力挺直着身子，密密麻麻的雷电中，他似乎能看到天。
他的确失算了，失算的地方在于这李耀阳居然这么玩不起。
果然啊，每次执行天道的计划，他都不会有什么好果子吃。
恐怖的雷电肆虐在杨平生身上每一处，把他的经脉搅的乱七八糟，大片的鲜血铺在地上，他整个人仿佛浸在血液中。
他的头几乎磕在地上，说道：“辜负您的期望了，师父。”
雷灵气的霸道掩盖了许多，疼痛让他近乎昏迷，但他还是想知道，那位关键的人是否在看着。
系统仿佛明白了他的想法，在他脑海中发出声音：“如计划一致，萧齐天和反派来了，他们就藏在不远处。”
是嘛，那就好.......
那样他的苦便不算白受了。
疼痛让他的思绪混乱，一时间，他想到了许多，想到了时归佳，想到了宋盼宁，想到了苏慕荣......
记忆一直往前，想到了最早的，他的学生。
他好像听到自己问：“那个病，很痛吗？”
滴答。
嘴角的鲜血滴落，掉在地上。
呢喃的话语响彻一会儿，最终消散。
李耀阳看着倒下的杨平生，什么也没说，挥了挥袖子，带着他飞回洞府。
直到两人走后，旁边的光影扭曲，萧齐天和李初漠从里面走出。
“师父......”
明明是白天，明明天气也很好，但却仿佛置于旁边的深渊一般，意识浑浑噩噩，那种窒息感如潮水一般涌来，手指触碰地面，黏糊糊的，直至鲜红凝固，在瞳孔炸开，一点点进入深处。
血如雪，似那年冬，看着，听着，最后等到那人离开，再难以回来。
“认清真实了吗？”
旁边，萧齐天的声音传来，像是魔鬼的低语。
“师父也是人，是人，就有自己的喜怒哀乐，他太过于恪守那些条规了，以至于变得像是木偶，他的那些情绪，表达，都是为了完成某种期待表现出来的。”
“我从来没有想过要骗你，李初漠，你的存在是独特的，你是不属于天地的产物，你的真身，本可以不受命运摆布。”
“但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这种被扰乱了心智，变得你不再像你的样子，为什么要沉浸在这些感情之中呢？它们只会阻碍你成长的步伐，若不斩断它们，你永远无法得到成长。”
......斩断？
斩断以后，看着他离去是吗？
她猛地捂住胸口，跪倒在地，好像感受到了某种极其恐怖的事物一样，大口大口地呼吸，一直等到这种恐惧缓慢消散，她才慢慢撑起身子，看着萧齐天，咬牙说道：
“就算你说的都是真的，就算我是秘宝化人，就算师父一开始要找的不是我.....”
“但，我和他已经相处了十年，我和他的感情是实实在在存在的，不管你再怎么说，这段感情，你都没办法否定！”李初漠怒吼。
“原来如此，你的描述是【感情】啊，看来你们已经从师徒之情上升到你嘴里的这种感情了。”萧齐天微微一笑，“那么，我们赌一把，就赌你口中的感情。”
“如果你赢了，那么我会全力帮你，支持你这个所谓的感情，就算全宗都反对，我也会站在你这一边。”萧齐天说道，“但若是你输了，那么，你就要加入我，和我一起创造【真实】。”
“可以！”
李初漠答应的毫不犹豫。
但是，她的骨子里，仍然升起了寒意。
明明是晴天，为何自己这么冷？
是，冬天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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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比想象的痛多了。”
从洞府出来，往宅院赶的杨平生对系统说道：“你早该告诉我，这个李耀阳是个疯子。”
系统难得的不吭声，它不好意思，因为这的确是它的错，李耀阳的性格分析它忘记和杨平生说了。
“但不管怎么样，计划总算来到正轨了。”杨平生松了口气。
李耀阳把他打了一顿，又把他治好，让他把真正的女儿召回来，这一次为了避免乌龙，他倒是如实相告了，并再三和杨平生确认，他的女儿是狐狸，不是狼。
法器的出错李耀阳只当是法器本身的问题，对杨平生没有怀疑，他把杨平生治好，听杨平生再三保证这次绝对万无一失之后，才把他放出去。
“接下来只要疏远反派，把真正的李初漠找回来就好了。”系统借机转移话题。
“是啊，难过的已经结束了，接下来只要......”
杨平生停住了话头。
不知不觉间，他已经到了宅院，远处的小院门口，李初漠正站在那。
“师父！”
她如往常一样，兴奋的跑过来，扑到杨平生怀里。
“大会结束后你去哪儿了？我找你半天找不到，于是先回来了，师父我跟你说，今天......”
杨平生轻轻推开了她。
“师父？”
她愣了愣，以不可思议的眼光看着杨平生。
然而杨平生什么也没说，转身走进小院。
难过的已经结束了？
不，难过的刚刚开始。
这一推，让李初漠呆呆的站在原地，目光看着那道身影平静的侧身走过去，只一眼，便跨了万年。
陌生。
她感觉到了强烈的陌生。
她慌忙地跟着进去，看着师父没有停留的意思，往房间里走，她连忙跟上去，说道：“师父，您怎么了，心情不好吗？是我哪里做错惹您不高兴了吗？我.....”
杨平生停下脚步，转头看她。
“李初漠。”
“师父？”
“我从未把你收为徒弟，从今以后，你不用叫我师父了。”
明明是晴天，在李初漠眼中，霜雪竟在地上蔓延，狂风四起，吹散了眼前的清明，她瞳孔猛地紧缩，整个心脏几乎要停止了跳动。
什么？
师父在说什么？
“师父，是我哪里做错了吗？我，我可以......”
“你没做错，我说的只是事实，我从未把你收为徒弟，因此，你不用叫我师父。”
是啊。
李初漠想起来，杨平生的确没有把她收为徒弟。
她其实，什么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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