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半沧烟
仍然是难懂的词汇,仍然是好听的旋律。
渐渐的,她的心情也不是那么难过。
她想,或许外婆说得对,狗没什么不好的。
她喜欢忠诚。
一直都很喜欢。
-------------
狐人部落的人都是颜控。
只要长得好看,那么从长辈到同龄人都会对你另眼相看,相反,若你长得不好看,那么恭喜你,你会知道什么叫做人情冷暖,世态炎凉。
她从小长得就不好看,所以她从小便知道了人情冷暖,世态炎凉。
狐人部落的先生不待见她,同学们欺负她,除了外婆,她再也找不到关心她,爱护她的人。
有一次,先生带着他们一帮孩子出去郊游,到最后回去的时候,因为天降暴雨赶得急,居然把她给忘了。
暴雨倾盆,溪水上涨,采果子的她站在树下,哇哇大哭。
雨水掩盖了她的哭声,混杂了她的泪水,山林间到处都是回响,没人听到她的声音。
“小小,别哭了,外婆在这儿。”
熟悉的声音响起,她抬头,看见外婆站在她面前。
雨水一直落下,回去的路上,她趴在外婆的背上,闭着眼睛,听外婆唱着歌谣。
仍然是晦涩难懂的词,好听的旋律。
雨水滴答的拍打在树叶上,整个天地都为之起舞。
-------------
大概是淋了一场暴雨,第二天,她就生病了。
一开始只是咳嗽,到最后便是发烧,呕吐,发昏的头让她吃不下任何东西,就连最爱的鱼汤都吃不了几口。
她感觉自己一直在外婆的怀抱里,就这样过了很久很久。
她感受到外婆的焦急,因为家里的东西越来越少了,很多东西都被外婆卖了,最后换来苦涩的中药。
她不敢浪费,从头到尾,都没有喊过苦。
外婆心疼的抱着她:“小小,苦的话你便说吧。”
“外婆,我不苦。”她小声地说道:“我想听歌。”
于是,外婆再次唱着歌。
那歌谣徘徊在竹屋里,她恍惚的听着,把此时的温暖铭记在心。
有什么流淌过心田,烙印其中。
-------------
随着长大,慢慢的,她学会了摘果子。
外婆生辰那天,她用攒了好久的果子,跑去人类村庄,买了个铜镜,给外婆当生辰礼物。
外婆很高兴,抱着她,亲了好久。
“小小长大了,真好。”外婆笑着,眼睛眯起来:“而且越来越漂亮了,和你母亲一样好看。”
她嘿嘿的笑着,有些不好意思。
她知道自己其实不好看,外婆这么说,不过是在安慰她。
但她还是想问:“外婆,母亲是个怎么样的人啊?”
外婆笑了,于是抱着她,跟她说母亲的事:
“你母亲啊,是个.......”
她说了好久好久。
后来啊,她便只记得母亲的事了。
-------------
当外婆躺在床上,第十次喊她小兰而不是小小的时候,她便知道,外婆不记得她了。
她再也不记得小小是谁了,不记得鱼汤,不记得歌谣,每天躺在床上,那双浑浊的眼睛看着女孩,一遍遍的提醒她小心。
“小兰啊,不要和那个男人走,那个男人会害了你的。”
虽然还有认知,还能记得清时间,但是对人却陌生了。
混乱的记忆,最终只带来混乱的关心。
看着外婆这样,她格外难受。
要是她有果子就好了。
要是有很多很多果子,她便能给外婆添置衣服,给她加两床被子,再买点材料修补一下房屋,让外婆能住的舒服一点。
她不怪外婆不记得小小,她只希望外婆可以好受一些。
可是,果子太难收集了,除非出现奇迹。
后来,奇迹真的出现了。
雨夜,那个男人出现,挥手之间便给女孩带来了奇迹。
是的,那就是奇迹。
那是属于她的奇迹。
当她把那么多果子带回来的时候,外婆吓了一跳,不断地抓着手问道:“小兰啊,是不是那个男人给你的,他是骗你的,他会伤害你,会让你伤心,你不要信他。”
“外婆,我不是小兰,不过果子确实是一位男仙人给我的。”
“小兰啊,不要相信,那个男人只会带来伤害,只会让你伤心。”
她只当外婆说胡话,安抚着外婆让她睡下。
她看着这些果子,幸福的想。
可以买衣服了,可以添置被子了,可以修补房屋了。
最主要的是,她可以让外婆好受一点了。
谢谢恩人,我以后会报答你的,她在心里默默的想。
-------------
可惜后来啊,一切都没了。
没有衣服,没有被子,房屋也没有修补好。
剩下的果子,只够一些日常开销的。
外婆在夜晚咳嗽的厉害,不断地呼唤小兰这个名字,每当这个时候,她便会来到外婆身边,握着她的手。
她不想杀人。
不想伤害族人,不想破坏规则。
她从来都不想。
她只想报仇,解恨。
她就是如此的极端。
那些果子,都是恩人赐予的,她明白。
她更明白,她是狗,向人摇尾乞食的狗。
但,狗也有狗的尊严。
你可以辱骂她,但你不能让她活不下去。
活不下去,就急。
狗急了,是会咬人的。
-------------
外婆终究是死了。
死之前,也没享受到新的衣服,新的被子,以及修补好的房屋。
外婆死的那天,她牵着外婆的手,跪在床边。
她哄着外婆,就像以前外婆哄着她那样,唱着歌谣。
摇啊摇,摇啊摇,船儿摇到外婆桥
外婆好,外婆好,外婆对我嘻嘻笑
摇啊摇,摇啊摇,船儿摇到外婆桥
外婆好,外婆好,外婆对我嘻嘻笑
摇啊摇,摇啊摇,船儿摇到外婆桥
外婆说,好宝宝,外婆给我一块糕
摇啊摇,摇啊摇,船儿摇到外婆桥
外婆说,好宝宝,外婆给我一块糕
原来,词这么简单,她想。
是她太小了,所以觉得复杂。
小小,小小,如此卑微,如此渺小。
所以——
扑通,灰色的尾巴高高立起,少女跪在墓前,一言不发。
墓前,摆着一颗头颅。
那是之前组织人围堵她的霸凌少女的头颅。
上一篇:我拥有最棒的血统
下一篇:娱乐盗墓:扮演闷油瓶,队友杨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