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半沧烟
两只手紧扣在一起，血液沸腾，姜莫常吸了吸鼻子，挂在眼角的泪水随着她的动作一滴滴下落。
爱。
无法言说的爱。
“我，我知道的。”姜莫常吸着鼻子说：“肯定是那个女人，肯定是那个女人不让你说的，要不然，我们明明在第三百四十五次的时候都在一起了，你为什么后面不直接跟我说？”
杨平生叹了口气，没有回话，只是握着她的手。
一切尽在不言中。
实际上，在这之前，他也在思考，自己真的能爱上姜莫常吗？
带有目的性的爱，能算的上爱吗？
杨平生思考着这个问题，走过了前面三百多次轮回。
没有人会无缘无故的爱上另一个人。
杨平生经历了很多，见过很多人，很多事，无数东西堆积在他心里，宛如深渊，他怎能轻易爱上一个人。
更别说，和这个所谓的爱人经历比生死还要恐怖的大恐怖。
他忽地笑了，笑自己傻，笑自己想的多，都变成这样了，还用思考为什么吗？于是他抬起手，摸了摸姜莫常头发。
“平生，我知道的，我都知道......”
姜莫常哽咽着说不出一句话，紧紧拽着他的衣服，道歉：
“对不起，每次都没想起来，让你一个人来找我，我们明明说好了的，明明......”
明明说好，山川踏遍，日月沉沦，也绝不分离的。
姜莫常想起来了，这个事实冲击着杨平生的内心，他又想到了祁风，又想到了那个所谓的幽隐之处。
幽隐之处.......
他忽然感受到了痛，那是远超以往任何一次的痛，仿佛有个人拿着刀，活生生刮开了他的心脏。
他想起了师父，教叶布心和自己幽隐之处的那个人。
他从未说过，幽隐之处也可以如此的疼痛伤人。
“......”他看着怀里如火一般的姑娘，也审问着自己的内心。
杨平生，你......
到底......
还未审判完，那如火一般的姑娘便行动起来，双眼对视之间，杨平生略微有些发懵，紧接着就感受到了那火热的吻落在嘴唇。
月照下，把一切如火一般烧起。
爱无需审视，也无需理由。
那些想法统统抛开，许久，房间里只剩下海浪的声音，一阵阵响起，一阵阵退去。
所有的理智退却以后，便暴露了爱情原本的模样，那就是疯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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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大概是退潮了，海浪的声音小了许多，阳光正好把海水衬的一片蓝，杨平生起身的时候，姜莫常几乎是同步动作的。
她紧紧拽着，就好像他会溜走一样。
记忆恢复的姜莫常，热烈却又胆怯，杨平生以为她还是那个她，但她又有了些许不同，在那些记忆的贯彻下，姜莫常还是那个姜莫常，只是对他的态度有了些许改变。
他算是成功了吗？
混沌的脑子无法清醒，杨平生拍了拍她的手，两人简单收拾了一下，便走出门，站在沙滩上看海。
海的深处，阳光穿透清澈的海水，照在五彩斑斓的珊瑚礁上，鱼群在珊瑚间穿梭，它们色彩斑斓，形态各异，如同海洋中的精灵，为大海增添了一抹生动的色彩。海底的世界，神秘而美丽，是大海另一面，也是深渊的入口。
【“该死的两个混蛋，你们昨晚搞得我根本睡不好，给我去死啊喵！”】
若是祁风在的话，它一定会这么说的吧。
昨晚姜莫常的闭眼一吻，是燎原火最初的火苗，燃成熊熊大火以后又化为火苗，在他内心里持续不断的燃烧。
他应该怎么做，应该说什么，他不知道。
第一次到这儿，他也晕晕的。
两人都没说话，只是看着浪花，一朵接着一朵。
“莫常......”
姜莫常像是活过来一样，看着他，硬要形容的话，那就是黑白变成了彩色，内心的光芒闪烁在了外表上，握着杨平生的手用力，逼他直视着自己。
杨平生略有一丝尴尬，明明叫了那么多次，这次反而不自然了。
“平生，怎么了？”
“没什么。”
有不知名的鸟飞过海面，留下了奇怪的叫声，姜莫常目光一点点移动，从海到杨平生又到海，阳光如金子般洒在她头上，璀璨亮眼。
“平生。”她又看向杨平生，那双眼睛带着水花。
“我们会一直在一起的。”
这句话又让太阳黯然失色，杨平生抿着嘴唇，想到了死亡节点。
每一次轮回走到最后，他都独自一个人离开，姜莫常未必知道死亡节点这件事。
“我们.......”
他想要实话实说，张嘴却又变成了：“我们不是说好了吗？那个誓言。”
他撒谎了。
他惊讶自己的内心，惊讶于自己的反应，明明已经决定和她实话实说，但却在最后一刻撒下谎言。
为什么，他为什么要这样？
“嗯！”姜莫常用力的点头，笑着流泪，又觉得自己这样不好，连忙擦了擦。
“接下来的轮回，我绝不会忘记的！”
已经没有轮回了，莫常。
这便是最后一次了......
心里叹了口气，杨平生上前抱着她，再一次为她拂去泪水。
理智再次压倒了一切，杨平生忍住内心的伤感，询问道：“我昏过去了多久，现在是什么时候？”
他问：“其他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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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那次战斗，时间已经过去一个月了。
严庸死了，他一死，再也没有人能支撑起那么大的帮派，再加上他们损失惨重，帮派分裂，也没人管他们了。
只是因祁风而吹来的风，让大家都有了之前轮回的记忆，所以红树林也散了。
绿色身影的一击终究是被祁风阻止了，因此杨平生没有死，姜莫常用符箓吊住了他的命，回到了两人之前数次轮回待着的小木屋。
“散了啊......”
杨平生抱着姜莫常，听着她缓缓叙述，长叹一口气。
他终究是拗不过命运。
他想起了很久以前，那道绿色身影掀起血雨腥风，拿着刀刃站在山门口，而他站在山门口的台阶下。
绿色身影说：“平生，从此以后，命运站在我这边了。”
她没说错，命运果然是偏向她的。
“抱歉啊，还想给你个美好结局的。”杨平生无奈笑笑，“我食言了。”
姜莫常摇着头，说道：“结局从来都不重要。”
“重要，结局不重要，那么努力便没有了意义。”杨平生笑，“红树林虽然散了，但我知道你，你不可能丢下不管。”
“嗯......”
“最后的故事，可以说给我听吗？”
最后的故事......
杨平生昏倒的一个月，姜莫常代替他见识了故事最后的结局，也知晓了众人的选择。
正因如此，恢复了记忆的姜莫常也完成了最后的改变。
幽隐之处不单在姜莫常，也在红树林帮的众人身上。
姜莫常牵扯着嘴角，露出了个难看的笑：“平生......”
杨平生明白了什么，从对方的眼眸中，他看见了浓厚的悲伤。
幽隐之处啊......
他知道，选择听完故事的结局，他也会彻底明白爱的含义，众人结局之后，便是他和姜莫常的结局。
他们早晚都要面对死亡节点。
但这并不是简单死亡的事，要知道，这是杨平生最后一次了，下次轮回主导者不再是他，他会变成什么样，谁也不知道。
他留下了诸多后手，但这些后手哪些能发挥作用，哪些能支撑姜莫常打持久战，也是个问号。
“我想知道。”
杨平生握着姜莫常的手说道：“不管如何，我都想知道这一轮大家的结局，莫常，告诉我好吗？”
姜莫常沉默，紧接着露出个微笑：“好。”
她会做的。
虽然是杨平生要求的，但她也会做。
这亦是她自己的意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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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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