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半沧烟
他听见她悲伤的呐喊:“你去哪?项举,你要抛下我吗?你要一个人去那里吗?你要让你阿姐独自一个人面对吗?”
他听的心里发颤,可是脚步却没停。
他不愿意,是的,他真的不愿意,但他不能停,就是因为他不愿意,所以他不能停。
他略微回头,看见她站在光亮处,哭的泪流满面,哭的不能自己,在他心里,阿姐那么清高,那么圣洁,怎会哭的如此悲伤?
他下意识抬腿向她走去,却被黑暗中伸出来的手抓住,拖向黑暗。
他看见阿姐越来越远。
难道他错了吗?他让阿姐伤了心,阿姐那么相信他,可是他却偏执的走在这条路上。
但这不是阿姐的心愿吗?最开始把他选为挡命工具的不就是她吗?为什么她现在要为此悲伤?
她应该高兴,应该笑的。
国恨家仇,天谴命运,这些东西太大了,对于阿姐来说,小一点的东西才是最好的。
与罪孽和黑暗同寝的,只有他一个就好了,而阿姐,可以大大方方生活在阳光下,去过那种普通生活。
这样,就很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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处刑大阵启动了。
骨骼,血液,灵脉,所有的一切都在吱吱作响。
凤凰图案被迫启动,但那声凤鸣刚刚响起,就被镇压下去。
齐鹏举满嘴都是血,却哈哈大笑道:“再来点,你们这阵法力量不够啊,居然不能第一时间杀死我,哈哈哈哈哈!”
他大声笑着,声音混杂着血,格外瘆人。
“不够,再来,再来!”他喊着。
凤凰鸣叫消失的同时,他的灵脉彻底断裂,整个身体都在暴血,他看见天上的雪花打着旋,越来越多,厚厚的,几乎要盖下一层。
“可是......我还想见你啊。”他喃喃道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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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老天实现了他的愿望。
原本沉寂的人群突然发生暴动,数十名仙家高手暴起,攻向杨平生的队伍。
人群顿时变得杂乱,灵光相互纠缠,掀起的风暴摧毁了周边的房屋。
轰的一声,处刑大阵崩碎。
他呆呆的看着,看着那熟悉的身影靠近,把他抱在怀里。
他听见梦中的声音来到了现实,如此清楚:“阿姐来了。”
她怎能来?她不该来。
他恍惚的看着那雪,飘扬而下,盖在他们的头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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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不喊呢?”
“什么?”
“我说,为什么不喊呢?只要学几声狗叫,就能免去毒打,不是很好吗?”
“夫子说,大丈夫要有骨气。”
“若有一天,连命都没了,要骨气有什么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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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开玩笑的,你能有自己坚持的东西,这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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叹曰:
情丝千绕,冤仇难料,二人纠葛真堪笑。爱如刀,恨如潮,良缘错付添纷扰。往昔温柔成懊恼。恩,也是造;仇,也是造。
曾欢情妙,今嫌恶闹,这般爱恨谁能料。意难消,念难抛,相思又被嗔嫌耗。心内煎熬魂梦憔。合,孽债讨;分,孽债讨。
此间二人,又怎是一句孽缘能说得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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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项举。
我知道很多,也不知道很多。
我知道项家是楚国大族,当年楚国某位王姬出逃,便是项家负责此事,项家和楚国皇族有重要联系,他们使用的妙用法就是皇族所赐。
我知道王景行和阿姐有联系,知道阿姐当年每晚出去,就是为了教导这个丫头,知道王景行是女扮男装。
我知道李竹君就是王景行的亲哥,但我并不知道他们为什么分开,阿姐又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我知道杨平生和叶布心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知道鬼谷门人是我阿姐的命劫,知道这两人最有可能。
我知道阿姐利用了周瑾瑜对杨平生的喜欢,知道杨平生非常抗拒周瑾瑜,知道周瑾瑜是阿姐的大麻烦。
我知道扶苏是阿姐最大敌人,知道扶苏曾在阿姐的命运线上动了手脚,知道鬼谷门之间也是相互内战。
我知道阿姐和李斯合作,知道阿姐打算控制胡亥打掉扶苏,知道阿姐在命运上输掉了太多寿命。
我知道尸子想要除掉阿姐,知道阿姐在尸子之前还有另一个师父,知道阿姐内心藏有秘密。
我知道阿姐想利用我挡命劫,知道她亲近我,爱护我,呵护我都是为了让我自愿帮她挡命劫,我知道阿姐胆子很小,其实很怕死。
我知道自己是个疯狂的人,知道自己理应是个被天下唾弃的人,知道自己拥有着病态的欲望,知道自己此生不配为人。
我知道的,就是这些。
事已至此,我不会后悔。
因为我已经踏上了这条路。
不管这条路多么坎坷,多么崎岖,多么悲伤,我也会走到底。
这是我,项举的道路。
第六百四十四章 名为叶布心的反派
北风其凉,雨雪其雱。惠而好我,携手同行。其虚其邪?既亟只且!——《邶风·北风》
等她醒来的时候,外面的雪下的很大,头沉的厉害,旁边小师妹担忧的拉着自己,告诉她齐鹏举已经义无反顾去袭击始皇车驾,事态已成,她再也没办法阻止了。
南宫清扬心神晃荡,眼中再次闪烁出命运,她那命中的死劫,正在消退。
与此同时,齐鹏举的命运渐渐来到了终结。
这一刻,她突然慌了,那股悲伤汹涌而来,吞噬了她。
她再起卦象,大过卦第六爻,齐鹏举再无半点生机。
寒风刺骨,她怔怔地坐在那,想到了许多。
师妹问:“师......宫主,我们回去吗?”
她久久没有说话。
直至外面的红覆盖了雪的白,太阳升起,她才缓缓起身。
“你回去吧。”
她说道:“我还有事要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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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应该来的,若是她不来,她多年的筹谋便可以实现。
周瑾瑜被她调动,由此被混乱的命运吞没,烽烟四起,由齐鹏举点起的星火逐渐燃遍八荒,吹响灭秦的号角,她只需要老老实实待在王都,假死脱身,什么都不用干,就能达到她想要的结果。
就算叶布心搅乱了命运,但她仍然占尽了上风。
天下乱,秦国乱,命运乱,这不是她南宫清扬想看到的吗?她这个卑劣的女人,之所以接近齐鹏举,不就是为了让他帮忙挡命吗?
如今,这一步终于要实现了,她又有什么可后悔的呢?
是啊,南宫清扬,你又在后悔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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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为谁后悔?
为失踪的王景行后悔?为搏命的齐鹏举后悔?还是为自己的所作所为后悔?
你为此做了这么多,为什么还要后悔?
现在应劫的人成了天下,你自己脱身,难道不应该感到庆幸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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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盖了她满身,她终究是来了。
感情蜂拥而上,让她连多想的时间都没有。
直到这时她才发现,她内心也是有感情的。
感情晃动着,动摇了她的决心,所以她后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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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齐鹏举要被公开处决的那晚,她也做了梦。
她梦见,当年那个被她庇佑的孩子,满身鲜血,堕落进无边的黑暗中。
她想伸出手,可是却被另一人拉住,那是王景行的手。
“师父,你为何偏心他?”
紧接着,她又听见黑暗里传来声音:“阿姐,信她还是信我?”
命运这盘棋,或许她从一开始就走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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