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半沧烟
他对这些其实不怎么感兴趣,但先生愿意给他买,他很高兴。
晚上回来的时候,先生问他:“你今天高兴吗?”
他用力点头:“高兴。”
“若是没有我,只有你自己一个人,还高兴吗?”
男孩想了想,摇头。
他想要的不是这些东西,之所以高兴,是因为有先生这样的人在乎他,若是阿姐跟着一起来了,他会更高兴的。
他这么回答的,但却从先生的眼中看到了沉思。
到家以后,他一如往常的教他认字,在这个过程中,他忽然说道:“你若学会了,你阿姐和我也会很高兴。”
男孩顿时笑起来:“好,我会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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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姐离开的第三天,天生仙人体的毛病又犯了。
这次是视力。
对于男孩来说,他最害怕的就是视力被剥夺。
他可以忍受听不到,说不了,却无法接受看不见。
黑暗让他感到孤独,在那模糊的形体中,好似只有他一个人。
仙人体带来的疼痛又只能让他强忍着,颤颤巍巍的不敢吭声。
那只手伸过来,握着他的手。
“害怕的话,大声喊也没关系。”他听见先生的声音。
男孩摇头,没有喊。
他害怕先生嫌弃他,到最后也把他抛弃。
他是如此敏感,以至于始终忘不了老乞丐的那句:“看看你这身体,动不动犯病动不动犯病,难怪你家里人不要你了。”
他害怕这难得的温暖从此消失,最后又只有他一人。
先生好像看出来了,但先生没说。
那天直到最后,先生都在陪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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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天了,男孩的身体恢复了,但阿姐还是没有回来。
先生说,阿姐要办的事出了些插曲,她可能要再晚几天。
男孩其实挺害怕听到这句话的,但他还是点头说好。
晚上,先生有事出去了一趟,只剩他和小黑在房间里。
他问小黑:“小黑,阿姐还会回来吗?”
小黑回答:“当然会。”
“为什么?”
“那当然是因为你在这儿。”
男孩点头,腼腆的笑。
小黑叹了口气,走过来,舔了舔他的手背。
它说:“不管怎么样,至少我也在陪着你,过去,现在,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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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天到了。
雪洋洋洒洒,第一场雪如约到来。
先生坐在他对面,呼出来的冷气白白的,凝结成一团。
“你还没有名字,对吧?”
男孩点点头。
“那么,我给你取个名字吧。”
他伸手,在男孩面前一笔一划地写着。
“你问我的那个问题,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我想,得你自己找到答案。”
他把写好的名字推给男孩看。
“从今以后,你便叫杨平生了。”
第六百八十四章 吾生之意,在吾知己
春风吹散了冬日的雪,灵树的枝头挂满了晶莹剔透的灵果,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灵果的色泽鲜艳欲滴,有的如红宝石般璀璨,有的似翡翠般碧绿。树下是繁茂的仙草,仙草的叶片娇嫩欲滴,每一片都像是用最纯净的翡翠雕琢而成,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蔺风路过这里,看了一眼,随手一挥,便摘下许多灵果。
他对这些东西没兴趣,但是杨平生爱吃。
仙人手段各异,但对于掌控了灵气手段的人来说,不吃东西是一件很平常的事。
蔺风不喜欢这样,人难得活这一世,口福也是福,为了修行而剥去一种福气,实在不值。
所以,他每每都会劝杨平生吃点东西,每次杨平生会拒绝,但这灵果除外。
他是真喜欢吃这果子。
伴随春风而来,他停在杨平生的小院,推门而进。
一般人都住洞府,唯有他是例外,在山崖边搭建小院。
他轻车熟路的推门而进,看见杨平生难得没有修炼或是整理任务,而是坐在椅子那发呆。
“难得啊,今日你也会学着我一样偷闲了?”他有些惊讶道。
杨平生看了看他:“做了个梦。”
“又是你那阿姐?”
“嗯。”
蔺风无奈摇头,只觉得有些好笑。
“你的记忆里不是只有你先生吗?现在梦里先生还是那个先生,但又多了个阿姐。”他摊开手,“这并不冲突,梦是梦,记忆是记忆,这只能说明你想要个姐姐。”
他就差把你缺爱挂在嘴边了。
杨平生没说话。
他在那思考了很久,才道:“可能吧。”
蔺风把灵果丢给他,他很自然的接过。
咔擦——
清爽脆甜,他咬了一口,紧接着便是第二口,第三口。
蔺风这次没拿酒,因为这次来找杨平生是正事。
他大概说了一下探查的情况,随后道:“就是这样,要不要走,看你。”
这是他们唯一脱离琳琅宗的机会。
“还有这个任务?”杨平生有些诧异,“琳琅宗让人去鬼谷门卧底,不怕鬼谷门解除掉卧底身上的蛊虫吗?”
“谁知道,或许他们会在卧底身上用出更厉害的蛊虫,所以我才说,看你。”蔺风说道。
虽然,他早已知道杨平生的答案。
杨平生站在那沉思,蔺风没有打扰,静静等待。
他看着春风吹着桃花,落到那人身上,淡淡的粉色,极为晃眼。
“那我去。”他果然说出了这句话。
蔺风微笑着点头,但内心却感到一阵烦躁。
自由自在的,不好吗?
为什么一定要为自己的人生寻个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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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很久很久以前,自己也是这样吧?
那个时候,他也和杨平生一样,在思考自己活着的意义。
那个时候,他也和杨平生一样,希望能遇见拯救自己的人。
人生希望的事很多。
希望富贵,希望平安,希望取得功名,希望寻得爱人......
希望一生波澜起伏,却又没有危险。
那时的他倒没有希望那么多,他的希望,渺茫且卑微。
现在看到杨平生思索的模样,他反倒又想起来了。
并不是他刻意要忘,有问题的从来都不是他。
是面前这个人。
幼年看着的那人,现在站在自己面前,没有丝毫变化,而且认不出自己。
他已经试探多次,但即便现在,也不知道他是不想说,还是真的浑然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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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风阵阵,那也是刚瓦解寒冬冷酷的一个春天。
冬日的苦寒抹去,唤来春风的温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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