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半沧烟
祁风道:“把他扔出去吗?这么冷的天,那可就是要人命的。”
杨平生摇头。
他看了一眼过去的自己,又对祁风道:“不能让他和过去的我接触,也不能让他看见我,我找个安静的地方,遮住面容,等他好了再送他回去。”
祁风瞪大眼睛:“你的意思是,让我带孩子?”
杨平生道:“你不是说很熟悉我吗?”
祁风道:“可是,可是......”
它可是了好几次,却可是不出来。
杨平生道:“我快去快回。”
祁风没有别的办法,只能无奈点头。
要怪,只能怪他们倒霉吧,寒冬腊月的,居然会有贵族的孩子跑到他们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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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的雪很大,大的盖过了刀尖上的血。
动手的时候热血上涌,当做完了这一切,他只感觉到混乱。
杀人,抢夺象征身份的玉佩,很微不足道的两件事,却让他内心掀起波澜。
白茫茫的雪,他气喘吁吁的走着。
冷风不断地灌进他的身体,这个瞬间,他竟不知道自己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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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他苏醒的时候,他躺在床上。
冷风吹的屋顶摇摇欲坠,那道模糊的身影就坐在床边。
明明距离那么近,但他偏偏看不清那人的长相。
“醒了?”那人见他苏醒,端了一碗乳白色的汤药:“醒了的话,就喝了吧。”
他下意识抗拒,但奇特的能量已经盖住他的身体,让他下意识接过。
吨吨吨——
暖流遍布四肢,让他好了许多。
“你的东西掉了,给。”那人把玉佩递过来。
他这才反应过来,一把抓住,紧紧握在手里。
那人问:“你叫什么名字?”
他愣愣的看着那道模糊的身影。
“我叫,叫......”
荒芜的内心,吹过风暴。
“我叫蔺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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夺了他人的人生,对吗?
他是影子,本该为公子去死,但他却杀了公子,成为公子。
蔺家是有核查真正公子的手段的,只可惜,秦国发动战争,蔺家家主自身难保,就连随从护卫都死的精光。
这便给了他机会。
杀死公子,他毫不后悔。
也许这个想法他早就有了,在他逆来顺受的时候,在他笑脸相迎的时候,他这个想法,从来没有改变。
他不再是无名的影子。
他是,自由的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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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还记得晕倒前的场景。
漫天大雪纷飞,他一步步走着,近乎要冻死。
公子终究是公子,这么多年终究是学了些东西的,再加上求生本能爆发,那道灵气还是打入了他的体内。
他体内本就有暗伤,如今更是雪上加霜。
一片白的世界,但在他的眼中,却逐渐黑了下去。
他要死了吗?
他居然就这样要死了。
如此短暂,却无意义的一生,就是在这无人可知的雪天,结束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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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体的热量逐渐消失。
他真的要死了。
真遗憾啊,刚刚夺取公子的人生,还没来得及享用,便要这样死去了吗?
不知道是幻觉还是什么,他好像看到了一户人家。
他心里在笑,大概是出现幻觉了,荒山野岭,哪来的人家?
可是,要是真的呢?
雪落在他的睫毛上,很轻,又很重,近乎把他压垮。
所有力气耗尽,他跌倒在雪里。
不管是谁都好,救我。
我还没找到人生的意义,我不想死。
我不想就这样结束这样的一生。
我.......
掌心抓着雪,刻骨的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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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听见了声音。
“先生,他还活着。”
“我来看看。”
那是两个截然不同,却又如此相像的声音。
那一刻,寒冷退散了,他感觉到温暖。
“救.......”
这是他近乎本能的最后一句话。
“先生,他好像说话了?”
“没有,他晕过去了。”
那两道声音相互交织,近乎镶嵌进了他的灵魂。
现在,清醒的他恍惚的看着眼前模糊的身影。
“蔺风是吗?我记住了。”
那声音回荡,超越了时间,一直荡进他的心里。
“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会一个人到这儿来,但你若有想去的地方可以告诉我,我送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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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从小便对声音很敏感。
模糊身影发出的声音,是那两个中的一个。
有人说,声音是灵魂的回荡,如果这句话是对的,那蔺风便从那两道声音中看见了同一个灵魂。
因为它们的本质,实在是太像了。
可那的确是两道声音,而现在苏醒后发现,救自己的又的确是一个人。
他觉得奇怪。
昏迷中,他一直听着那两道本质相同,却又有不同人发出的声音相互交织,烙印在他心上。
那时的他还未料到这是怎样的变故,只是单纯的对眼前模糊身影表示了感谢,谢他救命之恩。
如今他已经顶替了蔺风,自然是要去稷下学宫的。
他说了稷下学宫这四个字,那模糊身影明显愣了愣,随后点头说了一句好。
他们本打算休息一下,第二天出发,但没想到当晚,他身体又出现了毛病。
公子临死前的反扑用了延迟类杀招,还叠加了蔺家独有的秘法,形成诅咒,誓要致他于死地。
他近乎要死了,浑身上下疼痛剧烈,哀嚎道:“求您,救我,我不想死,我.......”
那模糊的身影靠近,伸手盖住他的头。
有什么奇特的东西降临,轻易压制了诅咒。
“你会活下去的。”
他捡起那块因为疼痛,而又被人扔到地上的玉佩,塞到他手里。
“这是象征你名字的东西,不要再轻易扔了。”
他用力点着头,紧紧攥着那个玉佩,眼泪忽地涌出。
他如此卑劣,如此不忠,如此邪恶。
他是篡夺了他人人生的人,他是不知道为何而活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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