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时野心家 第353章

　　如此近乎‘恩威并施’的手段，会让陆纬对道家爱惜之余，还保持一分敬意。

　　同时，剑阵会优于御剑术的教导进度，也就是说他只会让齐王殿下今天只学到一半的御剑术。

　　这倒不是北冥子在怜惜道家的功法，而是在怜惜自己的关门弟子晓梦。

　　晓梦选择的道路她会自己走下去，北冥子尽量不愿干涉。

　　只是这孩子平时性格冷淡，大概率不会什么讨好齐王的手段，恐怕只能干巴巴等齐王想要尝鲜时才会被记起。

　　‘现在自己教一半御剑术给齐王，齐王再想要学，岂不是只能去找自家弟子了？’

　　年过百龄的道家老古董用心良苦的想道。

　　一炷香时间渐渐过去，北冥子目光一亮，操纵御剑术的剑指忽然一抬，以场中陆纬为中心的四面八方，除了被内气覆盖的制式长剑外，那些被认为是引导波纹的节点处凭空又出现了八柄纯内气之剑。

　　观战的三人很清楚，这是剑阵发动了，所以不觉惊奇，但陆纬心中一凝，沉浸在学习中的心神骤然紧张起来，不过他动作不紧不慢，吞海剑准备变招，可北冥子剑阵的形成与发动是同时进行，且速度极快！

　　‘结束了！’

　　策划一切的北冥子清楚自己这一招的威力：他提前算计了陆纬的实力，心中惊叹之余，却不觉自己毫无胜机。

　　这一招能够打败对手，且北冥子还有留力，确保自己不会真的伤到齐王。

　　‘陆纬的反应？’晓梦瞬间皱眉，她至此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不该这么慢...’

　　楚南公与荀子也止住了笑容，情况有些不对！

　　咻，一束剑光超乎所有人想象的从吞海剑上绽放，就在北冥子准备偏离剑阵轨道的瞬间，陆纬以不可思议的方式劈出一剑，剑光离体之时，分叉式化作九份，迎着御剑术剑阵各自飞去。

　　啪的脆响在空荡的切磋场地尤为清晰，八道陆纬的剑气抵消了北冥子的内气化剑，最后一道也是最强的一道直接折断了御剑术的本体长剑...

　　“这是...御剑术的运气方式！”晓梦瞳孔一颤：“原来师父在传授御剑术么...”

　　事到如此，她终于看懂了北冥子的浅层谋画。

　　“好强的天赋...”楚南公重新咧嘴一笑，呵呵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比试结束的气氛立刻被这笑声所感染轻松起来。

　　“得罪了。”谦逊的陆某人收剑对瞪大眼睛的北冥子一拜，而后才转身笑着回应着楚南公的话语：“南公谬赞了，是北冥子大师教导有方，不过我的天资一般，未能学得完整御剑术，只是依仗年轻，强行用一半的理解模仿了御剑术的方式而已。”

　　“算不得真的学会。”

　　他这里没有说谎，天资上陆纬与晓梦都还差了不少，不过他内气足够深厚，借助‘一力降十会’的方式，陆纬能够将自己的天资强行拔高到无限。

　　这门剑术是以内气为主的运气方式，更适合他这般操作。

　　“齐王殿下果真是天命之子，北冥输了，深感拜服！”

　　自己设想了好几个月的切磋被陆纬用强硬的实力硬生生化解，北冥子由衷服气。

　　两人的实力犹如云泥之别，年龄更是差的不是一星半点，由不得人不服气...

第458章 太学

　　与北冥子的比试是一时兴起，因为天下现如今还有胆子与陆纬全力以赴对战的实在不多，因此空有一身内气的他已经很久没有打尽兴了。

　　陆纬从来不是什么武痴，年轻时遇到强于自己的对手一向是能逃就逃、能避就避，十分窝囊，惜命到了极致。

　　只有欺负实力差劲的对手时，齐王殿下才会大胆的重拳出击，妥妥的小人举止，毫无任侠气概。

　　他自已细数自己这几十年的江湖闯荡，除了十三岁时押送商队与罗网杀手为敌以及成为共工堂总管后与庄山贼庄贾的战斗外，也就是与田光一起在六贤冢接受六长老的考验时流了些血。

　　前两次还有些惊险因素在其中，与六长老的战斗则是他确定自己不会身死才不留力的出手。

　　或许在外人眼中陆纬的江湖生涯十分丰富，既挑战过比剑的一百胜，又与流沙卫庄交手过多次，然而只有他自己明白：自己的江湖生涯，远远谈不上精采。

　　现在得到了梦寐以求的地位，却也永远不可能重归江湖将遗憾抹平。

　　‘若是有再来一次的机会，我已经享受过了权力，一定要真正的纵情江湖一次！’

　　当然，这只是说说而已，长生不死都是幻梦，再来一次更是虚妄，即便是仙人也做不到时间穿梭吧。

　　今日与北冥子的交手，让他出了些汗，很是难得。

　　尽管北冥子最后时刻有留手迹象，但陆纬抢先在他真的留手前结束了切磋，让这场大概率是自己一生中最后能称的上‘战斗’的比试没有留下遗憾。

　　以后登基为皇帝，功力也自然的更加深厚，他不可能再享受到切磋的快感。

　　“三位大师既然到了咸阳，想必是来参与本王的登基大典的。”

　　笑着将吞海剑交由一旁宦官拿去保养，陆纬接过丝帕擦了擦手，道：“长安城内的贤人巷中留有数栋幽静别院，三位长辈在大典后就留于寡人身边，接受朝廷供养，不知如何？”

　　贤人巷是长安城靠近皇宫的一片园林区，陆纬建设它的目的正是为了以后将天下所有的出名大师无论门派统统请到自己身边来，现在遇到三位自投罗网的老头，他当然不肯放过。

　　天下贤才都应入他陆某人的彀中，如此，便是有人想要反抗帝国也没有能力在地方上作妖，人才尽在关中。

　　“陛下所请，故不敢辞。”面对齐王殿下如此邀请，拿着玉杖的楚南公第一个发言表示愿意。自蜃楼起，他就经将自己的态度展示了出来，今天更是早早的改了‘陛下’称呼。

　　“小圣贤庄愿为大王效力。”荀子也没有拒绝，他毕竟出身儒家，礼节上颇为恭敬。

　　“吾不过山野闲人，不喜闹市，长安城乃新的国都，再如何幽静仍不免人气太重，与道家互斥。”

　　不过调息完成的北冥子却摇了摇头，拒绝之意呼之欲出，可最后他的语气终究收缩了几分：“然则体验人气也是一种修行，因此请王上恕罪，北冥只能偶尔居住长安。”

　　“然吾道家天宗掌门晓梦子可替吾聆听大王教诲。”

　　北冥子自感自己随时都有可能坐化于天地之地，因此实在厌恶吵闹，但面对陆纬的邀请他还是做出了一定的退让，并抬掌示意向自己的关门弟子晓梦，后者被自己师父提到时目光果断注视向齐王殿下。

　　“如此实在可惜。”陆纬遗憾的叹了口气，没有继续强求：“只是如此劳累北冥大师了。”

　　“谢王上恩准！”道家的无上宗师欠身行着礼。

　　...

　　安顿了三位大师，登基大典的仪式越发快至。

　　长安、咸阳两座城中气氛紧张起来，好在叔孙通前些年才为秦皇嬴政操办过登基大典与泰山封赏，具备丰富的大场面经验，匆忙的仪式准备进行的井然有序、不显杂乱。

　　好不容易即将达到自己的又一个巅峰，陆纬的表现却十分冷静，出门时甚至还有心情笑着宽慰自己的侍卫不要紧张。

　　二十年前他就设想过现在的场景，历经二十年的努力后，他当然不是就看淡了：没有任何人在取得这样的成就后不心生骄傲。

　　如果有，那一定是在虚伪。

　　没错，陆纬就是在虚伪。

　　作为一个俗人，在权势达到巅峰后，他开始追求名声上的巅峰。

　　哪怕现在的他不缺名望，但想要在史书上多画出浓墨重彩的一笔，陆纬还要继续努力为自己创造典故，留下大量与他相关的成语诗词给后代全文背诵~

　　在长安太学中逛了一圈，低调不起来的陆某人隔个三五日就当一当文抄公：以前不敢抄是担心被人质疑文风乱飘、互相差异太大，现在则没人敢质疑齐王文采。

　　至于太学的办学...早在露秋阁时期，陆纬就收留了大量的流亡孩童来培育为识字的中层管理人员。

　　再后来，田齐亡后的稷下学宫经伏念帮助被他得到，陆纬将里面的学生和老师们饲养在山里，使得大泽山学院的综合素质大大提升。

　　现在他是齐王，诸子百家中的大多数都尊他为主，精通各项杂学的教师资源可谓源源不断，这专门培育自己门下走狗的太学自然早早就招收了学生在长安启动起来。

　　人才是立国之本，这是农家快速崛起的一个关键原因，现在要复制到帝国之上，恰好楚南公、荀子的到来，让太学祭酒一职终于有了使世人信服的人选。

　　荀子多年前三次担任了稷下学宫祭酒，教育经验丰富，而楚南公也培育出了韩信，以及新加入齐军渐露头角的钟离眜。

　　这两人相较，还是前者更适合教导普通学子，荀子经验更丰富，楚南公擅长精英教学。

　　当然，更主要的因素还是在于尽管荀子也曾教导出过韩非与李斯，可楚南公爱偷懒，所以只能由荀子多担待些责任~

　　从太学返回长安宫，在登基大典前，群莺荟萃的后宫中还有一个小问题要解决：

　　那就是谁该为后？

第459章 后宫定局

　　秦始皇帝嬴政没有立后，后宫万余人，于是后代尽绝。

　　陆纬可以在制度上学习他，却不能在这方面也学习他。

　　细细数来，现在齐王殿下的后宫还颇为简陋，只有五名妃嫔。

　　雪女、端木蓉、姬言、芈涟、小虞，这样的规模足以让他称得上一声‘不近女色’了。

　　至于阴阳家四人组和晓梦，她们虽然也是任由陆纬采摘，可由于这几女都还兼具着诸子百家的身份，因此明面上没有名分。

　　在这五人中选择后位，雪女是首先可以排除的，这与她品行无关，只与她舞姬出身有关。

　　将舞姬立为皇后不仅会对陆纬的名声造成一些瑕疵，最重要的是可能会给后代树立一个不佳的榜样，不做考虑。

　　端木蓉也可以排除。

　　医家传人的身份在江湖上很响亮，但在森严的朝堂，江湖人士与舞姬出身没什么太大差别，况且最重要的是：另外三名竞争者皆为一国或一地的大贵族之女，她要与之相比差距太大。

　　代表楚国的公主芈涟、代表魏国的信陵君之女姬言、代表蜀山的小虞。

　　这三人无论哪一个其实都可以：

　　芈涟身份无疑是最高贵的，昌平君的反秦义举为楚人所叹息，现在她的女儿如果能成为皇后，势力分散但广袤的楚系无疑会与朝廷更加亲近。

　　姬言的信陵君后裔身份在早期还有作用，现在就微乎其微了，但毕竟是一个标杆，立她为后，最高兴的一定不是魏系势力，而是农家势力。

　　姬言的另一重身份，可还是四岳堂堂主。

　　皇帝是侠魁，皇后是堂主，农家的弟子们岂会不高兴？

　　小虞稍差一些，她是异族出身，而蜀山说是蜀地的信仰，但实力上限在那里摆着，且也没有其他选择，因此小虞的重要虽有，却远不至于需要立为皇后的地步。

　　不过，往好的方向去想的话，要是立小虞为后，她在中原人生地不熟，很难与外朝勾结，可以避免后宫干政的情况出现。

　　在如此三人的抉择中，陆纬没有让她们自己争夺，而是直接指派了姬言。

　　原因嘛，很简单：小言儿的能力能帮到他日常处事，所以在三人里他最中意姬言，偏爱于她理所应当。

　　至于小言儿的野心偏大问题，这其实不是小言儿的问题，而是驱使她的主人能力问题。

　　天下任何人具备野心都是常态，作为从赵国逃兵登基为皇帝的最大野心家，他有足够的把握去操纵他人的野心，因此不惧潜在的反噬。

　　当陆纬将皇后之位的人选告知后宫时，众女反应不一，姬言强忍兴奋，跪地向齐王殿下行礼谢恩，其他落选的四人要说没有失望那是不可能的，可能除了小虞心情好受些外，其他人都面色不佳。

　　小虞毕竟才来没几日，她一开始就不认为自己能以一个新人身份直接登上皇后之位，期望较低，自然也就不会有太大的失望。

　　雪女、端木蓉明白自己落选的原因，而成为皇后的又是她们看着长大的姬言，因此在最初的不适后，两人很快缓过来笑着向小言儿道喜：道喜中有几分真心，就有几分需要更多时间消磨的嫉妒。

　　芈涟被姬言调教多年，一直居于其下，所以这次再败的不甘心自然是有，但也因为习惯了而很快适应了过来。

　　不在妃嫔之位但在后宫中也有自己宫殿的阴阳家四人组以及晓梦是自己在一开始就放弃了竞争，所以她们对此没有任何明确的表态。

　　月神生养有长子，如果她愿意，可以成为比姬言优先级更高的皇后候选人，毕竟身份再低，子嗣的存在在那里摆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