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骚茶
“我答应了郭淮,但是我们没有相处太久我就去了英国,读研两年,实习一年,工作两年,如果说大学那四年他无知无觉地有了贺天然的帮助,那么加上后面的这五年,整整九年的时间,他一直都在等我,而我,又还有什么放不下的呢?我没有我父母的那种运气,可是我也相信了我爸爸说的那句话,我是幸运的。”
说完这些,曹艾青释怀一般的伸了个懒腰,“不说这个了,我们本来是在说你的,你真的是山海集团的太子爷?伯母跟我说的时候,我还太不相信,这事儿你跟郭淮都没说过,我们一直都认为你只是单纯的跟家里闹不和,毕竟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贺天然还在回味曹艾青话里的往事呢,他心想九年的时间,换成自己是否能做到,可曹艾青的问题,又将他的思绪打乱,他道:
“你不是知道吗?那本书里没写贺元冲来学校找我,对你出言不逊后,我上去就打了他一拳,然后你就知道了我的身份了。”
“没有啊……”
曹艾青一愣,微微张嘴。
贺天然脑中一声雷响,急道:
“他给你的小说,你能给我看看吗?”
“啊?嗯……”
曹艾青闻言略微迟疑,但最后还是拿出了手机递给贺天然。
少年的视线飞快的在那些字里行间中扫过,无疑,这个版本的小说跟温凉给他看的那一本一模一样,只是上次他惊讶于文中剧情与自己经历的重合与删去温凉存在的事实,而这一次,他还发现了一个问题——
这本书中,除了温凉,提及任何关于他家庭的事少之又少。
在整本书里,对于贺天然家庭的交代,就是简单的介绍了几句他父母离异,现在一个人住,每月父亲会打来生活费的笼统概括,
就连他去酒吧打工,也只是轻描淡写地写了一句勤工俭学,为来年的艺考做准备,而非是跟家里闹不和,贺盼山彻底断了他的粮饷!
没有立冬那次的家宴,也没有过年期间,自己在艺考时,老爸的算计。
如果单从一本言情小说的角度来讲,这些无疑只是剧情的边角料,既推动不了剧情,也让读者提不起去阅读的兴趣,就连贺天然第一次翻阅时,也完全没有注意到这一块的缺失,毕竟他的家庭跟他遭遇到的事件相比,真的很难联系到一块。
只是现在,那个坠海的女人,他终于记起来是谁了。
那是上次在家宴时,陪着贺元冲一起入席的女孩,期间她还很开心地说,她跟贺元冲是彼此的初恋。
她的名字叫……谢妍妍。
对!就是这个名字!
但,为什么会是她呢?
这或许……已经不重要。
因为就在之前,贺天然的心中,就已经有了两条清晰无比的逻辑链——
这场轮回的起始点,或者说温凉是何时穿越的,就连另一个自己,也不知道!
在这本《拣尽寒枝不肯栖》的小说中,他没有提及九月的故事,其中有一部分原因可以归结成怨恨,但还有一部分原因,可能是因为,温凉会告诉他未来的遭遇与结局。
在原初的世界里,自己是剧本被抄袭后,对这个世界心灰意冷才选择死亡的,这显然离现在还有一段时间,而这个细节,注定了“贺天然”不管是第几周目,都无法知道温凉具体的轮回时间与方式,因为她根本就没有说,所以也就无法写!
所以,他骗自己温凉会坠海的原因,只有一个,让自己认为这是温凉进入轮回的时间点,从而抑制不住感情地去救她,通过这次事件的契机,彻底促使两人的感情升温,加重未来温凉回到过去,改变自己的决心!
如果,真如猜测的一般,那么现在自己所做的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内。
但是,真的有轮回吗?
推翻以上的猜测,其实还有一种解法。
如果没有轮回,青年贺天然之前也像自己这样,救了温凉,想到了这一切,也成功阻止了一切,回归了原初世界的那段时间线里,忘掉了一切,然后被作弄,怨恨,自暴自弃,唯一不同的在于,他的记忆苏醒了,写下了那本小说。
而关键就在这里,苏醒了记忆的贺天然,本就已经知道了一切,他为什么还要让温凉重生回去,遭受轮回之苦呢?
少年贺天然可以穿越,但青年贺天然的时间是不断向前的。
他可以在这次事件之后,重拾信心,改变自己。
他对温凉的恨是真的,对她的爱,也一定是真的,只要他经历过一个不一样的九月,就完全可以打破轮回。
他可以在少年贺天然回归原初时间线后,拉着温凉的手,跟她耐心说完九月的故事,这时另一个贺天然的穿越,就成了他最有力的说辞,然后他们冰释前嫌了,携手迈向另一个崭新的未来。
他知道车里坐着的女人是谢妍妍,她的死,只会牵连到一个人,贺元冲,山海集团的新当家。
而这次他让曹艾青约少年贺天然到南胭岛,当少年连自己母亲的面都见不上的时候,也就知道了如今的“贺天然”在家庭之中的窘境。
这在暗示着什么,两个贺天然都心知肚明。
一个人的改变,往往是从他最讨厌的那一部分开始的。
但不管怎么说,改变已经发生了,青年的贺天然是在向少年的自己求一个机会。
求一个,改变未来的机会,去书写一个,全新的故事。
而这个故事,跟现在的贺天然已经没有关系了,他要做的是乖乖回到过去,经历一切痛苦后,可能会在未来苏醒记忆,骗另一个傻乎乎的少年做同样的事;也或许彻底回到原初世界,开启新的一场轮回。
当未来的贺天然开始自救的时候,他也就能跟未来的温凉在一起了,过去种种也就成了过眼烟云。
这个解法的轮回,不是一个圈,也不是一条线,它更像一张网,脉络与脉络之间,有着相同或不同的故事,它们牵一发而动全身,平行又交织。
以上的两种解法,都是少年对另一个自己的理解,区别在于,第一条恨多一点,但成全了自己;而第二条爱多一点,能救温凉。
“他喜欢顺其自然,希望这次,也能对自己下手狠一点啊,自己给自己做一回嫁衣。”
少年想通一切后,觉得前所未有的轻松,因为决定权,好像从没有在他这里过。
曹艾青很是怪异看着贺天然自言自语,少年发现后,也笑嘻嘻地跟她对视了一眼。
现在,他只需要做好唯一一件事。
也是青年贺天然给曹艾青的小说里,满满当当写着的三个字——
安慰她。
“突然想给你弹首曲子。”
贺天然站起身,在曹艾青的注视下,他来到酒吧的演奏台上,试了一下摆在角落的吉他,熟练地打开了扩音。
他调整着高脚凳,酒吧老板拿着一罐啤酒从吧台后走了出来,找了一个前排的座位安静坐下,曹艾青的视线里,台上那个陌生至极的少年五指拨动。
那分明是一首柔肠百转的曲子,可他却弹出了一种属于少年人的洒脱与明媚,像是复杂心绪一点点被纾解后,终有一日的释然。
后来,曹艾青知道了这首曲子的名字,叫做——
《又见枫叶城》。
第128章 如果我们不曾相遇(七)
一曲弹罢,余音不散。
“可以呀小伙子,看得出你吉他功底很扎实啊!”
酒吧老板听完后鼓起了掌,笑着说道。
“老板,你这吉他多久没用了?琴颈都有点弯了。”
贺天然将吉他递了过去,老板接过后检查了一下:“是吗?估计是这海边太潮,个把月不保养是会出些问题。”
少年跳下演奏台,走到曹艾青跟前,刚才她也跟着鼓了掌,只是动作很轻,力度也很小,几乎听不到什么声音。
“怎么会忽然想着弹琴?”她问道。
贺天然挠挠头:“兴致所至哪需要什么理由,不过既然你问了,我倒也能找出好几个……比如说……”
他故意一停,然后挑挑眉,玩世不恭地道:“比如说,让你感受一下另一个曹艾青的快乐。”
“……”
曹艾青闻言怔住了,半晌后,她好像是气不过地笑了一下,瞬间端起了她职场女性的那种冷架子:
“难道另一个我没跟你说过,你说这样的话,会让人觉得腻吗?”
少年不以为然,“说过,她经常这样说我,只是我知道,她其实是喜欢的,这姑娘嘴上死犟,不肯认而已,况且情侣之间的小情趣,哪有什么腻不腻的,你没体会过啊?”
曹艾青一时语塞。
果然,腹黑克高冷,不变的真理。
“今天你还有事儿吗?等会不用回城里去筹备婚礼?”贺天然问道。
“老郭跟双方父母在弄,而且很多事都是婚庆公司在操办,他们也知道我在南脂岛的工作,所以没怎么让我操心,该让我作决定的时候,他们会发消息来询问我意见的。”曹艾青随口答道。
“你这话说得,还真像个领导,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不是要结婚,而是在处理一件case。”贺天然忍不住吐槽。
曹艾青瞪了他一眼,“今天跟你的事情聊完了,如果你想走的话,你可以先走。”
贺天然打趣道:“别介啊领导,我大老远跑岛上来,怎么说也得陪你视察视察工作啊。”
“你说什么?”
曹艾青听见这句话后稍一恍神,贺天然已经走到了酒吧门口,冲她摆摆头。
“走吧领导,正好你没事,我也没事,不如我们就在岛上好好逛逛吧。”
……
……
或许是受到了前两日台风的影响,此时的南脂岛游客并不多,曹艾青与贺天然走得很慢,深吸一口气,清冽的氧气进入胸腔,配合着这暴雨过后,独有的海上风光,着实是让人迷醉。
由于刚才贺天然的口无遮拦,导致曹艾青这一路上都没有说话。
要是换成以前遇到这种事,天然哥怕不得直接尬穿地心,绞尽脑汁去想一个糟糕到不行的话题。不过现在嘛,他不仅不会出现这种情况,甚至还秉持着“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这种厚黑精神,时不时看上曹艾青一眼,学着对方也不说话,临了还露出个意味深长地笑容。
果然,曹艾青忍不住了,她正要开口,就听贺天然先声夺人道:
“欸,小心有车。”
说罢,曹艾青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男孩拉到了路边,只见他们身后,慢悠悠地骑上来四辆自行车,为首的骑车老头跟贺天然一个对视,就听他对着身边的三个老太太,留下一句:
“嘿,这小伙子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呐。”
“……”
三个老太太被他这句俏皮话逗得车都有些把不稳,四辆自行车摇摇晃晃远去。
“吭~”
曹艾青在旁笑出了声。
“笑什么笑?渣男变老了而已。”
贺天然说完这句话,也是忍俊不禁。
他看了看左右,他们现在走的这条路是环岛路线,路面整修得很平整,一路上骑车的人不少,路边也有许多的自行车与电瓶车的租赁,这让贺天然动起了心思。
“要不……”
上一篇:我能看见全世界的弹幕
下一篇:首冲六元出个万花筒很正常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