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骚茶
「你想做什么?」
贺天然面露阴沉,沉声道:“让你体验一下,温凉当时的心情咯。”
内心少年似乎意识到他意有所指,急道:「你不要乱来!如果你真的把这场人生当成是游戏,那么你不仅会再一次毁掉自己,也会伤透两个爱你的人!」
贺天然脸上的晦暗顿时消失,他换上了一副无可奈何的讪笑,吐槽着另一个自己:
“开玩笑的嘛,你真的好没劲啊,难道你就不想亲眼看一看艾青不为人知的另一面?在我的那个世界,你应该见识过她真实的样子,而且这不就是你现在的心结吗?”
「……刚才温凉的话,对我很有帮助。」
“嘁~”
贺天然冷冷地发出一个鼻音,说道:“我可以诚实告诉你一件事,十八岁的温凉跟三十岁的温凉,她们之间的性格其实没有太大的差别,她之所以能那么快接受自己,一来是你越来越像她所期待的模样;二是你曾到过未来,这让她看到了一个更加灿烂的希望。
然而艾青不同,在被贺天然保护之下的曹艾青与那个被霸凌后曹艾青完全是两个极端,差别比之你我还要大,如果另一个艾青真的存在,那么有两件事,我们不得不面对……”
「什么?」
“我们都看得出来她并不喜欢郭淮,如果她真的穿越了,说明她逃避了那段爱情,选择了重新开始。可是,她跟郭淮在一起,大学时的那段阴暗时光,我就是始作俑者,你说,她会恨我吗?
其次,佛珠是你给她的,是你让她有了机会,拥有这段崭新的人生,那么,她又会爱你吗?”
「可是……你也应该见过许多次,在这个九月里,我们的感情很稳定……」
“呵,我曾进行推想,这个月你为她做的事,对温凉的态度,所表达的爱情观念,都符合另一个世界里你对她所阐述的一切,你真的做到了在船上对她说的那句‘我更爱身边的人’。
可是啊,这些都基于一个前提,你爱的艾青是你身边的艾青,你爱的温凉是九月的温凉,她们本不属于一个时空,所以你没有负担,但现在呢?今夜听了温凉的话,我觉得你需要思考的,应该比我多。”
「你其实可以……在她面前装扮成我的样子……」
听见内心的声响,贺天然嘲弄道:“怎么?现在我就是一个人了?”
「那要不然还能怎么样?!你一定要揭别人的伤口吗?!一定要把事情闹得不可收拾的地步吗?!」
“傻aibo,优柔寡断与隐瞒拖延解决不了任何问题,我来告诉你‘贺天然’会怎么做,我会像今天这样,直接跟艾青摊牌,告诉她,我就是害了你的那个贺天然,你猜,她会有什么反应?”
「……」
贺天然等了片刻,迟迟不见内心另一个自己的回应,他索性笑道:
“被吓到了?你不说话,那我就继续讲啦啊!如果她还是同以前一样爱你,那么结局皆大欢喜,你可以继续秉承着你以往的观念,将这里头的是是非非分个干净利落。
以你的性格,即便是对温凉再有感情,即便她就是九月的那个人,即便你再舍不得,你都不会做出伤害艾青的事来,错过了就是错过了,我知道你做得出来这种事。
不过,如果艾青对我的摊牌哪怕表现出一丝一毫的异样,那这事儿可就好玩了,你对温凉的态度,导致她在你面前也不敢露出丝毫的马脚,而且她跟你一样,把‘我’跟‘你’分成是两个人,因为只有这样,她才能心安理得地待在你身边,将我帮郭淮做的那些腌臜事抛诸脑后,除此之外,我想不到别的理由。
而这事儿,妙就妙在假定她是我那个世界的艾青,那么她在这个月里对你的表现,无疑都带着欺骗的性质,这应该是点着了你的死穴了吧?
届时,你会两种选择——
第一,像温凉一样,接受她们都是同一个人的事实。
第二,继续做你自己,黑猫就是黑猫,白猫就是白猫,啧啧,白马非马这个哲学思辨还真是经典咏流传。
最后你大可放心,虽然是两种选择,可只会有一种结果,那就是,‘贺天然’有了重新洗牌的机会,那时你可以选择她们两人中的任何一个,也可以谁都不选,这不会带来任何非议。
怎么样,还是贺天然心疼贺天然,对吧?”
青年贺天然这近乎于冷漠的戏谑让心中少年不寒而栗,他终于发现,有时候“诚实”的结果,不是谁,都能承受得住。
未来的这个自己,还是那么地喜欢“顺其自然”。
他甚至都可以提前告诉自己所有的思路与计划,而这一切都算不上是什么策略与阴谋,因为他唯一做的一件事,就是对所有人都“诚实”。
「你的出现,到底意味着什么?」
“帮你咯,如果一张拼图拼不回原状,那么不妨试着将它拼成一个拼不回原状的图案,这也是乐趣所在,不是吗?”
第174章 选什么呀,一起来呗
虽然青年贺天然信誓旦旦说要与曹艾青摊牌,但在这个危机来临之间,他还是要好好扮演少年的自己,留在陈公岛上继续参加军训。
这大半个月的时间,足够让少年贺天然好好消化一番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了,而另一个自己的一番操作,也让他对这段已经发生过的旧时光,有了一个新的视角,比如眼下发生的事——
“贺天然,你看看你,昨天好不容易也算是给我们男生班争了一次面子,怎么今天就出问题了呢?你的仪容仪表呢?你的帽子呢?”
第二天八点半,电影学院的同学们已经在校场上列起了方队,踢起了正步,虽说早上的太阳没下午的火辣,但是海岛的阳光依然很晒。
贺天然身体站得不算板正,脸上表露出的精神状态也略显萎靡。
这其实也不怪他,彼此自从大学毕业之后,青年贺天然的作息根本就没有规律可言。
眼前,黑脸教官嘎子哥一脸严肃,今天他一来,一打眼就看见贺天然顶着一头邋遢的长发,死糜殃眼地站在人群里,就是那种站着都能睡着的神奇模样。
当军人的哪能看得惯这个啊?所以立马就把他拉出了队列,当即连同其余几个人教训起来。
“嘎子哥……就昨天风大,回来的路上帽子被吹到海里去了。”
贺天然现在困得脑子发诓,只能随意找了个蹩脚的理由。
“吹海里去了?你不好好戴着,它肯定会被吹走啊!你看看你,留的这是什么发型?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要饭的!”
说到头发这个问题,在少年贺天然军训的时候,虽然也被教官说上那么一两句,但也仅限于玩笑的范畴,毕竟那个少年做事积极,精神面貌也很好,戴上帽子几乎注意不到,何况别人学生来这里是军训的,也不是真的来当兵。
但不管怎么说,这里始终跟外面军训不同,这是军营,对仪容仪表十分重视,所以当贺天然以这样的面貌出现,不怪这兵哥看不过眼。
“吭吭吭……”
贺天然的身边传来一阵憋不住的笑意,那是蔡决明,今天早上抽烟被抓了个正着,现在嘴里被罚叼着根树枝,跟着一起罚站呢。
“好笑吗?”
教官转过头怒斥,蔡决明赶紧摇头。
他刚才的举动显然不会得到黑脸教练的轻易原谅,只见教官拿出他刚没收的打火机,朝着蔡决明口中的树枝一点。
“给我抽,今天这根树枝你要是抽不完,你就给我一直站着!”
蔡决明眼睛瞪大,欲哭无泪,他嘴上那一截树枝比小拇指细一点,但却有半截小臂那么长,这小火苗得烧到啥时候去啊?
一直跟在教官身后的胡岳看见两个朋友的遭遇,那嘴角是咧得不成样子,他不断深呼吸想让自己不笑出来,但教官一扭头,就将他的表情尽收眼底。
“怎么,现在有人陪你一起出洋相了,你高兴了是吗?”
胡岳赶紧一个立正,“没有!”
这个四眼仔,从军训的第一天就踢不好正步,同手同脚就算了,这个问题也不是个例,但是能把同手同脚走出太君气势的,他是第一个。
现在教官都连续教了他两天了,没把他纠正过来不说,还差点把教官给带偏。
而现在蔡决明嘴里叼着的东西,就是从胡岳被带着练习的树枝上掰下来的半截。
黑脸嘎子哥叹了口气,重新面对贺天然,道:
“我们班出了一对卧龙凤雏已经够我受了,怎么着,贺天然你也想来掺和一下是吧?你是冢虎啊,还是幼麟啊?你们仨儿搁我这演《三国》是吧?!”
贺天然是愣生生被笑意给憋清醒的,他服软求饶道:“嘎子哥,我这个是第一次,而且这罪不在我呀,你放我一次,我现在立刻把自己收拾干净。”
教官皮笑肉不笑,“放你一次?你现在去海里把帽子捞回来我就放你一次。”
贺天然心想这不是为难人嘛,大不了找温凉要回来就行,可是理由都编出去,也不能改啊。
“嘎子哥,你看你说笑不是,要不然……我等会去后勤找管物资的再要一顶?”
“军队的财产,随便你一句话给你造了是吧?”
“……”
果然呐,甭管你是病娇还是腹黑,碰上一身正气这种属性,统统都得完败。
嘎子哥上下打量了贺天然一眼,随意问道:“你是想在这站一天呢,还是说想回到队伍里去一起训练呢?”
“那肯定是回到群众的汪洋大海里啊!宁作浪花,不占鳌头!”贺天然见有戏,赶紧接茬。
教官也被逗笑了,但他那张黑脸,怎么看都有种不怒自威的感觉,只听教官继续道:
“那好,那你现在要么把头发给剪了,要么继续在这站着,你选吧。”
「啊——?!」
青年贺天然还没说话呢,他内心的少年就率先叫了出来。
「这头发我特么留了一年呢!不行!我宁愿站一天!」
“哎呀,剪吧剪吧,头发嘛,有就行,又不是秃了,大不了头上的辫子剪了,心里的辫子留着嘛,我这老胳膊老腿可受不了这个太阳。”
贺天然开始神叨叨地自言自语,教官听他一口答应也是十分意外,剪头发这本来就是说出来吓唬他的,没想到这小子答应得还挺痛快。
“是剪平头吗嘎子哥?剪完我能像你一样帅吗?”
贺天然笑嘻嘻地补充着,像是故意说给谁听一样,见他这么上道,教官心想,这惩罚……是不是有点轻了?
这小子莫非一早就想剪头发,这下是不是还给他省钱了?
“我去哪剪头发啊,嘎子哥?”
见教官迟迟不说话,贺天然站得有点累了,心想这一去还能偷个懒,不到中午肯定不会回来,教官要是问起来,自己就说羞于面对广大同学,那时同学们肯定会哄笑,年轻人嘛,爱颜值也爱面子,再加上又是教官的提议,所以顶多就是被责备一顿,不会有大问题。
他正美滋滋地想着剪完头发去哪补一觉呢,丝毫不顾内心另一个自己的哀号。
可下一刻,他的耳边像是响起了一道响雷一样。
“你们谁会剪头发啊?”
本来还训练得好好的学生队伍纷纷朝这边看来。
“怎么了,嘎子哥?”一个男生大声问道。
“贺天然今天决定要把头发剪了,来个会绞头发的,帮他好好修一修。”
“我来!我来!我来!”
说话一落,原本安分的队伍里立马是争先恐后掀起了一阵热潮。
嘎子眉头一皱:“别瞎闹啊,我是说认真的,要是给人家头理坏了,我把你的头也给剃了!”
贺天然这还懵着呢,这是要闹哪样?
教官在他身边轻松道:“哎呀,见你态度这么端正,你哥我也不为难你。你是学艺术的,硬要给你整个平头也不合适,不过我们的头发都是自己推的,岛上也没什么理发店,我找个会理发的同学给你弄一下,你别急,我给你把关,保管你剪完利利落落的。”
“……”
胡岳跟蔡决明已经快笑出腹肌了,眼前那些男生一个比一个不靠谱,在得知剪不好之后自己也要遭殃,瞬间就没了声响。
黑脸嘎子哥又将视线转移到女生那边,高喊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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