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女友来自未来! 第184章

作者:骚茶

  湖中,他们相拥的倒影,随着粼粼的波光,变得支离破碎。

  “对不起……对不起……”贺天然张开了嘴,他下巴颤抖,想说好多话,可是此刻所有的千言万语,都通过逐渐喑哑晦涩的嗓音,化成了不断重复的三个字:“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他的双手抱紧了少女,似是能抱紧他们这段爱情里最后的回光返照,他的眼泪终于夺眶而出,大滴大滴地落在了少女的肩头……

  他终于哭了。

  只是,现在的女孩,已经不需要眼泪了。

  “贺天然……你要跟我一样痛苦……才算是道歉啊……”

  一句像是叹息,又像是呓语的话传进了贺天然的耳朵,他不断重复的那些“对不起”瞬间是戛然而止,溃不成军。

  曹艾青放下了环抱的双手,轻轻推开了少年,就这么退后了两步,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最后,脸上露出像是丢弃佛珠时的那般决绝,转身,离开。

  那个娇弱又独立的背影,就那么渐行渐远,直至消失于贺天然目光所及的范围之内。

  他呆立原地,良久良久。

  远方的太阳,只剩下了半点余晖。

  男人重新跌坐回石凳上,望着余晖,可残阳早已没了温度。

  他手不自觉从口袋里摸索出一个干瘪的烟盒,费劲地倒出唯一一支皱巴巴的香烟,他手指捋平了放进嘴里,点燃火,深吸一口,身体像是被抽去了气力般,徐徐瘫软在石凳上,他无力地仰着头,喷出了一团白雾。

  然后,他就这样双眼湿润地,看着那团雾,一点一点消散在眼前。

第202章 兄弟与是非(一)

  贺天然没有将拒绝温凉的事一并告诉曹艾青。

  因为这件事说了,对于现在情况的发展也没有太大意义,何况他本就不想通过这件事去挽回什么,在他们之间的这段爱情里,犯错的人本来就是他,他要做的,便是承担起一切的后果。

  只是后果,真的到此为止了吗?

  曹艾青扔掉了佛珠是他万万没想到的,这避免了时间线再次错乱的隐患,贺天然的心头放下了一块大石,这其实也是他目前最想做的事情,通过这件事,他重新见识到了曹艾青的另一面,原来,自己是那么地不了解她。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现在说什么,都是后话了。

  追悔莫及的事,贺天然不想再发生第二次,而且现在也没有那么多时间让他沉浸在分手后的悲伤余韵里。

  温凉现在描述的未来与去年九月告诉他的有所出入,这让他一直心有挂碍,这种特征,是否跟温凉口中所说的“破戒”有关呢?

  如今,唯有贺天然能想起来在轮回之上,似乎还有一层“元时间线”存在的事了,只是他现在也怕,怕自己是不是像温凉一般,无意识地忘记了什么东西……

  还有就是,贺天然现在的精神状态非常不好,经过两次穿越之后,特别是融合两段记忆之后,他现在对这个所处“世界”的真实性,已经抱有了深深的怀疑。

  这绝不是什么危言耸听或者疑神疑鬼,因为贺天然自己作为亲历者,他已经有了太多无力与感触,这也是他为什么那么担心曹艾青的原因之一。

  当一个人的脑中多出了另一段截然不同的人生记忆,当年轻的身体里承载了被拉长的岁月,这本身就是一件精神内耗极大的事。

  不过,现在的情况还不算糟糕,毕竟那串佛珠,已经被曹艾青扔进了湖里,照理说,以后大家的人生都不可能出现什么变数了。

  可是……

  她会不会提前用过了?自己现在的记忆会不会只是她穿越之后改变的记忆?

  这样的猜疑不断在贺天然的脑海中产生、回荡,他头痛欲裂,痛苦难当,他真的不想以恶意去揣测艾青的行为,但是他又控制不住地去这样想……

  “不要再想这件事了……佛珠已经沉底了……就让它永远留在这湖里吧……”

  脸色越发苍白的男人双手抓住了自己的大腿,五指陷入肉里,妄图使用疼痛,来压制自己这股信马由缰的念头。

  贺天然在湖畔直至坐到了深夜,这才虚弱地站起身,而就在此刻,他口袋里的手机适时响了起来。

  看见来电人的名字,他露出一丝苦笑。

  白婷婷。

  也是啊,自从回来与曹艾青坦白了一切之后,他们彼此都冷静了几天,算算时间,薛勇那档子破事,应该也要爆发了。

  “喂,婷婷。”

  贺天然接起电话,白婷婷那边应该还不知道他与曹艾青分手的事情,语气急迫。

  “喂,天然,你知道薛勇在哪吗?我……”

  还没等对方说完,贺天然这边就已经提前说道:

  “你别急,一个半小时候之后,我给你打电话,你过来找他。”

  电话那头的白婷婷疑惑了,“你跟他在一起?”

  贺天然想了想,也许是感同身受,薛勇与自己,白婷婷与曹艾青,他们这两对情侣,从暧昧到相恋,一直都是彼此的参照,想到现在已经发生与即将发生的结局,贺天然思潮起伏,心中不忍。

  “嗯,我跟他在外头喝酒呢,他喝得有点多……他说……他特别对不起你……”

  “对不起我?为什么啊?你……你们在哪啊?我现在就过来吧!”

  白婷婷忧心忡忡,但听闻两人在一起,情绪也渐渐安稳下来。

  “现在不太合适啊,你还是等会过来吧,放心,我们喝的差不多了我就给你打电话。”

  “那你们……少喝点啊……”

  “那肯定。”

  跟着白婷婷又扯了几句,贺天然挂断电话,走到港大的东校门,拦了一辆出租车,朝着皇后街驶去。

  上一次,他是跟温凉一起找到的薛勇,后来发生了什么情况,他心里还记得清清楚楚,而如今,因为曹艾青的缘故,贺天然没有跟着温凉周末回家去见自己的师父。

  眼下,又是一次改变命运的机会。

  只不过这次,不再是因为爱人,而是为了朋友。

  薛勇这人,做朋友是没得说,但是出生在富贵之家,难免是一身恶习,玩心太大,他本人也没有什么经商头脑,沾染赌瘾之后更是越发不可收拾,到了最后,只能靠着年轻时学过的一点拳击基础,经由温凉父亲介绍,成为了一名保安。

  贺天然并不清楚薛勇家的海货生意是如何败落的,毕竟另一条时间线上,两人也并不熟,但是薛勇现在的命运也在温凉这只小蝴蝶的带动下,发生了变化,至少他如果能安安稳稳从警校毕业的话,将来也能吃上口皇家饭,不至于穷困潦倒。

  上次的处理方式虽然正确,但这并不是最佳的处理方式,贺天然看得出来,其实薛勇心中对于白婷婷,也很是不舍。

  男生嘛,有时候真的就差一个借坡下驴的借口而已。

  所以这一次,贺天然决定用更极端的一种方式,去解决薛勇与白婷婷之间的纠葛,至于这小子是不是真的烂泥扶不上墙,还得看他自己。

  半个多小时后,汽车终于到了皇后街的夜店门口。

  贺天然下了车之后,在店门口稍作驻足,他侧头看向不远处一排被酒吧霓虹照射得流光溢彩的豪车。

  在那些法拉利,保时捷的簇拥下,那辆略显突兀的宝马X5他认得。

  那是贺天然他爸答应等他考上大学后,送他的第一辆车。

  不过这个承诺,后来被他转考艺校,春节时跟贺盼山彻底闹掰而不了了之。

  现在这辆车能出现在夜店门口,车主是谁,自不必多想了。

  如果说,贺天然上次路过还不是很确定的话,那么经过艾青之后的一番分析,现在他还真就对薛勇之后欠的那三十万,咂摸出了点味儿。

  “我还真是有个好弟弟啊。”

  贺天然收回视线,信步走入酒吧。

第203章 兄弟与是非(二)

  舞池里,震耳欲聋的音乐如同起搏器一样轰击着人们的心脏,促使体内的血液加速运转,昏暗且迷幻的灯光一闪一闪,定格住了这些肉骨皮们摇曳身姿的每个瞬间。

  来这里的年轻人,看似群魔乱舞都一个样,但在这种场所,从人有消费欲望的那一刻开始,就已经划分出了三六九等。

  此时夜场二楼,贺天然没有着急去找薛勇,而是双手撑着栏杆,俯览下面的众生百态。

  在这里,他看见了油腻的中年人搂着年轻的女孩,女孩明明一脸不情愿,但还是要扭过头来陪笑着跟那个老男人抱抱摇。

  他也看到了有的卡座上八九个男生挤在一起,他们努力地玩着抓手指、黑白配,盘女孩的小心思一览无余。

  他也能看到一个个面容姣好的女孩,从这张卡座串到另一张卡座,又把那一张卡座的姐妹拉到别的卡座,女孩跟一个卡座的男人亲昵过后,又悄悄跑去跟另一个卡座的男人接吻。

  贺天然对此谈不上厌恶,夜店能把所有人的社会行为放大一万倍,无论是美德还是恶习,除了酒店的床上,没有哪里比夜店更适合剖析人类的内心。

  而此时,他的身边还站着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阴柔男生,右手拿了一瓶唐培里侬,左手拿着个空瓶,正给自己倒酒。

  “哥,你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都懵了,没想到能在这里碰见你。”

  说话的人,正是贺天然的异父异母的弟弟,贺元冲。

  贺天然闻言,扭过身,含笑着伸出手里的酒杯,两人碰了一下,他道:

  “你还是直接叫我名字好了,本来你也小不了我几个月,你叫我哥,我还真不适应。”

  贺元冲一饮而尽,赔笑道:“一家人嘛,我们是兄弟,本来就是应该的。”

  兄弟?

  贺天然笑着摇了摇头,心想他们这家子人真是绝了,自己这个贺盼山的亲儿子不想认他这个爹,而他这个二婚老婆带来的拖油瓶,却拼了命地想融入这个家庭。

  懒得跟他去掰扯这个,贺天然打趣道:“刚才在外头看见你停的车,想着就打了个电话给你,你说贺盼山确实小气哈,让你开一辆破X5停在一堆超跑里,这多没面儿啊,是不是?”

  贺元冲看着自己这哥哥,一时拿不定主意,不知道要怎么接这句话。

  贺盼山车库里的车足够多,但只要他不发话,平时就唯有司机胡叔一个人才能上手。

  “没有,本来暑假的时候老爸说要给我买一辆新的,但我看那辆X5一直摆在车库里都没怎么动过,所以就求他直接把这辆车给我好了,不用再浪费钱。”

  贺元冲这句话说得那叫一个人畜无害,贺天然乐道:

  “那你可挑错了。”

  “啊?怎么说?”

  “那他车库里那辆帕拉梅拉比这辆X5吃灰的时间长多了,你为啥不挑那车?”

  贺元冲一愣,他知道这辆车是贺盼山去年专门买来送给贺天然的,目的就是为了激励他听话,考上大学,而幸运的是,由于贺天然的叛逆,导致这辆车的钥匙,最终没能递到他手里。

  贺盼山想要儿子学金融,对于孩子一切强硬的安排,贺元冲都乖乖照做了,而且还做得非常好,他挑这辆车,也是想逐步取代贺天然在父亲心中的位置。

  不是亲生的不要紧,这个可以慢慢来,母亲会帮自己,时间总有一天会冲淡所有隔阂。

  对于贺天然的质问,贺元冲很聪明地选择了避重就轻:“这不是怕……挑那些上百万的车,老爸会觉得我不懂事嘛……”

  “哈哈不会,其实你更应该学学下面这群人,这样就能更纯粹一点。”贺天然随性一笑,用手指点了点下方的舞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