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骚茶
哪知道贺天然竟然看都不看她一眼,兀自沉浸在自我的表演之中,他黯然神伤道:“没,也漂亮的。”
温凉眼眸一颤,差点露馅。
怎么着,在这种时候你还想到自己的旧情人了,是吗?
“那你们是怎么分的呢?”
温母不由追问,就连温锐安也投来好奇的目光。
贺天然一脸羞愧,期期艾艾道:“就是……她父母觉得我不好,配不上她女儿。”
出现了!
天然哥发动了自身“导演”这个职业的专属技能「现场改剧本」,成功化解了温凉母亲的连番追问,在牢牢拉拢住了敌方二人思维步调的同时,顺利控制住了场面的局势走向,可谓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的变种用法!
温锐安听完了首先道:
“怎么会啊,天然才多大点儿啊,你刚来学拳时是懦弱了一些,但是师父看你这一年来的变化,发现你是很优秀的一个小伙子,而且你才十八岁,未来可期啊。”
温母也有些疑惑,她说道:
“对啊小贺,你说你长得也是一表人才高高大大的,而且家境也殷实,那小姑娘嫁到你们家去,估计也受不了什么物质上的苦,你这条件,都不算是潜力股,而是明面上的绩优股了,你说他父母是嫌弃你什么呢?”
“我……我也不清楚喃,可能就是……我现在跟家里的关系不怎么好,他们有些担心吧。”
贺天然佯装无辜地说道。
看着父母竟然开始夸赞起贺天然来,温凉听着都觉得离谱,这两极反转来得也太快了,要不是她自身有着深厚的表演经验,估计这会就完全适应不了贺导儿的步调了。
当然,贺天然这个无奈解释不仅交不了差,反而让温凉的父母更迷惑了。
“这……一家人哪有隔夜仇啊,你现在跟你爸关系不好,是你年纪还小,体会不到大人的辛苦,这一年来,你爸几乎每个月都会打电话问我你的近况,看得出来你爸还是很关心你的。”
温锐安的发言,让贺天然一顿,上次来,师父没跟他说起这个。
“他……问我?”
“何止啊。”
温锐安似有感触,侃侃而谈:
“天然,父子之间啊,有时候沟通起来是要生硬一些,就像我对着你们这些徒弟,平时教导你们也说不上几句好话,只是师父与父亲又有不同,你们交了钱来学本事,前提是你们愿意来,也愿意学,所以才听我的话,我们之间是先有了利益,才有了情义。
而父亲这个角色是天生的,这是决定不了的事,你可以选一个你喜欢的师父,但不能选一个你喜欢的父亲,所以天然呐,你父亲一没做出什么丧尽天良的事,二对你亦是舐犊情深,你们之间纵有隔阂弥补不了,但他依旧是你父亲,你应该对他保持应有的尊敬与孝心,这是也天生的,别想着去逃避,要不然你永远都是个长不大的儿子。”
贺天然实在没想到师父会提到这一茬,他的神情变得沉默,脑中回想起了许多幼时一家人欢聚的画面。
温母在旁也是感叹万千,她伸出手去摸了摸贺天然的头,慈祥道:
“唉,小贺啊你看看,你现在谈个恋爱都被对象父母指摘,你连自家父亲的关系都处不好,你说别人怎么敢把自己孩子托付给你呢?万一你以后也不待见他们怎么办?这就是为人父母想得事儿,就那么简单,也很现实,你也别往心里去,以后啊,你要是有什么想说,委屈了,你就来跟师娘说,师娘帮你做主,好不好?”
温凉左右看了看,老是觉得现在这个展开有哪里不对,但又说不上来,可起码就目前情况看来,贺天然也算是取得了自己父母的好感。
贺天然大受感动,他拘谨地点点头。
“嗯,谢谢师娘。”
“好孩子。”
温锐安在一旁笑容畅慰道:
“嘿,确实咱们男人之间说这些也显得矫情了哈,这些话师父平时不喝个二两酒都说不出来。”
听了这话,温母站起身来,从厨房里拿出了那几瓶原本藏在花坛底下的赖茅,然后她又取出两个白瓷酒杯,放到了丈夫与贺天然的桌前。
温凉更懵了,今天是什么日子啊,老妈竟然还能让老爸喝酒了?
就为了贺天然?
“妈,他受伤了,不能喝酒的。”
眼瞧着母亲给在座一大一小两个男人满上了酒,温凉忍不住提醒了一句。
哪知,母亲扭头对她“嘘”了一声,示意她别说话。
“没事儿,又不是天天喝,师父高兴嘛,我陪他喝两杯。”
贺天然也是被刚才温凉父母那番话给说到位了,他端起酒杯,站起身,准备敬酒。
温锐安抬起酒,没着急碰,反而是问道:
“天然呐,你觉得师父对你怎么样?”
“师父这一年来对很好,不瞒您说,您是我贺天然的心目中,是我最最尊敬的一个长辈,能成为您的徒弟,是我莫大的幸运。”
听着贺天然这掷地有声的真诚回答,两老对视一眼,都是春风扑面,温锐安眼角的褶皱都出来了。
“好好好,你先别着急,师父有件事儿跟你说。”
贺天然重新坐下:“师父您说。”
温锐安犹豫了一会,心中斟酌一番,缓缓道:
“情况是这样的,盼山啊,不是让我帮忙教导你嘛,我想着,你出了这件事之后,确实需要人负责帮他教育一下儿子了,虽然我是你师父,但平时也就是教教你拳击,在你为人处世上呢,也无权干涉太多,所以啊,今天上午的时候,我就给你爸打了个电话,我们一拍即合,聊了大概三四个小时,就等你晚上过来,问问看你的意思。”
贺天然略感不解道:“师父您教导我是应该的呀,上次在医院您不是跟我说过了吗?”
温锐安摆手笑道:
“但也要讲究个师出有名对不对?所以啊,我跟你爸的意思呢,就是你,认我做干爹,从此呢,师娘就是你干妈,温凉呢,就是你妹妹,以后你遇到什么事儿,你爸管不过来,你就来跟干爹说,你跟妹妹在学校呢,也能相互扶持,你觉得怎么样?”
这话一出,在场两个小年轻顿时呆若木鸡,这是什么反转套路啊?!
贺天然举着酒杯的手都微微颤抖起来,他脸上挂着牵强至极的笑容,嘴里喃喃:
“这……这可……太……太好了呀……”
完犊子呀!
这特么怎么聊着聊着,对抗路就变成父子局了呀!
真就有情人终成兄妹啊?!
第227章 欢迎来到对抗路(四)
“阿凉啊,以后你就管天然叫哥,他不是学导演的嘛,你正好学表演,你们以后一个台前一个幕后,相辅相成,而且你们高中大学都在一个学校,本来就是好朋友,现在兄妹相称成了一家人,感情都不需要培养,多好!”
温锐安见贺天然嘴上踟躇着回应,以为这小子是有点不好意思,于是喜笑颜开对着女儿说道,期望开朗大方的她,能说句话,给她这位“哥哥”缓解一下尴尬。
温凉这时真的是有点绷不住了,他们千算万算也没算到会有这么一个展开,虽然她一直觉得贺天然这声“爸”是迟早要喊的,但是此“爸”非彼“爸”啊,意义完全不同,可不能叫错了。
姑娘嘴角拉扯,故意置气道:“爸……这……这刚才不是在聊他的感情生活嘛,怎么一下就变成家人了呀?你们这……莫名其妙的,我一时半会有点接受不了啊……”
温母在旁边开腔道:“一时半会接受不了就慢慢接受,你刚才那句‘天然哥’不是叫得挺顺口的嘛,怎么这会别人真成了你哥,你倒不乐意了?”
“不是……那是戏称,这是家人,能一样吗?”
温凉“噌”一下站起来,趁机大闹起了脾气,贺天然见状,一下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贺天然现在面对的窘境,就是自己不能主动拒绝师父的提议,因为气氛都烘到这儿了,拒绝太过强行就会显得心里有鬼,之前说的那些话,得到的好感,从而都会大打折扣,将来恐怕也很难再有与温凉父母这么亲近的机会了。
可是答应吧,以后要是从父子局变成了坦白局怎么搞?
「爸、妈!其实我跟妹妹相恋很久了,我们是真心相爱的,请成全我们吧!」
哇,这糟糕的台词可太艹了。
贺天然光想想就浑身的鸡皮疙瘩,我国人民群众思想还是很保守的,师父喜欢自己,收自己做干儿子,那是真心实意对自己好,而自己呢?
趁此机会竟然觊觎他的掌上明珠,这根本就是“天然认爹,意在妹妹”的卑劣行径,如此一来,他贺天然与那三姓家奴吕奉先何异呀?
不告自取是为贼也,所谓日防夜防家贼难防更是一件让人愤怒的事,就温锐安的性格,知道了估计得把贺天然往死里锤,到时候就不是缺胳膊断腿的事儿了,而且就算勉强答应,估计两老也不会开心。
毕竟自家干儿子与亲女儿偷偷搞对象,这传出去也不好听啊……
既然贺天然现在主动拒绝不了,那么就只能靠温凉这个外力来介入了,他随即为姑娘的脾气开脱道:
“师父……能认您做干爹固然很好……只是您看,我跟阿凉都这么大了,而且都是独生子,像她这样突然多了一个哥哥,心理层面上多少是有些接受不了的,我也有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弟弟,所以我明白她的感受。
我羡慕阿凉跟师父师娘的一家美满,但是为了我一个外人搞得不愉快,我实在是很愧疚,其实我不管是叫您师父也好,爸爸也好,我的这份心您是知道,没必要搞得那么正式……”
“哎呀天然你这话说的,你哪是什么外人啊,阿凉你今天怎么搞的,你跟天然相处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他什么为人你还……”
“贺天然!你少在那边跟我装绿茶了!”
这边温锐安本来听了天然哥那番“懂事”的话语,内心颇为心疼,正想出言责备几句温凉怎么这么不懂事,突然就被她的一声呵斥所打断。
只见温凉眸子湿润,一副泫然欲泣的悲愤模样,她指着贺天然,大声质问道:
“我当初看你内向软弱,就把你带回拳馆学拳,现在你竟然抢我爸爸,你就这么报答我?你少在那边假惺惺地装模作样了!你还想做我哥?我呸!不可能!我不接受!”
当她把这些话说完,眼眶中的泪水就像是掐准了时间,适时划过脸颊,泫然落下,端是一位被人抢走了父爱的小姑娘模样。
她转身,倔强地用衣袖擦去眼泪,气呼呼就朝自己卧室走去,然后“啪”地一声甩上了门。
温凉的这番举动,让在场所有人都为之一惊,温锐安是真没想到自己女儿反应会这么大,不由想着今天这事儿弄得这么突然,也确实是忽略了女儿的感受……
贺天然也是呆住了,得亏是他知道内幕,心下是连连赞叹这影后级别的爆发力与信念感……
温锐安这边正想起身去温凉房里安慰她,这时贺天然放下酒杯,说道:
“师父,我去吧,温凉对我有误会,解铃还须系铃人,我去跟她说清楚就好。”
温锐安眉头紧锁,担忧道:“天然,刚才温凉说的话,你可别往心里去啊。”
“嗯,我明白的,师父。”
贺天然点点头,在两老的注视之下,走到温凉闺房的门口敲了敲门,然后打开进去。
“你走!我讨厌你。”
“温凉不是你想的那样的,你听我解释。”
“我不听!你滚!呜呜呜~~”
“……”
房间里陆续有声音传来,屋外的老父亲还是有点不放心,他正站起身想要去看看,哪知一旁刚才一言未发的妻子反而安稳坐下来了,只听她好整以暇道:
“坐吧,孩子的事儿让他们自己解决。”
温锐安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这么大个汉子就站在原地,跟颗大树似的,脸上带着不安与焦虑,问道:
“欸,我确实应该提前跟阿凉打一声招呼,她确实从小就喜欢赖着我,我不知道认干儿子这事儿会伤到她。”
妻子干笑一声:“呵,她都十八了,你还把她当成八岁吗?我觉得这次她不是想要赖着你了,你这小棉袄应该脱一脱,看一看,要不然漏风了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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