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女友来自未来! 第260章

作者:骚茶

  而且更甚者,有些作品开篇就会告诉你「这人是第十三次吃着火锅唱着歌,这时耳边响起了熟悉的枪声……」”

  胡岳争辩道:“我理解贺导你的说法,不就是提炼故事结尾,用看点拉人嘛,可哪有把既定结局都提前写出来的啊,这不是没悬念了吗?”

  贺天然淡然地笑了笑,说:

  “所以啊,悲剧都在静默处,它是注定。

  你再看主角这一路的闪转腾挪,就充满了倔强幼稚又注定惨烈的悲剧色彩,折腾半天,该死还是得死,追求了多久当年喜欢的人,到头来还是不能在一起。

  你们大可翻开《百年孤独》或者余华的《难逃劫数》,开篇头几段,写得明明白白,一旦悲剧注定,哪怕只是一个悲剧的剪影,那读者全是你砧板上的肉,你给角色多少嘶吼挣扎,读者就有多撕心裂肺。

  那时,作者的笔,就化了命运的刀,没有一个角色能逃脱的了他们应有的宿命,哪怕他们在活灵活现,在跃然纸上,都不行!

  你不是想知道悲剧怎么写么?你不是想搞点深度吗?

  来吧,就这么写。

  这个,才叫悲剧。”

  小小的男生寝室,一瞬间,连呼吸都变得安静起来……

  最后,还是贺天然主动笑了起来,插科打诨道:“当然,我说的是小说又不是人生,你们人生肯定是充满变数的呀,哪有什么注定的悲剧,瞧把你们吓得。”

  蔡决明打了个哆嗦,说道:“哎哟,就是就是,贺导你刚才可太吓人了啊,你原来心里还有这么阴暗的一面呢!我算看出来了,你就适合去演那种平时人畜无害,但实际上是个运筹帷幄的大反派角色,怪不得现在学导演呢!”

  “嘿,可不兴人身攻击啊!”

  贺天然打趣了一句,另一头,胡岳连连说着“受教受教”,不禁好奇问道:

  “那贺导,你要给自己的人生写本自传的话,你会怎么开头啊?”

  “就贺导这种家世背景跟感情经历,那铁是一篇大爽文啊!”

  蔡决明不假思索,抢先给出一个理所当然的结论。

  “家境好有什么用?自己不懂生活,不还是白瞎了好设定么……”

  贺天然站起身,脱掉了衣服爬上了床,其余二人抽完了烟,也纷纷准备就寝。

  胡岳盖好了被子,重新问道:“贺导你还没说,你要怎么写啊?”

  躺在床上的贺天然心绪万千,他轻声道:“在我回答之前,我想先问问你俩,你们想怎么写啊?”

  另一头,蔡决明一本正经回答道:

  “蔡决明,男,生于皇城根,长在红旗下,其爷为孙称骨,得四两三钱之数,有箴赞曰:为人心性最聪明,作事轩昂近贵人。衣禄一生天注定,不须劳碌是丰亨!”

  “哈哈哈哈,蔡决明你特么真是个神棍!上次你还跟我说你是什么五两三钱的富家翁,怎么这会改成四两了?就是贺导在你才故意这么说的吧,还近贵人,笑死我了!”胡岳毫不留情地戳穿道。

  蔡决明大剌剌回应:“这不一生还没过完呢嘛,称骨歌我背得滚瓜烂熟,到时看我过得怎么样就怎么写呗,你呢,秀才?”

  “我?我就用刚才贺导的方法写……当胡文举45岁获得奥斯卡最佳原创剧本奖的那一天,他站上领奖台,星光璀璨之中,他遥望台下两位多年的至交好友,满眼都是他们三人青春年少时的影子……”

  “淦,可以可以,至少把我跟贺导给带上了,对了,这个胡文举是谁啊?”

  “我啊,姓胡名岳,字文举,胡文举是也!讲究吧!”

  “讲究,太讲究了!”

  “可艹了,哈哈哈……”

  三人笑得不行。

  胡岳道:“贺导,该你了啊,你要怎么写啊?”

  贺天然将双手置于脑后,想了想,平静道:“开头先用一句我的头口禅吧,又是世界和平的一天……”

  蔡决明追问:“然后呢?”

  “然后……然后可能写一写像我这样的人,哪怕是重生,也不会获得成功什么的……”

  两人听得一头雾水。

  “怎么着啊,贺导你体验过重生呢?哪怕是真的,可突然提这个感觉不对啊,你这都考上电影学院了,做乐队也红了,爱情事业学业三手抓,三手硬,咋还不算成功呢?这可太成功了呀!”

  “你懂什么,这叫先抑后扬,贺导儿想表达的是不用重生都能过上牛哔的人生,不过贺导儿啊,你这开场要是放在网文开头,一定铁扑!我还以为你要用刚才说的技巧给我们上一课呢!”

  贺天然打了个哈哈,“是吗?哈哈哈,对吧……”

  胡岳感慨道:“不过说到重生吧,好像每个人多多少少都想弥补一下人生中的遗憾,这让我此时此刻,亦有所感,想吟诗一首来点缀一下……”

  蔡决明捧场道:“来来来,晚上十二点了,也该是EMO的时候了,秀才,开始你的表演。”

  胡岳清清嗓,道:

  “何故闲来种芭蕉,早也潇潇,晚也潇潇。

  是君心绪太无聊,种了芭蕉,又怨芭蕉。

  竟悔当初未种桃,叶也青葱,花也妖娆。

  如今对镜理云髫,诉也无言,看也心焦。”

  蔡决明咂摸出味来,说道:“就是后悔当初选择的意思?”

  胡岳对自己出口成诗的记忆力洋洋自得,嘚瑟说道:

  “嗯呐,这不是人生的常态吗?所以说才有那么多人想着,如果能回到过去再来一次,如果能那么去做,会多么多么地好,你说是吧,贺导儿~”

  贺天然沉默了片刻,万般的愁绪在心头萦绕,他喃喃对道:

  “弃之芭蕉改种桃,春盼枝繁,夏盼叶茂。

  担水编篱助其高,云起遮雨,云散而靠。

  偏偏桃花多妖娆,招蜂引蝶,深受其扰。

  是我糊涂又年少,种了桃树,不如芭蕉……”

  胡岳一听,一下从床上直起身,激动道:

  “我擦,原诗没这几句啊,贺导你刚才听完现作的吗?”

  贺天然枕下抽出一只手臂,盖住自己的双眼,疲惫道:

  “哎哟,我想表达的是哪有什么重来的选择哟,人生无论怎么选,都会有遗憾的,还不如活好当下呢,各位。”

  蔡决明赞同道:“对呀,这种遗憾诗很难吗?我偏就要既种芭蕉又种桃,两全其美,枝繁叶茂!好了,搞定啦!”

  “啧啧啧,我看你呀,就是蕉叶枯黄桃烂了,文心不透,朽木不雕!睡觉!”

  “我听明白了嘿,你再骂!?”

  面对蔡决明的叫骂,胡岳重新躺了回去。

  月已高悬,3408寝室之内的灯光熄灭,几人的声响逐渐安静下去。

  ……

  “胡编……”

  “啊?”

  “把你那小说写下去呗,被老是悲剧悲剧的,干净麻利该爽就爽,大不了下一本再写你想写的,你要是写完了,我打赏你一个白银盟主。”

  “卧槽,果真吗?”

  “果真!”

  “行!就贺导这一句话,我特么爆肝都写完!从头爽到指甲盖儿,我保证不带感情,全是技巧!”

  “蔡摄……”

  “嗯?”

  “明天我叫温凉来帮你出个镜,咱们把你作业拍了,早点回家过年多好。”

  “哇~哥,你可真是我的大救星啊!我要怎么谢你啊?对,这冬天了,我请一锅涮羊肉行不行啊?”

  贺天然在床上转了个身,吐出一口气,说道:

  “……不用了,就是……我真的很高兴能认识你俩……”

  “……”

  “……”

  哪知,这对卧龙凤雏并不接受他的矫情,并且说道:

  “哥,你这话味儿不对啊,有点冲……”

  “对啊爸,你是要死了吗?遗嘱立好了吗?有我的一份吗?”

  “……我尼玛!!”

  贺天然一下就受不了了,他立起身,赤急白脸,一口唾沫一个钉地决然说道:

  “我告你俩,老子明天就搬出去跟温凉同居了,不回来了,你俩未来几年好好待在寝室击剑,别耽误爷爷我奔向爱情的怀抱,爷撤了,拜拜了,懂了吗?!!”

  短暂的沉默之后,3408寝室骤然爆发出一阵凄厉哀嚎——

  “哇!!!!尼玛……贺导!我们才大一啊!!你现在就把大三大四的事儿给做了,没有你我怎么活啊,贺导儿!”

  “爆炸啊!!贺导~!!这特么不请一桌啊!!!你是舍长啊!怎么舍得抛下我们啊!!”

  “滚尼玛,舍长不是你俩背着我偷偷写的名字?!!!”

第277章 如烟:沉醉的日子(上)

  伴随着冬日清晨悠远的鸽哨,贺天然缓缓睁开了惺忪的睡眼。

  他的右臂与肩头略微感觉有些沉重,半边身子也像是被一团温热柔软所侵压,绵乎乎的,有着让人难以自拔的细腻触感与暖融融的温度。

  他微微侧头看去,是温凉安静地躺在他的臂弯,女孩一手搭在自己的胸膛,沉沉睡着。

  这是两人同居的第四天。

  昨晚他们邀请好友们到家中聚餐,因为是年前的最后一次聚会,所以一群人玩到很晚才各自回去,再想见面,估计得等到下学期了。

  男孩缓缓抽出一只左手,动作轻缓地将女孩垂下的发丝捋向耳后。

  他的目光温柔,像是在端详着这世界最让他珍视的宝物……

  熟睡中的温凉少了平日里的活力飞扬,可她安静下来时又有一种别样的美丽,那未施粉黛的睡颜纯净又清透,像是山涧中尚未被污染的涓涓春水掸落凡尘。

  贺天然恶作剧心起,食指与中指搭成一个小人点在那隐约能凸显玲珑曲线的被褥上,那小人由下至上,一步步欢快跳跃着,从温凉的纤腰至手臂,然后再到微微露出的白雪肩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