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女友来自未来! 第289章

作者:骚茶

  你老爸就是犯了这么一个错,谁都想爱,到头来谁也留不住,搞得现在家不成家的,还让你和元冲,都成为了……受害者。”

  贺盼山像是一下苍老了好几岁,他说起这些不堪回首的往事时,完全没了那种平日里一家之主,商业巨擘的霸气。

  他此刻更像是一个变得絮絮叨叨的中年人,对子女发着牢骚,回忆着往昔的岁月。

  贺天然静静听完,脸上黯然,不知在想些什么。

  片刻后,儿子问着父亲:

  “爸,我该怎么帮你?”

  贺盼山嗤笑了一声,答道:

  “你陶姨,一直想让你叫她一声‘妈’。”

  “……”

  儿子默不作声,望着他脸上的纠结,贺盼山摇摇头:“算啦,你既然理解老爸,老爸也理解你,叫不出口就不叫了,而且要是被你妈知道,估计她也不会开心。

  说完,他岔开话题,继续道:“对了,你都大三了,就没想过谈场恋爱什么的?我可听元冲说了啊,你学校里好像跟一个女孩吵起来了,你这是没开始呢,还是分手了呀?”

  “他连这个都跟你说了?”

  “你小子平时又不跟我联系,我不问他问谁?你呀,就应该学学你弟弟,每个星期都会准时跟我汇报一下情况,而不是反过来,每个月你老子都要准时给你卡上打钱。”

  “啊知道了,就是单纯的朋友拌嘴,没什么的……”

  贺天然本还想继续问,是不是自己在学校里的一切近况,贺盼山都会直接询问贺元冲,但这时,舱外突兀地响起了一声:

  “爸——”

  贺元冲的声音传了进来。

  “我跟谢叔准备钓鱼了,你也一起来啊!”

  “好,来啦!”

  舱外的贺元冲朝着里头瞧了瞧,视线从贺天然的身上一扫而过,见父亲起了身,便转身离去。

  “走了天然,今天老爸我教你怎么海钓,你今天要是来了不动弹一下,那我可就真生气了。”

  贺盼山朝着还坐着一动不动的儿子招呼道。

  “爸,刚才我弟可没叫我一起啊。”

  贺天然冷不丁说出这么一句话来,连贺盼山都一怔,随即笑道:

  “儿子啊,你这个可有点敏感了。”

  “……确实。”

  贺天然重新绽放出笑容,站起来,陪着老爸走出了舱门。

  甲板上,谢奎安跟贺元冲已经架好了海钓用的工具,见到两父子缓缓走来,谢奎安爽朗笑道:“哈哈哈,老贺啊,你跟小贺聊啥呢,聊这么久,刚才我可看见了一支蓝色鬼头刀啊!”

  贺盼山开口解释:“哎哟,我这跟我这个儿子啊,平时都难得见上一面,所以就聊得久了些,哪像你家闺女,每周都准时着家。”

  谢奎安对一旁的贺元冲调笑道:“听见没元冲,要想跟你爸处得好,那你平时可千万别待见他。”

  贺元冲正蹲在地上,帮忙缠着鱼饵,一听这话便抬头笑道:“哪敢啊,”

  贺盼山走上前,拿上小儿子给自己备好的鱼竿,随口问道:

  “对了天然还有元冲,你们难得在一块,爸爸我今天高兴,我考考你们兄弟之间默契啊,你们都互相说一下,对方现在特别想要的东西,要是答对了,我就送你们。”

  贺盼山将鱼竿抛向大海。

  两兄弟对视了一眼。

  “我哥……啊,不好说,我还真不是很清楚,不过看他应该是……想谈恋爱了,他一直有个梦中情人呢。”

  几个哈哈笑了起来。

  “这我可送不了,还得天然你自己努力,那天然你呢?你觉得你弟弟喜欢什么呀?”

  “哈哈,我哥肯定不知道。”

  贺天然暼了他一眼,笑道:“爸,你把你鱼竿给他,我觉得元冲肯定喜欢。”

  正在自顾自准备着自己的鱼竿贺元冲手中顿时一停。

  “是吗?”看着海面的贺盼山有些意外的扭过头。

  贺元冲就这么一僵,正不知怎么开口,忽听身边的谢奎安高呼一声:

  “快快快快,元冲,快拿网兜来!快快快!”

  众人朝他鱼竿的方向看去,只见海中的浮漂正快速游移,谢奎安这边不断拉杆,手中鱼竿因为两端较上了劲,而弯曲了起来。

  这条鱼来得及时,不管是不是巧合,之前的那个兄弟默契考验,在鱼钓上来之后,谁都没再提起。

第307章 假如爱有天意(一)

  自海钓归来,又安稳地过了几日。

  港大很大,建筑学院与经济学院的距离,比贺天然以前从出租屋去到电影学院上课的路程还要长,自那一天他与曹艾青在洗铅池见了一面之后,便再无了联系,哪怕是想在校园里碰上一面, 这样的概率也十分的渺小。

  不过这样也好,贺天然时常在想,如果真的在路上碰见了艾青,自己应该也只能点点头,然后各自错身而过。

  不去打扰别人的生活,这是他现在唯一能做到的事。

  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经历了太多曲折与离奇, 贺天然变得比以往任何时候, 都要来得“平静”了许多,他不再被一些日常的琐事所干扰, 平常如果身边发生一些趣事,他也会跟着笑,偶尔翻出几部老电影,还是会被一些悲伤的情节感染到,跟朋友打篮球时,他依旧保持着进攻的欲望。

  他还有感情,只是这更像是一种在正常的情况下,合适的环境中,做出的正确事。

  贺天然一向都很擅长这个,不是吗?

  贺盼山将儿子这种状态,称之为“长大”。

  但是贺天然觉得,这更像是一种“衰老”。

  这大半个月来,身边同学对贺天然的评价改变了许多,和煦替代了腼腆,温润替代了寡言,他渐渐脱离了一个宅男富二代的形象,变成了一个在同学口中所称道的“君子”。

  而说起来好笑, 这个君子唯一的污点,可能就是前不久,他与曹艾青的那次争吵了。

  “君子”这个词儿,在学金融的人眼中其实不是什么好词儿,这个行业讲究狼性,讲究弱肉强食,讲究野心,讲究欲望,所以有时候为人谦和,反倒成了一种软肋,贺盼山对此的评价是“随遇而安”,而他们金融系的任课老师,则评价贺天然说,他身上没有一种他们金融人的“饥渴感”。

  当然了,这得分情况来看,就贺天然本身的家世而言,他这种状态也不失为一种优势,与之相反的是他弟弟贺元冲,那家伙才真是个小狼崽子, 随时随地都把“当仁不让”四个字写在脸上, 这两兄弟的性格,当真是两个极端。

  轮回的复杂过程经历了一轮又一轮,就连日历上的数字他也亲身体验过前进与倒退,所以世事的雷电风雨声,就更不会让贺天然惊怵了。

  他开始变得跟这个世界一样的通透与静默,但同时,他也有着自己的纠结与困惑。

  ……

  ……

  一日,港大图书馆,职员办公室。

  “贺同学,为什么会想来图书馆帮忙呢?你们金融大三的课,应该还挺重的。”

  贺天然的对面,坐着一个戴着眼镜的中年女人,语调舒缓,面容和蔼,看上去温文尔雅。

  眼下,正在进行着一场面试。

  “学校的课业虽然重,但我平时依旧有闲暇的时间,来图书馆工作的原因是因为……我最近对自己的人生感到了一种迷茫,我没办法用语言详细将它陈述出来,这可能需要沉淀,所以我想找个安静的地方,慢慢的思考一段时间。”

  贺天然诚实回答道。

  中年女人笑道:“贺同学,如果你只是想安静思考,或是想在书里寻找答案,那么你随时都能来图书馆,完全没必要来这里工作的。”

  贺天然对答如流:“老师,我需要的不光是独处,我还需要交流与观察,对于人生的困惑,纸上得来终觉浅,我更愿意融入到图书馆的这种氛围里去寻找答案。”

  “什么氛围?”

  “在我看来,图书馆是一个很容易让人看见‘渴望’为何物的地方,在这个时代,大多人已经忘了曾经我们对知识是多么渴望,一个东西如果唾手可得,那就很难让人珍惜,比如前几天,我父亲想要奖励我一些东西,但我却想不出任何自己想要的,这让我突然意识到,我需要静下心,去观察一下别人对于这个世界,对于知识,对于未来的那种渴望,这对我很重要。”

  贺天然娓娓道来,面试的老师安静听完,扶了扶眼镜,问道:

  “那贺同学,我能不能这么理解,就是说,你希望通过读书与这份实践工作,让自己变得比现在更加的‘深刻’?”

  男人低眉沉思了起来,面试的老师没有干扰他的思想,静静等待后,最终,贺天然摇了摇头。

  “‘深刻’这个词,不太对,我并不想成为一个多么深刻的人……”

  他先是字斟句酌一般地纠正了一句,然后自言自语道:“我更想成为一个……周全的人。”

  他似乎找到了自己所欠缺的一些东西,抬起头,加重了语气,又重复了一遍。

  “对,周全。我想成为一个比现在,更加周全的人。”

  ……

  ……

  从那之后,图书馆里,就多了一个学生管理员。

  港大的图书馆并不像外界盛传的那样24小时灯火通明,每时每刻都坐满了自习的学生,实际上,它每天晚上十点就会闭馆,不过港大学生的整体学习氛围,确实是只能在这样的顶尖学府,才能感受到的少有。

  图书管理员的工作没有想象中的那么清闲,贺天然面试成功后的第一天,那位老师就给了他一本《中国图书馆分类法》让他先学习,并按照词表检查所分区域的图书是否摆放正确,同时沿着书架边缘线将图书摆放整齐。

  如果一些同学“好心”随手把一本书插进书架里,贺天然就需要把整列书架都检查一遍,找到乱放的那一本书,然后把它放到正确位置。

  而且每天晚上闭馆后,他都得将白天学生归还后的书籍按照编号归好类,重新放置到相应的书架位置上,以方便那些在网上查阅过编号的同学准确找到。

  这个整理的过程大概会在一小时左右,如果碰到节假日归还书籍增多,这个时间就会相对久一点,不过还好,这份工作不光是他一个人在做。

  枯燥的机械劳动与不断的重复,让在这一批最新招募进图书馆的学生管理员中,就只剩了三个人。

  而贺天然是唯一一个在实习期间,没有犯过任何一个错的人。

  他做事真的很仔细。

  这是一条可以写进简历里的事。

  毕竟港大图书馆招募的学生管理员是很少的,图书馆拢共二十五个管理员里,只有少数名额是留给在校大学生的,等到他们毕业,如果愿意,可以直接留在图书馆工作,每个月6000块工资,有三险一金,包吃住。

  当然了,学生管理员就没有这种福利了,毕竟还要上课,也不可能随时都在。

  不过就目前来看,现在的贺天然,确实很适合这份工作。

  他是真的很想让自己变得,周全。

  即便旁人并不能完全理解,他所图的周全,到底为何物。

  这个版本的天然哥,离那位山上的诠灵老僧,应该也只有一步之遥了,昨天我还在跟某位读者感叹,不知何时,才能再用“少年”一词,去形容如今的贺天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