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骚茶
他不知道这代表着什么。
只不过,望着他们结伴远去的背影,形单影只的贺天然忽然很想打个电话……
也不是为了什么,就是单纯想找个人出来聊聊天。
温凉暂时联系不上,曹艾青远在天边,贺天然一下想起了胡岳这家伙,他好像就住在大学城附近。
几乎是电话拨动的瞬间,对面就接起了电话。
“喂秀才,你在不在大学城……”
“贺导儿,你往你的右前方,两点钟方向看过来。”
正要发起邀约的贺天然被突如其来的提示打断了发言,他闻言扭头看去,只见差不多离自己一百米距离的教学楼楼前,校园绿化带的牙子上,有两个人,正蹲在垃圾桶旁边抽烟……
那两人冲着自己挥了挥手……
是胡岳跟蔡决明。
不知怎地,贺天然跟两人也不算多么熟识,只是此刻他心里涌起一阵浓浓的亲切感,他走了过去,也没怎么打招呼,几乎是下意识地,他就毫不顾忌形象地蹲在两人中间,然后两边也是一人递烟一人上火,动作自然无比,三人的目光同时看向一个刚才教学楼里走出来的学妹,包臀短裤,迈着两条腿,明晃晃地从三人眼前走过……
他们的视线默契地跟随了一段,期间谁也没说话,直到姑娘走出去一段距离。
蔡决明,“脸不行。”
胡岳接,“腿可以。”
贺天然口鼻里喷出一股烟雾,“还是温凉更辣一些。”
身边两人一下是看向中间的贺导儿,这厮这才干笑一声:
“哈哈,客观评价,客观评价……”
说完之后,蹲在垃圾桶旁边的三人组僵了片刻后,然后顿时心照不宣一般地齐声哈哈哈笑了出来。
“我来学校是上课的,胡编蔡摄你俩这都毕业了,凑一块干啥呢?故地重游啊?”
贺天然笑过之后便随口问道。
“大学城这边娱乐活动多呗,没事过来看看,顺道手帮人拍点东西,胡岳这牲口偏要拉我回学校打望一番,我本来说不来不来,大学都看四年了,他说来吧来吧,看美女哪有看腻的时候,这不我就被他拉来了么,没想到这么巧能碰见贺导。”
“蔡神棍你少冤枉人好吧!分明是你说自个今天要走桃花的,一定要回学校采采风,你少给老子装无辜!”
好嘛,要不是贺天然夹在中间,这两人非得吵起来不可,见到蔡决明挂着胸口的索尼相机,贺天然借机转移话题:
“蔡摄,你这次要拍啥活动?”
一旁的胡岳率先解释道:
“贺导你知道在宇宙街那边,有一家叫作烟角巷的Livehouse吧?”
“就是陆Alan开的那家店是吧?”
“哟,贺导你认识啊Alan叔啊?”
贺天然点点头:“嗯,前不久刚去过一次他在正阳街的总店。”
胡岳奇道:“那你不知道吗?最近他们家在大学城这边策划了一场名为‘地下蝴蝶’的快闪音乐活动,乐队都是附近学校的学生乐队,虽然没什么名气,但这活动还挺有意思,而且为了宣传是免费的……”
说罢,他从口袋中拿出几张纹身贴纸,正是之前贺天然所看到的蝴蝶图案。
“这个贴纸是烟角巷那边发的,用来确认身份,不过有没有都无所谓,一开始他们连举办地点都没写,就公布了一个图案跟时间,然后在大学城各地都留下了图案线索让大家找,本来以为这会很难,但不到两天就被人推理出来了快闪地点就在新修的地铁站下边。”
胡岳将手里的贴纸分发给贺天然与蔡决明,他自己拿着一张往手背上一贴,拍了拍撕下来,一只蝴蝶就这么在手背上栩栩如生。
贺天然望着手里的贴纸怔怔出神,另一边的蔡决明也贴好了图案,问道:
“欸秀才,我好像听说,这图案是凉姐自己设计的吧?”
“对啊,她不是一直想纹身呢嘛,不过她一个公众人物也不知道咋想的,这次也算是满足了一次心愿吧。”
“那她这次会唱歌吗?”
“应该会吧,Alan哥那边一直在约醒子的时间,没准这次能看到解散后的INTERESTING全员合体。”
“嚯哟,这还真是难得……欸贺导,你之前有参加过这种快闪吗?我跟你说,这很有意思的……”
听着两人对话,一直默不作声的贺天然将烟头掐灭丢进了垃圾桶,然后将贴纸放进自己的裤兜里,没着急往手上贴,只见他扭头对两人闷声道:
“咱们……走吧,边走边聊。”
(感谢“无犹豫”大佬的上盟,感激不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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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8章 少年你和伙伴一起走过时间海(六)
出了电影学院,三人朝着文汇桥地铁站的方向走去。
现在接近晚上八点,相比起白天,地铁站的高峰期早已过去,不过这一路走来,人还是很多,人流攒动,有时候也分不清别人是准备乘坐地铁的,还是说要去参加快闪活动的。
只是,每当在人潮中瞥见某个陌生人的手背贴着蝴蝶图案,而恰好对方也看见了你的,在彼此交换过一个心领神会的眼神之后,双方都会默默一笑。
这种寻找“同道中人”的游戏在眼下地铁站附近的每一分钟里都会上演,贺天然上了大学之后就很少参与这类活动,但这种久违的,带着一点点中二与刺激的仪式感行为,让他怀念起了自己在高中毕业之前,疯狂迷恋二次元的宅男时光。
以前他去参加漫展,在地铁上遇到听到聊着ACG话题的同好,总能让他生出几分亲切来,即便他都不知道对方的名字。
随着年龄的增长与见识的积累,贺天然现在当然清楚这种感觉只是一种“人以类聚”的心理作用与社会行为,但这些并不妨碍他的内心再次复燃的蠢蠢欲动。
于是,他就跟随着这么志同道合的一小波人,从地铁换乘通道的大人流中分离出来,形成一股特立独行的小支流,在旁人疑惑的眼神中,走向了一条还未开通,不知终点的新道路。
早上在通道口的禁入立牌已经被人挪到了两边,众人随着还未运转但已经铺设好的扶梯缓缓向下,兴许是活动提前报备过,所以这段地铁的灯光跟外头正在运行的照明系统没有区别,并没有因为工人下班而就此断掉。
不断下行的贺天然向前向后张望了一眼,通道口陆陆续续有人进来,而前方好多人都高高支起手机,准备记录下这一幕。
慢慢地,下方的站台处陆续有吉他伴随着歌声传来,紧随而来的更有一阵欢呼,而还在下行的人们也开始骚动起来,贺天然仔细听去,歌词与旋律应该是逃跑计划的《一万次悲伤》。
而刚巧,当歌手唱到“一万次悲伤,依然会有dream,我一直在最后的地方等你”的时候,贺天然一行人也终于抵达了这片游离于南北分离贯线之外地下站台。
偌大的站台上,大大的蝴蝶旗帜悬挂遮盖住了那些今后会播放着商业广告的LED屏幕,一些便携的充电设备,拉杆音响,各式乐器摆放在角落,人们或是交谈,或是围绕着乐队唱和,或者游走在地铁站各处拍照……
当初设计这条地铁的时候,可能是考虑到大学城作为一个枢纽站,所以站台很是宽敞,即便现在到达的人已经不少,但依旧还有大片的活动空间,不存在什么安全隐患。
而此时此刻,到达此地的每个人,脸上都充满了好奇与新鲜,每个人的脸上都满是笑容与生动,他们估计填满不了这片空间,但是——
音乐可以。
受到这种气氛的感染,贺天然的内心已是心潮澎湃,身边的蔡决明早就将相机打开开始记录下这一刻,一旁的胡岳更是激动得咋咋呼呼,说着这次Alan叔真的大手笔。
下了扶梯之后,贺天然往前走了那么几步,就这么猝不及防地融入到了这洋溢着青春与音乐气息的汪洋里。
他停住脚步,一动不动,直到身后有人拍了一下他的右肩。
他顺势向右回过头,身后空无一物,他又朝反方向看去,终于瞧见了一双弯成了月牙般的俏皮笑眼。
那是此时已经戴上口罩,遮盖住了容颜的温凉。
姑娘抬起手腕,晃了晃手上拿着的手机,嗔道:
“刚才打你手机打不通啊,急死我了,我还以为你走了呢!你怎么知道这里的?”
“啊……估计是刚才下来人太多了,没注意,我是跟着胡编和蔡摄一起过来的。”
温凉左右看了看,问道:“是吗?他们人呢?”
贺天然这才意识过来,原来刚才在自己愣神期间,两人已经各自走出了一段距离,他转头张望了一番,指向不远处两人的背影。
“在那呢嘛。”
“啊……哎呀先不管他们,咱们别站路中间啊,找个地方先避下人。”
没等贺天然反应过,温凉就抓住他的手掌,将之拉到了靠墙一边的僻静角落。
而当那温软的小手松开时,男人心下都为之恍惚了一会。
温凉紧了紧面部的黑色口罩,望向四周确定没有人注意自己,这才松了口气。
她作为一个公众人物,来这种场合自然要十分注意隐蔽,贺天然见状,不免是打趣道:
“你这么谨慎,等会还要去唱歌吗?”
温凉嘴里“唔”了一声,想了一会说道:
“不一定,今天陆Alan有点忙不过来,而且人太多了,我唱完之后不一定能走的了,有点危险……”
说到这里,她瞥了一眼贺天然,佯装着自怨自艾道:
“毕竟咖位太小嘛,不受公司重视,也没说配几个保镖什么的。”
“这好办啊……”贺天然笑嘻嘻地见招拆招,拿出手机说道:“我给你爸打个电话,让他来保护你,今天你想唱就唱,唱到几点都可以,只要他那块头往你身边一杵,保准没人敢动你!多安全啊!”
温凉举起粉拳,“砰”一声捶了贺天然的肩膀一下,薄怒道:
“贺天然你怎么想的呀,你把我爸叫来,那我还能玩的了啊?而且你怎么当老板的,公司艺人的安全隐患问题你都懒得保证一下啊~!”
是你事先也没通知一声,自个爱玩,一声不吭就喜欢搞这些危险活动好不好?
贺天然兀自笑了笑,他虽心下吐槽,但也没有什么不快,人嘛,有些爱好都很正常,只不过温凉的性子就过于及时行乐了些,以后再去慢慢纠正也来得及,何况贺天然本身也挺喜欢这种活动的。
温凉看着贺天然揉着肩膀的动作,也不说话,心里无端就有点发虚,也知道这些是她自己先搞出来的,于是默默说道:
“打……打疼你了?”
贺天然咧着嘴,不正经道:
“你这一拳,颇有乃父之风,不愧是将门虎女。”
“德性!你才虎呢,一个大男人,我就轻轻捶了你一下,你就搁这揉个半天。”
温凉说着说着也笑了,她顿了一会,抬起下巴,试探着道:
“……你就习惯对我不正经,也不想想中午你对龙老师那副假惺惺的样子。”
贺天然也没往深处想,随口就道:
“什么假惺惺,别人那是师长好吧,说话当然要谨慎一些啊,你逢年过节的时候,家里三大姑八大姨问你话,你把别人当成哥们姐们处,什么浑话都往外倒啊?那肯定是要摆正姿态,挑对的话应付呗。”
姑娘听着眼眸中闪过一丝亮光,她继续仰着头,像是不经意一般继续说道:
“那……你就是在应付我龙姐呗,亏得下午我还一直帮你说好话,让她来剧组指导演员们的表演。”
贺天然一听,赶紧说道:
“哟,别的话可以都是应付,但这事儿可不是啊,我是真心邀请龙老师来做表演指导的,她后来怎么说呀?”
温凉听他这么说,眸中似乎都折射出了某种水光,,连带着脑后的双马尾都在微微晃荡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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