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骚茶
贺天然白了他一眼,直白地继续道:
“老薛,咱们都是男人,能不知道男人在这种事上有多少个心眼子?而且张之凡拐弯抹角还让你来跟我说,什么心思都写脸上了,这还不是我小气,温凉前几年不火的时候还没啥,去年我挖掘了出来,砸了一笔钱,今年好不容易要起来了,我能让别人因为一个想要‘再续前缘’就把我这棵栽培起来的摇钱树给挖了?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挡人财路犹如断人手足,勇啊,你可是我的手足兄弟啊,你现在胳膊肘往外拐怎么说啊?”
“我特么……这都能扯到我身上来?!”
薛勇眼睛瞪得浑圆,但惊了就这么一秒就变得乐不可支。
本来薛勇还想说天然哥这么紧张干什么,怕不是跟温凉有一腿,但经这么一说,想想这事儿也确实是这么个道理,只能说现在贺天然真的是个老板了,而且现在曹艾青回来了,也不合适开这样的玩笑。
“我就一给人带话的,我……嗐,天然哥你瞧你,这话就喜欢往大了说,什么断不断人手足的,血刺呼啦多吓人呐,我可罪不至死啊好哥哥。”
薛勇这些俏皮话往外一抖,还真没人能不乐的。
贺天然听了自然也是忍俊不禁,两人再次举起酒杯碰了一个,他感慨道:
“小勇哥,要是我们高中的时候交情好一些,让你带着我玩,没准我对这次聚会的感觉就不一样了,可惜我那时候笨嘴拙舌的,人也放不开,身边就差你这么个朋友推一把。”
薛勇一顿,举着酒杯沉默了片刻,然后忽然是扬起脖子一口把杯中残酒一饮而尽,他擦了擦嘴,吸了吸鼻子,表情不太自然,带着几分的忸怩,但又很梗直说道:
“啊……咳,那个、天然,当初……不好意思哈,当时我也不怎么懂事,在学校飞扬跋扈惯了,我记得我老是欺负你,我真的是……欸……槽……”
“都过去,我不在意,而且我们现在交情不也挺好的。”
贺天然笑了笑,回忆起两人相识的情景。
在这个真实的世界里,薛勇与贺天然真正的相识是在大学时期,当时是外国语学院约他们经济学院的人打球,这比赛打得比野球都脏,因为双方多少带了点火气,起因是贺元冲这小子不知道是怎么了,招惹到了对方学院的一个高干子弟。
所以这事儿明面是约球,暗里跟约架就差不多了,贺天然当时本来不想去打这种球,但贺元冲在外招摇着贺家的旗帜,让他不能置身事外,而且对方出身政要家庭,这事儿要能在球场上解决,总比拖到场外来得简单。
于是贺天然就去了,没想到自己队里薛勇也在。
薛勇当然不是港大的,说白了就是贺元冲叫来的打手,而这两个人认识的途径也很直接,就是他们几个公子哥常去的夜店酒吧,一来二去眼熟了,人也就熟了。
当时的场面就是贺家兄弟这样的后卫负责打球,薛勇跟另一个前锋负责打人,一时间篮球打得跟冰球一样,场面混乱而有序,奇怪得很。
在一次贺天然运球过人的时候,一下被对位的人一记拐子打在面颊上,牙齿瞬间磕破口腔内壁,伤倒是不严重,但当场吐了几口血还是有点唬人。
而等到攻防转换的时候,那个脏了贺天然的人正准备上篮时,薛勇一下就从他背后冲了上去,跳起大手一招,方向当然不是冲着球,五指往那哥们侧脸就是一个大逼斗!
最后,那次上篮球进了,可那哥们人没了,直接躺地上捂着哗哗流血的耳朵,来回翻滚,嘴里哀嚎不止。
听说薛勇当时那一巴掌,把人耳膜给扇破了,具体怎么样也不清楚,看起来是残忍了点,但贺天然解气是真的解气。
后来贺元冲洋洋得意说薛勇练过拳击跟泰拳,磕磕碰碰的时候力道大一些很正常,他是贺家人,别人看贺盼山的面子不会去碰他,但后来被打伤那人对薛勇追起了责,光是赔钱还好说,薛勇家不缺这些,可对方后面的人显然是要以此发作,找回点面子,弄不了你大王,还搞不定你小鬼了?
就这样,薛勇本是来助拳的,一下反倒成了替死鬼。
这事儿过后贺元冲跟个没事人一样,酒照喝舞照跳,薛勇找他平事儿,这厮就推给贺天然,让这位哥哥去帮忙擦屁股。
没办法,贺天然想着别人替自己出气,还是自己高中同学,闹成这样实在是不堪,最后摆了桌和头酒,拉着薛勇去道了个歉,这才算彻底了事。
这事儿最后还传贺盼山耳里,贺元冲自有陶微这位亲妈去教育维护,但贺天然是免不了被父亲一顿臭骂了。
不过贺天然也不是没有收获,起码这一次,他跟薛勇的友谊,就是从这里正式开始的,而且后来薛勇还从贺天然、曹艾青这里接触到了白婷婷,两人现在正是男女朋友关系。
“要不然……我叫婷婷晚上找个地方订一桌,我们四个先聚聚?”
这时薛勇提议道。
“前一阵不是才聚过嘛?”
“这不都有空嘛,闲着也是闲着。”
贺天然摇摇头,“今天不行,我就是趁着下午有点时间,你又找我,所以来跟你小酌两杯,晚上我妈约了艾青来家里吃饭,我肯定得回去呢……”
说着,他桌上的手机忽然“嗡嗡——”震动了两下,他拿起来一看,笑着将屏幕呈现在薛勇眼前,说道:
“瞧,这是等会我回家要帮忙带的东西。”
薛勇定睛一瞧,果然是曹艾青嘱咐他一会回去要带的一些食材清单。
“年纪轻轻就成了一个爱着家的男人,啧啧啧,了不得了呀。”
“你也是,别一天到晚净在外头喝酒,多陪陪婷婷,免得她三天两头去找艾青告状,最后艾青又在我耳边念叨,我都给你那点屁事儿烦死了。”
“还有这事儿?”
“不然呢!”
两个损友相视一笑,各自添了半杯酒,又斋饮胡聊了半个小时,见时间差不多了,贺天然便起身告辞。
“别开车啊。”
“今天限号就没开出来,我叫的车到了,你才是,你自己喊个代驾吧。”
“嗯得嘞,回见。”
“回见。”
见到贺天然离开,薛勇坐在原位,一手抽着水烟,一手拿着手机准备摇个代驾,可打开软件界面时他忽然又想起了点什么,一下是切回聊天软件,给一个人发了这么条信息:
「你哥哥不待见张之凡这哔,反正话我带到了,他能联系你来找我也够曲折的,你咋不自己跟你哥说这事儿?」
而消息直到薛勇上了车,对方才回复了过来:
「我跟他又不是一个班的,你们同学聚会关我屁事儿。」
但紧接着,对方又多追问了一句:
「他为什么不待见张之凡啊?」
第485章 这就是生活呀(上)
乘车到家附近的大润发,将需要的食材一一购置妥当,当贺天然拎着大包小包往家里赶的时候,时间已经到六点左右。
走到小区门口的时候,他意外发现了站在外头的曹艾青,姑娘长发扎出马尾,一身简约的休闲打扮,昏黄的阳光正好晕染在了她白皙脸颊上,清晰到可以看清每一根细小的绒毛,就连发尾一缕翘起的头发,都是那么平静温柔,钩勒出了光的形状。
对方此刻正侧着身,手里拿着电话放在耳边,而恰好,贺天然感受到了自己口袋里,手机嗡嗡震动了两声,似与心跳同频。
“嘿~!”
男人站在原地,笑着唤了一声。
女人霍然转过头看来,手机徐徐放下,嘴角在目光接触之际,不自觉微微上扬。
二人脸上,皆是粲然。
此刻夕阳,无限好。
贺天然走了过去,将手中较轻的一个塑料袋递给曹艾青,姑娘接过双手领着,两人迎着夕阳走进小区,他们的影子被拉得好长。
“怎么下楼了?家里不是煲了汤吗?我妈可是五谷不分的啊,她可帮你看不了火。”
“白姨哪有你说得那么不堪啊。”
“呵呵,你要是跟她住一段时间,你就知道她在这方面的知识有多贫瘠了,也不知道她这几年在国外是怎么过的。”
“她在国外自然有请家佣什么的,我还去吃过一次,那位菲佣做饭的手艺很不错呢。”
“是吗?跟我比怎么样?”
“不一样。”
“什么不一样?”
“当然性质不一样呀。”
两人在这短短的归途中随意地聊着,姑娘向前踏出两步,转过身,一边倒退,一边高兴说道:
“今天吃饭有惊喜呢,都是你爱吃的。”
“这肯定啊,无论是你做的还是我自己做的,哪一样我不爱吃啊?而且食材还是我买回来的。”
谁知曹艾青摇摇头,脑后的马尾跟着微微摆荡,她神秘道:
“不不不,你不是问我为什么下来接你嘛?因为厨房已经有人顶替我了,而且食材都已经买好了。”
“啊?”
男人一愣,曹艾青笑而不语,贺天然也没有忙着去探究谜底,而是保留了几分对未知期待,过了几分钟,两人走进电梯,到达出租屋所在的楼层。
家里门没关,刚出电梯就能闻到一阵铁锅翻炒菜肴的浓郁香气,两人走到门口,就能看到客厅里的白闻玉穿着居家的宽松服装,头发随意挽成髻,鼻梁上架着一副防蓝光的眼镜,双眼盯着面前一台苹果笔记本,正在专心致志地处理着一些事务。
“妈。”
“白姨~”
这对小男女在门口换着拖鞋,听见动静,客厅里的中年女人抬眼看了看,嘴上“嗯”地应了一声,端起桌上还冒着热气的麦茶吹了吹,饮了一口。
厨房陆续有做菜声,就当贺天然还在疑惑时,忽然一道熟悉的男人嗓音从视角看不见的那方传了过来:
“天然,你这菜刀不好用啊,是不是买来就没磨过呀?”
贺天然听到这嗓音顿时是一惊,他看向身边的曹艾青,女孩捂嘴轻笑,朝他使了个眼神。
男人脚下急走了两步,走到客厅看向开放厨房,果然,此刻正在做着菜的人,就是他的父亲——贺盼山。
卸去了平日在公司的西装革履与严肃威仪,贺盼山此刻就像一个平凡的老男人一样,身上简单的一件白色二股筋背心,一条短跑长裤,虽然年纪不小了,但每一次颠锅时隆起的小臂肌肉依然证明着这个男人的健壮与可靠,而感受到儿子的视线,他竟然也是抬起头来对视了一眼,咧嘴一笑。
“……爸?”
“回来得正好,艾青叫你买的老抽呢?赶紧拿出来,红烧肉就等着上色了。”
“啊、哦!”
贺天然赶紧将手上的塑料袋放在桌上,拿出新买来的老抽朝父亲走过去。
曹艾青跟在后面同样将东西在桌上放好,她先是看向贺天然走向父亲的背影,然后又扭头看了一眼坐在沙发上的白闻玉,方才这位中年女人拿起的茶杯捧在手里就没放下过,此刻她的眼神亦是朝着父子两人瞟去,而当她发现曹艾青正在看自己时,下意识又举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当是掩饰。
不过当她做出这个动作时,已然是意识到了自己这种举动终究会适得其反,凸显自己的局促,然而等她再看去时,曹艾青像未曾发觉一样,已经拎着食材,走向冰箱了。
另一边,贺天然拧开盖子,在贺盼山递来的铲勺中浇了些许的老抽。
“好了。”
随着一声吩咐,贺天然将酱油放在一边,贺盼山一勺老抽淋下再次翻动起来准备收汁,铁锅中香气升腾,红烧肉滋滋冒油,瞬间是肉香四溢,让人食欲大增。
不过比起口腹之欲,贺天然现在更在意的是眼前出现在家中的父亲。
他上下打量了对方一眼,见到他穿的背心跟长裤都莫名眼熟,便道:
“爸,你这是……把我衣服翻出来穿了?”
“对啊,我穿正装过来的,做饭太绷着了,不舒服,所以就到你屋子里拿了两件衣服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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