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骚茶
“你知道?”
温凉当即是讶异不已,就连贺天然都瞪大了眼看向这孙子,一时都不知道他是代入了游戏规则要帮自己圆上这段关系,还是真的知道一些自己都忘记了的事。
薛勇抬起酒杯,把啤酒当成白酒轻轻抿了一口,惬意道:
“嗐……这很明确嘛,凉姐我问你啊,他那个故事里,有没有说那个忘记他了的那个女孩,长什么样子?”
“没有……”
温凉先是摇摇头,否认了一句,然后才想起来说:
“啊,他说那个女孩是短头发,当时他还比划了一下,头发到这儿……”
说着,她用手比了一下自己的肩头位置。
薛勇听完一拍桌子,“那不就结了么,咱们先对时间,再对人物,他说三四年前约定要跟女朋友去旅行,往前推就是他高中嘛,短头发的女生,咱们学校短头发的女生是很多没错,但能叫上名字的还能有谁?不就是凉姐你嘛!后来你上了大学,头发长了,贺导你都不认识了,所以肯定也不会往自己身上联想啊!”
温凉一惊,“但是他说故事里的那个女生不是我啊,而且我也没有经历过他说的那些事……”
薛勇见了众人还不明白,甚至有些气恼,他言之凿凿地解释道:
“哎呀,这就是这个故事的诡计核心,因为他起头说什么他女朋友突然把他给忘了,这不恰好对应了你见到他时觉得是个陌生人的情景嘛?所以天然哥这王八蛋一开始就在占你便宜呢,白赚了一个前男友的身份,还卖了一波痴情人设。”
盛琪冬听完急问:
“那贺导故事里的那个女友还想去看雪山呢,我们乐队只是去巡演。”
听到这薛勇更不耐烦了:
“哎呀,你们都到滇藏那块了,到了大理,到了丽江,你们玉龙雪山不去看一眼?这属于是大概率事件,何况贺导当时就说了个雪山,还没指名道姓是哪座山,这到了大理要是天气好点都能远远看上一眼吧?
凉姐你相信我,哥们当年可是要考警校的人,这点推理能力还是有的,要不然你把他告诉你的那些故事跟你高中时候的形象自个对一下,我一听就知道他说的是你嘿~
所以说到底啊,这可能就是贺导当年去旅行的时候在动车上见到了你这位老同学,你又不认识他,于是导演瘾发作了,灵机一动,结合你俩的背景,编纂的那么一幕往事,反正在车上闲着也是闲着嘛。”
薛勇说完,很是嘚瑟地一抹自己的小背头,看得出他对自己的推理很是满意。
而众人听完也是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嘴里不约而同地发出一声:
“哇哦——”
盛琪冬问着男友,“欸你们学导演的,搭个讪都这么深刻吗?跟拍戏一样。”
黎望连连摇头,“不不不,我可想不出贺导儿这么有戏剧效果的开场与结尾。”
经过薛勇这么一推导,现在旁人看贺、温两人的眼神都充满了暧昧,似乎他们之间的相遇,都不是什么命中注定,而是幕后的有心之人,早就安排好了的。
不过,这对温凉来说,无疑就是一种黑色幽默,当初在那个故事里,贺天然说起的被人遗忘的感觉,如今她也体验到了一把……
因为游戏的缘故,大家非但不会去考究这件事本身的细节,反而会不自觉通过熟人游戏里代入的关系,帮忙完善这段因果,就像此刻的薛勇,他知道高三时期贺天然跟曹艾青混在一起,完全跟要参加艺考的温凉没什么关系,但这并不妨碍他利用自己的关系,添油加醋,胡说一气。
反正薛勇记得贺天然这小子在大学时还真跟曹艾青闹出了些矛盾,出去旅行散过心,没准他路上就真遇到过温凉呢?
至于这个大情种为什么最后故事说完了就要立即离开,薛勇嘴上含糊可心里门儿清,因为曹艾青嘛,这头港城还与人家置着气,一眨眼扭身就往滇藏那边去编故事卖痴情,让人温凉记挂了这么些年,这要是当时留下来不走,跟着回了港城,到时两头都得暴雷!
欸,天然哥啊天然哥,没想到你花心起来还挺费心思,你义父我就只能帮你把故事编到这儿了,剩下的就看你自己的了。
薛勇脸上沾沾自喜,心想自己要是当年能考上警校,如今怎么说都得是个刑侦科的王牌。
别说,被他这么一搅合,贺天然当时为什么离开的理由,现在每个人想的都不一样了,薛勇以为是曹艾青,贺天然压根就不知道这事儿,温凉就没往曹艾青那边想,毕竟对方都是前不久归国后才跟贺天然在一起的,而那场旅行都是大学时发生的事了。
至于其余人的好奇嘛,也等到了温凉的一句追问:
“如果真的按照薛勇的推论,既然你故事里那个前女友是我,那你那时为什么要离开呢?”
贺天然都服了,这个鬼游戏真是越玩越复杂,偏偏这里头还有一些温凉一直信以为真的东西半真半假的掺杂在里头。
不过既然是游戏,刚才也没来得及否认,那么不如利用规则继续下去!
想到这里,贺天然反问:
“我承认刚才薛勇的论断,但如果我故事里的那个女孩说的就是你,你承认这个故事里的真实性吗?因为我的解答,基于在这个故事成立的基础上。”
温凉一愣,真实情况是她也没有这段记忆,只是现在大家都在编关系,她也只得点点头,有些迟疑道:
“我……承认,我跟你有这么一段关系。”
“那好……”贺天然当即是反咬一口,继续道:“那你先说,你为什么会突然把我忘了?”
温凉刚才承认的时候就发觉哪里不对,合着贺天然在这儿等着自己,姑娘柳眉倒竖:
“你故事里都说我忘了,所以我哪里记得我为什么会忘?”
温凉真是又气又恼,这本来是她应该去质问贺天然的才对,现在怎么被他反过来问自己了?
只是没等贺天然发话,她的闺蜜盛琪冬就闹腾起来,一边对她提及规则,一边猛地对她眨眼:
“哎呀阿凉想不出来你倒是编啊,你单说一个忘了,感觉跟玄幻故事一样,这可说服不了我们啊,来来来,先罚一杯先罚一杯。”
熟人游戏,本来就是利用承认后的虚假关系拉近彼此的距离,这就是这个游戏的精髓。
没有多余的反驳,显然温凉也是一个认真玩游戏的人,她一把拿起酒杯,将啤酒仰头饮尽,期间她脑中想过许多能让自己失忆的理由,什么车祸啊、生病啊、家庭原因啊等等等等……
但这些理由都太俗套,她不喜欢。
她觉得,如果真的是这些理由让故事里的她失忆,那么自己承认的这段关系就太没意思了,一个人真的会忘记爱上另一个人的感觉吗?
温凉打心眼里,没来由地觉得,她是不会的。
这一点,就算是在游戏中,她也会认真去思考自己的角色。
对了,游戏……
忽然间,她灵光一闪,她开口徐徐道:
“为什么我会忘记呢?其实我们都没有忘,只不过我们在玩一个与‘熟人游戏’相反的‘陌生人游戏’,这个游戏的规则是,当我们相爱时,我们其中一个人就会忘掉另一个人,直至再次相爱,身份互换,不过可惜的是,我们都忘记了这个游戏要怎么结束……”
这个理由一出口,所有人都很是惊讶与意外。
他们在乎的不是这个游戏的规则,而是里面透露出的暧昧信息,如果两人相爱的话就会变成陌生人,说明这两人起码已经相爱过两次了,结合前头的一些背景关系,这种理由从暧昧方面来说还真是高明,可进可退,就算你贺天然现在不爱我,那也只是游戏的缘故。
贺天然微微张嘴,顺着她的话道:
“所以……那次雪山那天不辞而别,是因为我……”
他正想顺着这个理由,说明那次自己因为爱上温凉,所以才会离开,哪知温凉摇摇头,想得比他深远,女孩道:
“因为你不想再次爱上我,所以你会离开,然而真正让这场游戏进行下去的,应该是乐队解散的那天,因为那天我在台上对粉丝大喊道‘你们在未来,还会继续喜欢我吗’的时候,你就离开了,因为你不敢回答,你想保留曾经我们相爱的记忆,不想让这个‘陌生人游戏’继续进行下去……”
她一边说,一边探出身子,对贺天然说出这个游戏里最暧昧,也是最残酷的一句话:
“但是那一天,你还是喜欢上我了,所以,才有了我们现在的样子。”
贺天然有些不服:
“你就那么确定我是在那天爱上你,然后变成陌生人的?”
“我确定。”
“为什么?”
“因为在那天,你说过的……你曾喜欢过我……”
“……”
“于是,也就是在这之后,你忘掉了一切。怎么样贺天然,这段关系,你,承认吗?”
第506章 A Story of Fate(七)
“于是,也就是在这之后,你忘掉了一切。怎么样贺天然,这段关系,你,承认吗?”
“我……”
游戏进行到这一步是让贺天然万万没想到的。
其实不光是他,当温凉从游戏里获得灵感,口中说出那个“陌生人游戏”时,其他人虽然听得云遮雾绕,但听闻那句“彼此相爱,就总会有一方失去记忆”的新规则后,顿时让一众本就八卦心起的朋友们双耳发聩。
盛琪冬双眼盯着温凉与贺天然目不转睛,可她脑袋,却悄悄挪近黎望的身边,随后两人耳语道。
“虽然我没听懂,但感觉他们感情好深刻的样子,望仔你帮我翻译一下呢……”
“就是说,我们现在玩的这个‘熟人游戏’是两个人必须有一段熟人关系,但凉姐又在跟贺导的这段关系里增加了一场叫‘陌生人游戏’的戏,规则你刚才也听到了,这是属于是戏中戏中戏吧……”
“啊?也就是说,阿凉为了跟贺导拉近关系,套了三层buff?”
“嗯……贺导在火车上搭讪的那个故事,他们旅行的故事,然后为了完善这部份的关系,就有了现在凉姐这个相爱就失忆的设定,呃……差不多是这样吧。”
“我都晕了,那现在贺导承认了这个设定会怎样?”
“简单的来说就是……相当于贺导承认了凉姐是他前女友,然后他失忆了,只有凉姐记得他们相爱的事。”
盛琪冬眼睛睁得圆圆的,一脸惊疑道:
“啊?那现实情况真的是这样吗?”
望着女友可爱的表情,黎望憋的笑声,耐心解释:
“小傻瓜,当然不是啊,现实里谁会莫名其妙失忆啊?这都是在这个‘熟人游戏’的情境下发生的故事。”
“那……温凉为啥一开始就不直接点说贺导是他前男友?”
“因为贺导可以不承认啊,到时凉姐多尴尬啊,而且凉姐现在的发言,貌似是基于贺导承认了跟客串我戏里那段摄影师的关系才成立的。”
“可那段关系可不是编的啊,那他们那次旅行到底是真的还是……哎呀想得我脑子都快烧了,真不明白这两人这么绕来绕去干什么,喜欢别人就直说啊……温凉可不是这样的……”
黎望也有些汗颜,琢磨着轻声道:
“这或许是他们两人之间的某种……情趣也说不定?哎呀,我们就顺着他们好了。”
“我、听、到、了、啊——”
一旁的贺天然听着这两人的窃窃私语早已是一脸黑线,这时再也忍不住,口中提醒了一句,黎望一脸尴尬地笑着,盛琪冬吐了吐舌头。
温凉见贺天然迟迟没有给出回应,表面不紧不慢地催促道:
“别扯别人了,你想好没有啊?不承认就把酒喝了吧。”
贺天然的视线再次凝在对方那因为酒精而带着一丝红霞的脸上,男人知道,眼前这个女人的内心,并不像表面表露出的那么平静,这让他再次出声确认了一遍:
“相爱了就失忆?”
“相爱了就失忆。”
尽管温凉面不改色,但贺天然仍旧察觉到她的睫毛急促震颤了两下。
这是只有他们两个才能心领神会的事,也是继上次贺天然在温凉家中离开后,为双方关系缓和难得的一次台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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