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骚茶
“还有……”
薛勇宛如一个凌迟中的刽子手,他每拿出一样东西,就像是在张之凡的身上精确无误地割下一块肉,而张之凡从一开始的镇定、强硬、愤怒、再到现在证据确凿的狼狈无力,面对这些东西,他甚至都没了挣扎的念头,他的双眼逐渐变得木讷,呆滞,这下他真的就剩下沉默以对了……
此类种种,打破了在场同学们对张之凡的所有滤镜,众人眼中那厌恶的眼神表明着,他那往昔形象已经被彻底祛魅,一个人品败坏的人渣张之凡,彻底替代了当初那个钢琴王子。
最后,薛勇拿出一个U盘,这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这里头装着人家波兰妹抱着孩子自述的视频,里头完整复述了与你相遇到她来港城找你的全部过程,放心,我们是很尊重个人隐私的,视频打了马赛克,原版咱们可以私下看,至于现在这一版,要不我放出来,让大家都鉴赏一下,品一品班长你口中的那份‘痴情’究竟能玩到多花哨?”
……
……
另一头,轰趴馆外。
贺天然陪着余闹秋绕着会馆消遣了一番心情,如今姑娘人已经冷静了下来,只是面上偶尔还流露出一些悲伤的情绪。
这个是贺天然没法去开解的,只能让她独自消化了。
“现在时间不早了,我想我得回去了,闹闹你要怎么走?我帮你叫个车吗?还是说……你跟我一道回去再看看?”
“……回去?”
本是一直垂目的余闹秋听闻这个提议,不解地抬起头。
贺天然笑了笑,保证道:“放心,有我在,不会让你尴尬的。”
“……谢谢你,天然哥。”
余闹秋顿足了脚步,摇摇头,轻声道:
“不过……还是算了吧,作为一个学心理的,我很清楚我现在需要做些什么,回去见张之凡,肯定不会是一个好的选择。”
贺天然摸了摸鼻子,“看来是我多虑了?”
余闹秋微微一笑,“没有,天然哥你已经帮助我很多了,你出来时间不早了,赶紧回去吧,如果今后有时间,可以来我的工作室看看我,为了报答,我送你一次免费的心理咨询啊,不计时间的那种。”
“哈哈哈,还有这好事儿?那我肯定来!”
两人脸上都残留着笑意,贺天然指了指回去的路,余闹秋点点头,本以为就此作别,谁知男人忽然是微微张开双臂,姑娘一愣,然后走上去,两人礼貌性地虚抱了一下。
贺天然安慰性地拍了拍余闹秋的肩,在她耳边带着歉意,轻声说道:
“不好意思啊闹闹,当初邀请你来,也没想到场面会闹成这样,放心,我跟你艾青姐,一定会给你主持公道的。回去记着大打个车,别一个人在外久留,注意安全。”
交代完这些,男人松开怀抱,一边后退,一边招了招手,然后扭身返回会馆。
海角街边,路灯之下,昏黄灯光晕染着姑娘的脸颊微微泛红,余闹秋站在原地停留了一会,片刻后见贺天然走远,她收回目光,朝着会馆外的一处露天停车场缓缓走去。
她的身影一至,一辆停在黑暗中的卡宴,便闪了两下灯。
随后,车上的驾驶位匆忙走下一个黑影,朝着她快步走来。
“余小姐,我等你好久了,你可算出来了。”
说话的是个女生,她行至余闹秋身前,后者仔细敲了敲那人的脸颊,然后忽地展颜一笑,已是丝毫不见在贺天然跟前的悲伤之态。
余闹秋也不说明自己在笑什么,没有搭理来人,兀自就上了卡宴的驾驶位,将车中灯光打开。
不一会,副驾门打开,那人拉下顶部妆容镜仔细一瞧,原来……她脸上还留有温凉五指的明晰掌印!
这人正是叶佳琪。
“你动过我座椅的位置?”
耳边传来的一句冷语,让慌忙查看自己情况的叶佳琪一下是如芒在背。
她赶忙回过头,望向余闹秋的面孔,那张极具辨识度的厌世颜没有流露出什么喜怒,没了情绪的装点,这张脸,当真是任谁见了,都能感受出一种凉薄。
“我……对不起,余小姐,我坐不习惯。”
“叶小姐,我把车钥匙给你保管,不是让你坐到车里来的,找准你的位置。”
余闹秋重新调整起座椅的角度。
“还有,我极其讨厌别人乱动我的东西,希望今晚过后,我们不会再见面。”
第530章 蝴蝶与蜘蛛为伍(十)
“副驾的位置你调整过?”
归程的路上,曹艾青开着贺天然的车,这男人回到聚会上后喝了不少酒,女人则一直喝的都是果汁,对于怎么回家,谁来开车这事儿,两人心照不宣。
贺天然解开安全带,不住调整着靠背,那里平时是女友的坐位,偶尔男人会坐在那里,但从未有过改动,为此曹艾青在瞥了一眼后,好奇问道。
“今天我不是载着闹闹一起来的嘛,嘶,我说你们两个姑娘还挺像,心思都挺细的。”
调整好合适的角度,贺天然将背舒服地往后一靠。
车窗外,城市灯火绽放的流光穿梭于车身镜面之上,此刻已是深夜。
两小时前,当贺天然回到宴厅时,如愿目睹了张之凡被众人群嘲,狼狈遁走的一幕,期间的过程曹艾青私底下已经跟他说过了,虽然这次同学会发生了这么一个令人瞠目的插曲,但总体来说,并没有妨碍大家事后把酒言欢的心情,毕竟发生在别人身上的事儿,那都下酒的故事,只有发生在自己身上的,那才是需要逃酒的事故。
时间拉回现在,曹艾青专心开车,放在方向盘的食指微微抬起又快速放下,反复敲击几次后,她问道:
“上次在高尔夫球场,闹闹说她与张之凡是情侣关系,可这次张之凡却说两人只是互有好感,还没确认关系,这事儿你怎么看?”
“我怎么看?”
贺天然将一只手垫在脑后。
“我躺着看啊。”
曹艾青抽出手拍了这个不着调的男友一下,“认真问你呢。”
贺天然喝了酒像个蛤蟆似的,一拍一蹦跶,猛然动弹后又迅速安稳下来,嘴里开始滔滔不绝:
“哎呀艾青,你是不是过于敏感了点儿?不是每个人都像我们这样会按部就班谈恋爱的,现代都市,快餐爱情,人是中午见的,爱是晚上做的,手是早上分的,我不说爱你,你也别跟我谈什么责任,要是大家处的来就继续处,在外说是男女朋友也好,相互叫着老公老婆也罢,反正就图一情感慰藉;要是处不来,那大家就各玩各的,你有了新欢,我有了旧爱,我不吃醋,你也别伤心,要是闹起来,指不定还得被旁人说是不懂游戏规则。”
“你说的这是过家家吧?”
“啧啧,现代爱情里的大多数,可不就是成人版的过家家么?照我看,闹闹跟张之凡的关系差不多就是这样,只不过今天闹得有点大,很多事儿没说清,所以场面不太好看,你也别往深了想。”
贺天然分析着,完了补充了一句:
“不过余闹秋确实挺无辜的,咱们把人家邀请来了,没想到张之凡这孙子还真不当人,晾着喜欢自己的人当众说喜欢另一个人,姑娘得多伤自尊啊。”
曹艾青点点头,其实事后回想起来,余闹秋确实是在这场风波里,受伤最深的一个。
“确实如此。不过话又说回来,我总感觉今天……哪里怪怪的,但一时又说不上来。”
姑娘的第六感让她的内心始终觉得有什么蹊跷,贺天然同样如此,他接道:
“我也感觉到了,今天无论是叶佳琪还是张之凡,感觉都有些过于针对温凉了。”
本来男人觉得自己跟女友想到了一处,谁知曹艾青却摇了摇头,反问道:
“不是这个……你好端端提温凉干嘛?你今天跟别人都没说上几句话。”
“……”
得,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贺天然在脑中赶紧酝酿了一番,嘴上印证道:
“发生这么大事儿我不可能不注意啊,而且你觉得不蹊跷么,叶佳琪捧杀她,张之凡表白她,这两件事儿能凑一起也太巧了,你不觉得?”
“呵~”
曹艾青冷笑一声,没着急说话,而光是这么一停顿的功夫,贺天然就已经汗流浃背了。
“天然,那你要这么说,咱们就按照逻辑来盘嘛,叶佳琪要捧杀她,是因为要借温凉的势,在婷婷与薛勇面前找回自己的面子,这个我能够理解;张之凡来的时候就对温凉表达了一下午的好感了,又是送黑胶又是弹钢琴,何况我们这帮人从以前就知道他俩的关系,要不是闹闹被你送过来,我觉得他表白还会更大胆一些,虽说他是个彻头彻尾的渣男吧,但薛勇不把那些事儿爆出来,我们看他的印象还是不错的,对他的表白更不会感觉有什么违和。
所以我这番话里,你觉得最蹊跷的是哪个人?”
听了这话,贺天然也不躺着了,背板得笔直,心里是七上八下,他打着磕巴扯道:
“是……是我带闹闹过来?”
“你再猜。”
“难不成……是、是温凉很蹊跷?”
“温凉一当事人,她能蹊跷什么?你再装怪相试试呢。”
“我……我不知道哇……”
“是薛勇!你不觉得薛勇知道的太多了么?要说蹊跷,今天他最蹊跷好吗!你还说温凉被针对,薛勇对张之凡这才叫‘针对’呢!就好像是专门设计好了的一样,证据都拿出来了。
说温凉被针对好歹还有回转,但张之凡这是被人往死路上逼呢!”
曹艾青给出答案,贺天然心里咯噔一声……
他小心翼翼问道:
“所以你认为……薛勇最蹊跷?”
谁知,分析了这么一通的曹艾青到头来却再次摇摇头,非常轻松道出了一句:
“不觉得啊,薛勇针对张之凡那些东西,不是你给他的么?”
这话一出,贺天然差点双眼一黑,差点就地表演一个酒后不省人事的状态来。
“他……这个哔……他、他、他都交代了?”
“呵~薛勇倒是没交代,不过你现在倒是被我诈出来了。”
“我……你、哇~”
贺天然大感挫败,单手一捂脑门儿,整个人像是被抽了筋,再次瘫软在副驾上。
曹艾青并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乘胜追击地打击道:
“还怀疑别人,今天到场的同学与温凉有利益绑定的就你一个人,她出了事儿你能在旁边云淡风轻的看热闹?薛勇就算高中时曾爱慕过温凉,但他身边已经有了婷婷,能去费那个心思调查张之凡?他要是有这脑筋,今天还能被叶佳琪跳脸了?倒是某人,既要保全旗下艺人不出岔子,做好老板;又要置身事外,假装跟个没事人一样,做好男朋友,真是好手段呀~累不累啊?”
东窗事发,贺天然立时是高举三指,求饶道:
“天地良心啊宝宝,我承认,我跟温凉之间的关系确实是有点敏感,之前我跟她拍个VLOG就有人在传我跟她的CP,工作上一些接触避免不了,那私底下我自然是要保持距离啦,而且我们班上这些同学有多八卦你又不是不知道,至于为什么帮她……”
“得得得,我都替你说完了,你不用跟我解释。”
曹艾青打断了贺天然的说辞。
“生气了?”
“没有。”
“你肯定生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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