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骚茶
“我都忘了,你知道?”
“哎呀,这就没意思了贺导儿,凉姐……嗝儿……不是会拿这种事儿出来说的人。”
“那……你觉得是什么事儿让我说出这种原谅她的话呢?”
黎望虽然脸颊泛出酒后的陀红,但眼神却异常清亮,他注视了贺天然片刻,笑容灿烂。
“这句原谅,是在你们那次旅行时发生的事儿吧?”
“……”
贺天然没有头绪,不知怎么回答,他没有这方面的记忆,但他隐隐又感觉,这很重要……
他试探着:“你……猜出来了?”
黎望再次闭上眼,重重地点了几下头。
“上次……咳……咱们在大学城那边为凉姐庆功的时候,酒桌上我们玩的那个‘熟人游戏’,你们不是说的挺清楚吗?”
“熟人游戏?”
“又忘了?贺导,你也是装糊涂的高手嘛~”
得,这下黎望是假糊涂撞上真糊涂;而贺天然亦是不知道对方是真醉还是假醉……
贺天然给对方重新倒上酒。
“我觉得咱俩没事儿的时候,还是得多交交心啊。”
“嗝儿……这是哪里话,贺导我们难道还不算朋友吗?”
“那……这件事……”
“贺导你放一百个心吧,这种事我肯定不会瞎说的,就算不为了你,为了凉姐的声誉我们几个朋友也不会外传。”
“……”
都影响声誉了,这得多大事儿啊……
难道这几年,自己背着曹艾青,莫名其妙把温凉给睡了?
未知是恐惧的最好诱因,贺天然越想越是后怕,在短暂的思虑之下,他决定还是先从黎望了解一些情况,哪怕是直白一些,因为他始终是要跟温凉问清原委的,到时候有了参考,两相对照,就至于再被姑娘牵着鼻子走。
“你再跟我说说吧,我还是想知道从你们旁人的视角下,是怎么看待那件事的。”
尽管这句委婉的话被贺天然说的很严肃,但在没有提及事件内容的情况下,黎望真的如他所说的那般,没有透露出一点详情,哪怕喝了酒,面对着当事人。
“贺导,我觉得像你这种级别的人,应该不会在乎别人的眼光才对,我虽然跟你接触不算多,但我不相信你没有这种自信。”
黎望脸上的醉态笑容依旧,随口一个高帽便戴了过来。
男人想了想,打了个比喻,“就像是一部电影,导演想表达的画面与观众看到的总有不一样的地方,听取一些不同的观点也很重要,我来时你一直观察我跟温凉,我也不相信你没什么想法,所以我想听听看。”
对方瞬间哑然,看来在打机锋这方面,还是贺天然要略胜一筹。
“嗐……我就是觉得……贺导你跟凉姐……总有一种很微妙的……默契?契合?还是化学反应什么的,反正就是这样的感觉。”
黎望渐渐松口,说得小心翼翼。
贺天然明白对方话中暗指后微微一顿,终是作出决定:
“我可以来帮你客串那个‘主唱’的角色。”
“真的?”
黎望双眼一亮,贺天然点点头。
“那可太好了!太好了!”
投资到位,角色确定,坐在椅子上的年轻导演双手拍着大腿,心头大石落地的他精神焕发,看得出他真的很在意这个剧本里可能只有几场戏的核心角色。
这种因为创作而发自内心的欢喜同样感染了贺天然,他笑了笑,没对急着打断对方的喜悦,反倒是对方,在确认这个消息后又迫不及待追加了一句:
“贺导,我还有个请求……”
“你说。”
“就是……我不希望在日后正式拍摄的过程中,你不要在凉姐面前……再呈现出一种弱势的状态了……”
“……”
“因为在剧情里,她一直都追寻着你的脚步,而不是可以对你随意拿捏,让你哑口无言下不来台,在人物关系上……”
“……咳!”
贺天然面色阴沉,一声硬咳,贸然打断了已经沉浸在自己创作幻想里喋喋不休的黎望。
与此同时,四周响起一阵欢呼与口哨,两人循声看去,原来是温凉已经登上了阳台,此刻她的手中已经多出了一把吉他,正在与乐队交流。
尽管表演还没开始,但她的出现让在场所有人都兴奋起来,夜幕霓虹的江边,手机的闪光灯已经陆续闪烁起来。
她手指拨弦,陆续试了几个音,虽然现场人声嘈杂,但从几个和弦旋律上听起来,等会她应该是要唱一首缓慢的情歌。
贺天然收回视线,双手缓缓交叉,忽然对黎望沉声道:
“要试试戏吗?”
“什么?”
年轻导演一头雾水,身兼数职的富二代别过头去,嘴角一翘,随即端起酒杯站起身来,他走出两步,然后像是想到了什么,又转过身,俯身按着刚才胆敢对他评头论足的导演肩头。
“黎导,你别忘了,我也是导演。在你的戏里,你随便怎么安排我们都可以;但我的戏……只有我喊‘咔’,才算停。”
说完,贺天然拍了拍黎望的肩,往阳台下中央最佳的观赏位置扬长而去。
第555章 只有被遗忘才算走到终点吗?(下)
“黎导,你别忘了,我也是导演。在你的戏里,你随便怎么安排我们都可以;但我的戏……只有我喊‘咔’,才算停。”
说完,贺天然拍了拍黎望的肩,往阳台下中央最佳的观赏位置扬长而去。
男人一手端着酒杯,一手插着口袋,因为一路过来骑着摩托,他本是扎得规整的长发在头盔的取戴后变得些许凌乱,几缕发丝垂落在双额鬓边,西装的外套已经挂在了刚才喝酒的椅上,脖子上的松弛领带就这样半拉垂着,整个人在微醺后,流露出了一种玩世不恭的派头。
他修长的身姿一路漫步,穿过酒场中的人群,期间认出他的酒客们自觉让出道路,就算不知道他是谁的客人,也及时被朋友拉到一边,附耳私语,眼珠随他的移动而移动。
“那人是谁啊?”
“贺天然啊,你不知道?”
“啊,他呀!这么年轻啊?”
一个人的名字,无疑可以承载许多东西,有的是先天自带的,有的是后天赚来的,但不管哪一种,最后都会演变成一张或劣质、或优秀的无形简历,让许多事,都省略掉了解释的部份。
最终,贺天然走到了阳台底下,他仰头望着准备演出的主唱姑娘,随性喊了一句:
“大明星~”
温凉其实从一开始就注意到了他的走来,原以为只是想凑近看表演,没想到会突然叫自己,于是从阳台边缘探出半个身子,低头问道:
“怎么了?”
一瞬间,现场所有人的目光与注意力都集中在了两人看似平常的对话上,本是嘈杂的现场顿时安静了不少,没有人想错过他俩要说什么。
而贺天然像是故意掌控着节奏,所有人都等着他说话,包括温凉,而男人却停止了与她的交流,抽出插在口袋中的手,朝一个女服务员随意招了招。
小妹妹一愣之下面带惊慌地跑过来,贺天然与她耳语了几句,小姑娘点点头,转身又跑进了店里。
温凉可不惯着他,催促道:“你这人真是,想干嘛就说啊!”
贺天然重新抬头,笑道:
“不干嘛,就是过来跟大明星你打个商量,别弹吉他了,这是我唯一擅长的乐器,要是让你在这儿弹了,以后我要是再来这儿,就没别的本事装了,留条活路呗~”
男人说得风趣,围观的听众们发出一阵笑声。
阳台上的温凉忍着笑意,嘴上依旧不满:“我弦都调好了,你现在过来就跟我说这个?”
“主要是我不想听苦情歌,今天一晚上都是这些,没失恋都给人整失恋了。”
好家伙,这是点歌来了?
本来为了弹唱都调好琴弦的温凉又好气又好笑,反唇道:
“那贺少爷你想听点儿什么呀?”她一说完,刚才被他招呼服务员小妹就端着酒盘急急跑了过来,酒盘之上有一瓶开了口封的方瓶红酒,但唯独没有酒杯,温凉又问:“什么意思啊?”
“没什么凉姐,都说红气养人,所以配上红酒相得益彰嘛,给您润润喉,歌挑合适的来就行,让大家感受感受。”
众所周知,吉他需要两只手的相互配合,没有人可以一边弹琴一边喝酒。
而且,现在温凉确实不适合唱什么婉转惆怅的小调情歌,至少没听过她唱歌的人是这么想的,毕竟这不太符合她如今走红之后的人设,温凉这个当红花旦,看过她的戏的人,都觉得她就是那种睥睨阴戾,敢爱敢恨的女反派、大恶女,是一个让人想爱而不敢爱的女人,这是她给观众留下的荧幕形象。
而没看过她的戏的人,亦不会觉得这种明艳耀人,高挑性感的女明星,光站在那里抱着吉他柔柔弱弱地唱首哀怨小情歌就能感觉过瘾的,这不适合她,这是她生活里给人的第一印象。
当然,这些都只是客观因素,是贺天然让她愿意顺从自己意愿的基础罢了,最主观的,带一点恶趣味的,也是男人真正想表达的因素其实很简单……
多年前的那次晚会上,我如小丑一般在台下听你唱歌,任你戏耍,全无章法;一个恍惚的多年之后,美人美酒两相宜,我还在台下听你唱歌,只是立场置换,我的要求,你无法反抗。
望着温凉脸上的犹豫,贺天然惬意地抿了一口酒。
听你唱歌与让你唱歌,一字之差,截然不同。
演员嘛,就应该按导演的意愿,把本身该演的戏,演下去。
当看到温凉转过身,像是妥协一般与乐队重新交流之后,贺天然的身体里的这具人格,他的内心,获得了一种空前的——
满足。
这样一个贺天然,一个能随意摆弄让自己恨之入骨之人的贺天然,又能有什么遗憾呢?
帮我找遗憾?
真是放屁!
不到半分钟的时间,阳台上的温凉重新回到了麦克风前,随着电子键盘手模拟出一段萨克斯响声的intro,一首既富律动,又显性感的放克音乐骤然响起……
键盘手将intro循环了两次,似乎是乐队要稍微磨合调整片刻,主唱的歌声还未进场,阳台下,那些站起来观看表演的酒客观众们,身体就已经跟着节奏微微摆动着,仰望着,等待着……
他们的视线统一仰望着阳台上的那个身影,少有与贺天然记忆中保持一致的是,那个姑娘从来都不畏惧这样的场合,在表演之前,她显得格外的自然,在众人期待的目光里,她先是稍稍扭过身去,拿起酒盘上的酒瓶,没有酒杯便直接仰起头,往红唇之中倒上一口晶莹的酒液。
飒爽热烈如她,莫说是男人此刻都要为之侧目,就连在场的女人,都是目不转睛地盯着这朵生长在高台的娇艳玫瑰,而随着她双肩一抖,肩上的皮夹克顺势滑落在背,里头的无袖背心再也无法遮挡雪白平直的香肩,现场顿时爆发出一阵倾慕的呼喊。
eh……don’t,don’t leave me……
Take me back, don’t leave me,Don’t be bad, don’t hurt me,Listen to me when I say……
一首《Back to me》被温凉用一种低沉声线轻松驾驭,没有刻意卖弄的腰肢与眼神的挑逗,高台上的她右手握着麦克风,左手拿着酒瓶,淡淡的妆容下分明是微微蹙着眉头,压低着嗓音,闭着双眼控制着自己慵懒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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