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骚茶
岭南这边的文化,用红酒杯来盛装黄酒,有吉祥和喜庆的象征。
贺天然斜睨了他一眼,没有扫兴,举起手边的酒杯与他一碰,反问:
“如果是个女的呢?”
“女的也能叫英雄啊!不,呃……那叫英雌也行……”
贺天然被这个不着调的预备役父亲给逗得一笑。
比起贺天然的浅尝辄止,薛勇是仰头将杯中酒水干掉,喜滋滋的又给自己满上一杯,边倒边说:
“不过女孩的名字确实应该讲究一下的,怎么说啊大导演,有没有灵感赐个名儿啊,这你比我专业。”
“……我?”
贺天然有几分意外。
薛勇理所当然,“对,除了你还有谁?你和艾青可是要给我们孩子做干亲的,这个我们两家几年前不是说好的嘛,而且今天婷婷可是下了死命令,要不然你以为老子今天能带酒出来见你?”
男人缓缓放下酒,有些默然。
看他表情,薛勇知道他被一个名字难住的,但肯定不是因为自己孩子的名字,而是自己话里提到的另一个名字。
“你跟艾青……”
“没问题。”
贺天然再次举起酒杯,这次,换成了他一饮而尽。
薛勇看着不断蠕动喉头,反倒像是没了喝酒的兴致。
“那既然没问题……有些事儿,我这个做哥哥的就多问几句,权当是酒后谈资……”
“你说。”
“其实也不是我想问……”薛勇先叠了层甲,借故道:“就今儿早上,婷婷刷手机,刷到你跟……温凉俩人,在外滩那地儿唱歌了是吧?我没别的意思啊,我觉得唱挺好……别说,你俩热度还挺高,动静还挺大,网上说什么的都有,有人说你跟温凉早就在秘密恋爱啊,有说给什么恋综节目预热的,反正我也不清楚。
然后婷婷就问我,说这事儿艾青知道吗?我说肯定知道啊,我兄弟什么做派我能不清楚?想当初艾青在国外的时候,你出来喝个酒,罗汉局都得视频报备一下,这事儿人家肯定也知道……”
“公司公关中午不就辟谣了么,昨晚在那边谈商务,兴致所致罢了,剧组导演也在。”
贺天然揉了揉眉心,薛勇一听笑道:
“我就说嘛,哎呀真是的,也不知道这些娘们那么八卦干什么……”
说着,他一顿,接着认真道:“但兄弟,有哪句说哪句啊,无论是凉姐还是艾青……这俩都不是省油的灯呐,一般人真走不了这钢丝……”
贺天然眼睛一瞪,但薛勇像是没见着一样,大手往他肩头一拍:
“你别对我鼓着对牛眼儿,我知道我兄弟不是一般人,但是俗话也说了呀,常在河边走,哪能不湿鞋啊?这自古以来,打雁啄了眼,采花迷了心的英雄豪杰也不是一个两个,前车之鉴,后事之师,咱退一步讲,就算现在无事发生,往后你生儿子了,东窗事发,娘俩本就一条命,小心孩子都不认你这爹呀。”
贺天然掸开他的手掌,揶揄道:
“薛勇,读书那会没发现你语文成绩多好啊,现在怎么俗语典故张口就来啊?”
“啧~被我点中了是吧?生气上头了是吧!我娘们教书的好吧!要不是咱俩这关系,我何止是张口就来,我直接出口成‘脏’好吧!”
薛勇满上两人面前酒杯,嘴里还兀自吐槽:
“哎呀,我能不知道你对凉姐是什么意思嘛,我帮你瞒的事儿还少了?我就是觉得这次哥们这次实在是……有点……过于……上台面了,胆儿忒大了,我这样的人都知道,这种事儿,得背地里悄悄的干活,何况老子早就戒了。你俩倒好,生怕别人不知道是吗?”
“那种事儿啊,要背地里,还要悄悄的。”
贺天然明知故问,薛勇也来了脾气:
“你别给老子装糊涂,我就问你吧,你跟艾青多久没见面了?”
贺天然眉头一挑:“你知道她的近况?”
薛勇气笑了,最后甚至用粤语骂了一句:“我跟你谈这些是因为咱俩是兄弟,那婷婷与艾青是闺蜜,你觉得她们就不会谈这些吗?嘶~你今天咋会事儿?痴线呐~”
“我……会去见她的。”
“什么时候?”
“明天。”
“为啥不是今天?”
贺天然这才真是用看“痴线”的目光注视着薛勇,一字一顿:
“因为明天是周末,我平时要上班。”
“啊……嗯……是,对,没错,大忙人。”
薛勇又饮了一杯,遮盖住他问出个傻问题后的尴尬,最后还是忍不住,絮叨了一番:
“不是哥哥说啊,天然你好好想一下嘛,别人艾青在国外读书那会你三不五时就煲个电话粥,发发视频证明自己的忠贞,现在人家回来了,终于在一起了,你反倒松懈了不少,开始玩花活了,怎么的啊,永远是得不到的东西最好是吧?我要是个姑娘我早就跟你闹了,也亏是艾青人家有涵养,沉的住,你啊……明天见着了,别空着个手,买个包带过去,‘包’治百病嘛,对不对……”
……
……
次日,一个风和日丽的周末,南脂岛码头。
贺天然手里拎着标有“Hermes paris”字样的品牌袋走出了轮渡。
他还是遵循了薛勇,或者说是白婷婷通过手机远程遥控的建议,没有空着手来。
期间这对恋人信誓旦旦的表明,没有哪个女人能够拒绝这样的礼物,很难说,这不是白婷婷在借机敲打薛勇。
而这个包的价值,也确实对得起这个评价,足够买两辆温凉那天骑的摩托车。
但东西拿在贺天然手里,他心中还是很忐忑,因为他不觉得一串数字具现化后的一件奢侈品,可以取悦一个女神的欢心……
曹艾青是什么呢?
是「少年」的畏怯,是「作家」的省略,是「主唱」的喑哑……
所以,除开贺天然的主人格,没有哪一个人格,获得过女神的垂青。
所以,希望她也能有世俗的一面……
这是男人现在心头唯一的想法。
轮渡里的旅客陆陆续续在这位衣装笔挺的男人身旁穿行而过,最后海岛的原住民赶着一群鸡鸭,在他擦得锃亮的皮鞋跟前,吵吵嚷嚷,留下一地粪便。
偌大的码头前就是遗世独立的岛,没有人来迎接他。
昨天发给曹艾青,说着今天要上岛的消息,也陆续石沉大海。
男人紧张过后是一阵失落,失落过后,又像是松了口气,他终是迈开脚步,忽然有了一种走上断头台前的欢愉。
一声回响
大家好,这里是你们的小苹果,骚骚。
今天有点事儿,跟大家说一下,有点重要,各位留步看看。
一年前的九月五日,我在QQ上收到了一个读者的私信,这种读者的感悟我并不是第一次收到,每当遇到这种事我都非常高兴,如果有写小说的朋友或者从事创作行业的朋友应该能够理解我的心情,因为这证明我们的作品,有被人好好阅读过,对待过。
我想,没有哪位创作者会不喜欢这种时刻。
只是这条私信,略有不同。
他说,他想要通过有声小说的方式来演绎我的作品。
在言辞之间,他除了表达对作品的喜爱,也说明了自己的情况,他只是一个刚入行的新人,说是一个合格的CV,好像都有些欠妥。
骚骚是一个……嗯,被社会拿捏着许多年的老屁眼虫了,面对一些少年冲动与热血其实已经过了感同身受的阶段,我礼貌地告诉了他,此间需要的费用以及一些后续事宜……
毕竟,现实不是写小说,有太多太多事儿,不是你光凭一腔赤诚与一番嘴遁就能解决的,要不然就太扯了。
其实有声版权对于我这本扑街的小说来讲,算是在所有版权范畴里面相对便宜的一个,但这对于一个刚入社会的职场新人来说,并不是那么容易接受的费用,而且买了版权还有后续CV、后期等工作人员的费用,这才是真正大头。
但是他的一句话打动了我——
最后他说,他要慢慢攒着。
这句话让我沉默了很久。
诚然,骚骚从不否认自己是个见钱眼开的屁眼虫,但也从不否认,骚骚骨子里,住着一个纯情的小坏蛋(笑)……
他是第一个跟我说要慢慢攒钱,愿意为我怎样怎样的人,这句话让我见了他的心意,甚至我那好几位前女友,也没让我体验一下这种感觉是个什么滋味……
毕竟,那些庸脂俗粉都是直接给我,从不懂得延迟满足。
于是,这事儿我记下了,一个人的心意,其实是最容易确认的,你就看他能走多久,能走多远就行。
虽然之后我俩相互加了微信,偶尔沟通一两句,但真正聊起这个的时候,已经是在今年五月中旬了。
那天,他突然给我发了几条主角人选的CV试音,聊起他开始画了本招募CV的一系列计划,而直到此刻,才让我确切有了一种实感就是——
这小子或许……大概……真的有在把这本小说的有声,当成一件可以占据你工作之外的大部分时间,为此牺牲掉一些日常活动的事儿在做。
没有营收,自个掏钱,而且是在大概率赔本的情况下。
我觉得但凡在社会上摸爬滚打了一些年月的老屁眼虫,都懂得我上面两句话的含金量。
这事儿,要不是带着点愣头青的憨批少年……
真做不出来。
从专业角度上来讲,其实他那天发的所有CV试音我都不太满意,但从感性而言,这让骚骚一下就回到了当初在上学时拍学生作品,那个时候找演员,都只能舔着个脸,编着各种理由,免费找同学、老师、朋友、女朋友,乃至到最后女朋友不演了,就只能换一个女朋友的风马岁月里。
我太知道当一个初出社会的男孩没钱,但又特别想把一件事儿给做好,他所面临的窘迫和压力了。
所以我现在很讨厌别人给我谈论少年理想那一套,我乐意看见他们追求破碎后被生活反复揉拧的模样,应该大家都是这么过来的;我不喜他们见识现实后还在一味愚痴做梦的快乐傻脸,因为这会让我相形见绌。
所以,那时我认为我应该做点什么,少年人的做事方式我们已经见识过了,于是我想让他见识一番老男孩的做事方法。
我跟他说,今天给你发试音的CV,你立马联系他们,我呢建一个专门试音群,在两个书友群里@全员,有闲的,有功夫,都给老子进来边听边投票边讨论,票数高的CV你拉来群里,我跟CV开语音,现场读本,让读者朋友们听着我调教,当场就选。
一个两百人不到的初级群,两分钟不到满满当当,后来CV进来还要踢人,至今那个群都还留着,想必这件事很多读者都有印象。
那天大家都很活跃,投票活跃,讨论活跃,吵着温凉的声线应该如何如何,艾青又该如何如何,要给CV老师生猴子,骚骚不去配一配天然哥真是可惜了诸如此类……
当然,更多的,还是对这位已经晋升为有声书制作人的少年,由衷地表达着感谢。
这件事私底下藏了好久,他也努力了好久,现在被老骚强迫着拿出了一些还不算丰满,但足够让人感到欣慰的结果,他理应获得一些赞许,一点尊敬。
那天群友们一口一口叫着这货XX老师,XX大大,虽然骚骚曾经在文中一度吐槽“老师”一词在如今社会环境下过于泛用,导致缺乏了本应拥有的高度格调,但我心里却十分清楚,那一天少年的虚荣心一定是无比的满足,情绪价值拉满。
这就像什么呢,像是小说主角以往都是悄然退至众人身后,直到干了件大事突然被宗门隐士长老暴光,然后众人反应过来不禁感叹“原来是他!”后,当即被人刮目相看的爽感。
我们虽然说着这种桥段套路狗血,但又很难拒绝这种只存在于臆想中的事,真真正正的发生在现实生活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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