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骚茶
“老板,你现在是要回头找温凉也好,想去触另一头的霉头也罢,或者去追上隋初朗挑明情况也行,都随你,我先去火车站看看了,只要你别引别的人那么快消灭我,我就谢天谢地啊~”
拜玲耶能从素人时期就拍摄Vlog积累人气成为一个网红,再到签约跟温凉同一个经纪公司,在后者被投入大量资源,公司策略这么倾斜的情况下,她仍能混得如鱼得水,甚至最后在名气上都稳稳压着对方一头,她的本事,肯定不是坊间盛传她只是一个顶流花瓶,那么一个简单的定义,能去做到的。
可别忘了,她来上这次通告的最初想法,是越过白闻玉,亲自跟贺天然聊聊续约的事。
身后的男人犹豫了一会,最终还是跟了上来,嘴上抱怨着:
“我现在还能去哪儿啊,不还是要跟你去火车站看看嘛,我一个人走还得减时间。”
拜玲耶眼底掠过一丝笑意。
不管两人在如何各怀心思,起码现在的目标是一致的。
影视城的火车站占地面积肯定不如现实那般宽广,但它的铁路是真的可以使用,上个世纪这条铁路就是连接港城码头的重要运输要道,不过现在基本用不到了,只能绕城跑跑,所以平日里要是没被剧组占用时,这里就可以接纳游客体验一小时的火车绕城慢行,可以说是影视城最热门的项目。
火车站是中西合璧的建筑,飞檐翘角下是西式的拱门和窗棂,顶层天台矗立着一口硕大的青铜吊钟,往下,火车站高大的墙壁上贴着各式各样的广告画,从香烟、肥皂到电影海报,最显眼的是一幅巨大的美人的画像带着月份牌特有的甜俗笑容。
二人进到火车站,临近下午的阳光透过巨大的玻璃窗,被切割成一道道的光柱,慵懒地斜照在前门火车站寂静的大厅里。
光柱中,无数的尘埃如同微小的生命,在混杂的空气中翻滚,大厅一侧原本的站长室窗口,被人用木板粗糙地钉死,只留下一个窥探的小口,一块用毛笔潦草写着“兑票处”的木牌歪斜地挂着。
“一小时兑换车票。”
就在贺天然两人走近时,小小的兑票处口里,传来一道低沉的声响。
室外闻言对视一眼,贺天然忽然笑了,他走到窗口前,一手靠在木板上,一手叉着腰,说道:
“是吗?我怎么听说,第一个兑票的人不需要花时间,随后的人才要花一小时,再然后是两小时,以此类推呢。”
……
……
然而,就在贺天然展示自己的随口编瞎话的能力时,一道视线,从火车站的二楼的一个角落,静悄悄,直勾勾地射了下来。
虽然男人说话的声响不大,但火车站却足够空旷,回音模模糊糊传到窥视人的耳中,勉强能分辨内容。
那人见贺天然说完,从窗口里接过了一张火车票,扬扬手又笑嘻嘻走回拜玲耶,鼻中不由是发出一声“哼”地轻响,底下的男人似有察觉,没有方向地仰头向二楼扫视了过来,吓得那人赶紧把头从护栏上缩了回去。
“凉姐,刚才贺导跟那个售票员说什么了?他们换票啦?”
护栏下,蹲在一旁睁着双大眼睛扑闪扑闪的苏小桐压低声响问着面前脸色阴沉的温凉。
“换了,是贺天然花时间换的,然后嬉皮笑脸献给他主子了。”
温凉也不知道是添油加醋,还是陈述事实,反正苏小桐见她咬着后槽牙,一脸忿忿不平的神情,不由出声安慰道:
“哇,那他们好过分呀!狼狈为奸不说还单独甩了你!”
苏小桐是温凉来火车站的路上遇到的,当时对方也正在做任务,不过那个任务是需要三人分开寻找线索,并非是要主动分开的,不过介于单人行动时间会加速,苏小桐就提议两人临时组队。
温凉食指弯曲给了对方一个脑瓜崩,“不用重点提这个,现在谁甩了谁还不知道呢!”
苏小桐双手捂着额头,又是想笑又怕被打,只得问道,“哪……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不怕,你队友还没把司机找来,他们买了票也走不了……”
温凉想了想,火车站信息是她透露给苏小桐的,以此来换取对方的信任,而对方同样也说了司机的事,不过她还是选择保密需要到天台敲钟这件只有她知道的信息,她问道:
“罗雀他们到哪儿了?”
这是苏小桐的「控制」技能,手表上能显示队友的位置导航,比起旁人,她这只手表更能主动发语音,远程控制对方下一步行动,但跟拜玲耶他们一样,这技能只能绑定一个人或者NPC。
“他们貌似找到司机了,正往这么过来。”
“你告诉他们,贺天然他们已经到了,注意提防,而且让他们现在不要买车票……”
“为什么?”
“我也不太清楚,总之……会很亏。”
温凉已经隐约猜到了贺天然的技能,正犹豫要不要开口时,就听见下方大厅,传来贺天然的高呼——
“喂,出来吧朋友——我知道你在——!”
温苏二人俱是一怔。
“你被看到了?”
“笨呀,他要是看到我,直接叫我名字了,他诈我们呢!”
“对喔……不是,这人怎么这么坏呀!”
温凉心下快速计较,火车站是他们这一组才知道的信息,正常来说他们应该是第一组来到这里的人,贺天然没理由多此一举,所以他肯定是察觉到了些什么蹊跷,才会这样。
而事实也是如此,站在兑票处前的拜玲耶走到男人身边,疑惑道:
“你确定这里有人比我们提前到了?”
“我确定。”
贺天然扫视着大厅与二楼的各个角落,给出一个肯定的答复。
他刚才对兑票员说的是第一个兑票的人不需要花费时间,第二人才要一小时,并以此类推,可最后兑票员还是要走了他一小时的生存时间,而这就说明,有人已经提前他们,兑过了火车票。
“出来吧朋友,咱们现在又没什么竞争关系,见一面,大家合计合计怎么走呗——”
“呸,你这个卖友求荣的家伙!谁还要跟你合作——!!”
果然,从二楼的某处传来一声响亮的啐骂,贺天然立马抬头看去,果然,他看见温凉的身影,只是片刻,他的眼神神情又转为烦恼,只因温凉身边,还站着一个苏小桐,这声啐骂正是出自她口。
温凉比他们提前到达,是贺天然能预想得到的,可若是此刻她身边有人推波助澜,挑动温凉与他的关系,那有些事,就真的是黄泥巴掉裤裆,解释不清了呀……
“对对对,我们就卖她啦,你们现在是想联合起来对付我们吗?”
这时,拜玲耶也是分清局势,当机立断,佯装情迷地挽着贺天然的胳膊,高声对站在二楼保持沉默的温凉回应着,并且说完后,用只有两人才能听见的音量,小声警告了一句:
“你现在要是甩开我的手,大家都别想好!”
第587章 开往盛夏的火车(一)
“你现在要是甩开我的手,大家都别想好!”
风水轮流转,拜玲耶现在可不会放过这么好让温凉与贺天然反目的机会。
男人知道现在要反驳,要洗清自己,拜玲耶不会给自己机会,对面的苏小桐也不会,必须想个办法一针见血的让温凉知道自己的心意,并另外两个娘们哑口无言。
这无疑是考验他与温凉默契的时刻。
而此时无声胜有声,在拜玲耶像宣布主权一样的发言后,温凉没说话,贺天然也没说话。
两人就这样遥相对望了片刻,只有做鬼的人,才怕见光,这对正主都不发言,其余两个“帮凶”自然就有些无所适从。
“你说话呀,你跟个望妻石一样搁这杵着,只会显得我很蠢!”
见到跟随的几个摄影绕着贺天然与温凉的身周,打着圈拍摄着古早偶像剧里那种多年未见的白月光再次相遇般的旋转特写镜头,拜玲耶终是耐不住,扭着对方的胳膊压低嗓音威胁,他要再不说点什么,自己就真成配角了。
“做任务吧……”
若要比喻,贺天然现在的形象真是像极了一个无能的丈夫,拜玲耶真是气不打一处来,见贺天然主动转身,气急败坏之下抬脚就踢了他屁股一脚,把他踢得一跳。
也不知这个男人是不是天生的挨打圣体,凡是跟他相熟的姑娘总会有那么几个想要弄他一下子的瞬间。
楼下鸡飞狗跳的场面让摄影一顿好拍,引得身边的苏小桐是一顿拍手叫好,员工打老板这事儿换谁都喜闻乐见,就连温凉都连连摇头,兀自扶额。
不过方才贺天然的表现,倒是免了一场争执,其实要真闹起来,温凉好像也没啥好说的,她都已经被导演警告过一次录制的时候别太上头了,真按她的脾气再来一次,怕不是真下去跟学姐扯头发了……
“他们去检票口了,我们要不要跟上去?”
这时苏小桐拉了拉她的衣袖,抬手一指他们离去的方向。
“走,去看看。”
“要不,还是等罗雀他们过来?到时我们人多……”
“怕什么,又不是去打架,就算打起来还有我罩着你,就贺天然那样的,我一个能打他十个,他还不敢还手。”
温凉撂下这么一句,苏小桐顿觉安全感爆棚。
二人下了楼,默默跟在贺天然他们身后。
火车站前往月台的路上,锈蚀的铸铁栅栏大部分早已被推倒或扭曲,它们七扭八歪地横亘在通往月台的入口处,众人头顶上挂着的“抵达”与“出发”路线牌摇摇欲坠,本是鲜红的色彩早褪成一种陈旧的粉白。
一个穿着破烂旧式站务员制服,皮肤明显是化了病态妆容的“检票员”僵坐在票台后,毫无生气,像一具标本,他身前木制的票台亦裂开大口,各种旧日车票洒满了一地,混合着黑色的污垢与湿气黏在了地上。
贺天然弯腰,扯起一张车票看了看,上面的日期和车次是一个永远无法兑现的、只标有“始发站旧世界”字样的道具罢了
不过节目组将细节道具陈设完善至此,确实是营造出了一种,跨过那些倒塌的栅栏,前方不再是月台,而只是一个时代的巨大坟场,所有旅途的终点都凝固于此,再无出发可言的末日氛围。
那本是呆若人偶的检票员听到几人接近的脚步声抬起头,浑身腐朽却是目光如炬,慢慢伸出了手。
“票给他。”
贺天然见状催促了拜玲耶一句,姑娘拿出票来,跨步递了过去。
检票员只是低头瞧了一眼,随后摇摇头,又重新递了回来。
“啥意思?”
“没有目的地吧,他开始过剧情了,咱们等着就好。”
其实贺天然他们手头上的这张火车票,连地上这些残票都不如,起码这些是票上还写有“始发站旧世界”呢,他们手上的,除开在中间顶上写了“火车票”三个大字外,班次、始发站、终点站一个都没有,这要是能过检票口就怪了。
这时,温凉与苏小桐两人也远远的走了过来,贺天然扭头问道:
“你们的票上,是不是什么都没有?”
“不告诉你~”
苏小桐还想隐瞒,一旁的温凉则摇了摇头,说明了答案。
这个小小学妹还想怪她,谁知温凉却提前开了口,“我们都要过检票口的,没必要隐瞒这个。”
“也是喔。”
说吧,苏小桐从口袋里拿出车票朝检票员扬了扬,这时检票员终于从柜台里慢悠悠搬出两个盒子,四人凑上去一瞧,只见两个盒子上,分别烙印着四个字,合起来便是一句——
「同心同印,忆路同归。」
两个盒子打开,里面密密麻麻摆放着上几十种各式各样图案的印章,有象征着丘陵的山形,波浪图样的海形,有落花,有日月,有数字,由盒子里专门标注的三种归类属性整理排列,分别为「何时、何地、何故」。
奇怪的是,这些印章都只有一半,必须结合另一个盒子的一半,才算完整。
检票员又弯下腰,从柜台里搬出一台老式押章机,并且给为首的贺天然,递去一件已经开了口的信封,男人取出里头的信,见几个姑娘都不约而同的凑上来看,他索性念了起来:
“抱歉,长久的独处让我失去了语言能力,但在这个不知方向、没有终点的时代,语言似乎也没有了太大作用。不过我相信,若你们能并肩行至此处,必定存在某种无需言说的纽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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