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女友来自未来! 第605章

作者:骚茶

  “小甲,路人甲。”

  有人真切地叫了他一句,男人循声猛地看去,霎时,围绕在耳边所有的幻听,都在这个近在咫尺的女人一声轻唤后,如磁带倒带了一般,复归了平静。

  温凉就站在他身前两米不到的距离,抬手于胸前,指着各自一旁的印章盒,含笑询问道:

  “怎么样,还要不要……一起玩了?”

  男人眉头紧蹙在一起,宛若在思考,但只有他自己明白,他是在回忆……

  但这些乍隐乍现的记忆画面,就好像是真的被某种特殊的力量所拉扯捣碎成一片片零星碎光,以至于他很吃力的才凑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好,那我……陪你一起玩个够!”

  他方才现在的样子,被记录在了摄影机里,表情很是契合在网络里被用烂了的那种“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的配音烂梗。

  可偏偏也只有这句话来形容此刻的他,才最为精准。

  一个游戏,时间没了就没了,肯定谈不上什么赴汤蹈火,旁人解读贺天然的行为是孤注一掷的赌博也好,是破罐破摔摆烂也罢,可能连他这个当事人都不清楚,为什么看似理智为先的自己,会宁愿瞒着自己的真实时间,都要陪着温凉发疯,来参加这个大概率会被淘汰的游戏……

  他只是自然而然的,听见了对方说想玩了,于是他就来做了……

  在这之前,温凉甚至都没叫一声他的名字,只是叫了一声——

  小甲,路人甲。

  于是,这种行为的发生,在贺天然身上,就像是出于某种潜在的行为本能,出于身心中更深层面的某种——

  共振。

  因此,男人就走到了检票台的一边,温凉在给检票员递上那张空白的车票后,走到他对面的另一边。

  先选何时、再选何地、后选何故。

  这个顺序,早在规则中就已经注明了,但为了不必要的仪式感,检票员还是拿出了柜中的钢笔,拧开盖帽,吸了吸红色的墨水,在车票空白最左侧,用繁体写下了「何时」二字后,将车票放入了押章机,摆好了一会要押印的位置。

  做完一切,他双手左右一摊,示意二人可以打开各自的印章盒了。

  “咔哒~”

  两人同时打开盒子的锁扣,琳琅满目的半截印章映入两人眼帘。

  从难度与概率上来说,“何时”算是三个选项中最直观的了,因为只需选数字就行,而盒中标有“何时”字样的印章也只有十二块,应该只需选对月份就可以。

  贺天然这边归属于“何时”类的印章,上面分别刻有“豆、贡、三、聿、五、击、木……”等字眼,不过比起完整的汉字,这些字眼更为瘦小,笔画走势也更锋利,所以这应该是属于一整块印章里的偏旁部首,而能用到这些偏旁,又跟月份有关的,那就只能是大写的汉字数字。

  温凉那边很快就有了定夺,她几乎没有犹豫,伸手就拿起了一块印章。

  因为规定了不能有眼神交换,所以温凉都一直垂着头,不过看她把印章双手紧握在胸前心口,呼吸带动着她的手掌起起伏伏,看的出,她其实也很紧张。

  是……

  在放映室里,那部短片里结婚的时间吗?

  一开始里的海报里刚好写的有日期,是在五月,贺天然还记得!

  他的手缓缓伸向那个刻有“五”的印章,可他的指尖眼见就要触碰到时,却又停住了。

  那段影片中,没有拍摄到新郎新娘的姓名,唯有脸被替换成了他们俩……

  名字……有那么重要吗?

  重要吧,要不然两个人在一起,连对方名字都不知道,岂不是滑天下之大稽?

  但要是重要,为什么刚才……

  她会叫我……

  路人甲呢?

  ……

  「既然我们都不知道彼此的名字,不如你就叫我小甲好了。」

  「小甲?」

  「路人甲啊,因为我感觉我们下了这趟车之后,应该就不会遇见了,毕竟山水缘分嘛,估计也就到这儿了……」

  「你这心态我倒是蛮欣赏的,只不过别到时说一套做一套。」

  「不会,我这人最怕麻烦了,那现在我就……管你叫老同学吧。」

  ……

  一连串琐碎的画面如风一般从贺天然的脑中掠过,他不禁朝温凉看去,对方依旧低着头,看不清表情,只是那双手紧握于心口的姿势,现在看来,更像是一种……

  祈祷吗?

  下了这趟车,不会再遇见……

  我们、曾经、有过这样的一段旅程吗?

  这趟旅程很难忘吗?

  能让你如此笃定,我一定能与你心意相通……

  但,那是在什么时候呢?

  贺天然犹豫不决,直到他的目光,停留在了一个“久”字上。

  这是一个长长久久的“久”,亦是一个大写九(玖)月的一部分。

  对于这个字,贺天然的停驻的目光,比之前所有形容月份的字眼,都要来的长很多很多……

  ……

  「我被永远地困在了九月,即便这一次我能按照自己的方式行动,可是还是摆脱不了上天对我的惩罚,可无论再来多少次,我依旧会让你过得开心的。」

  「她被困在九月走不出来,你那么爱她,为什么……不去死呢?」

  「十三年前,十七岁的高三,九月四号的下午,你用了一个很劣质的谎言,诓骗了一个人。」

  「你拯救过我一次,现在,换我来拯救你。」

  ……

  贺天然的指尖,摩挲着那枚代表着九月的刻印,他拿了起来,目光流露出一种隐秘的深情,他觉得应该是这个了。

  他脑海里的某些画面像是一张张黑白照片渐渐有了晕开了几分原有的色彩,变动生动了些许,虽然这些还不足连成一条清晰的脉络,但却足够令他更懂的那个总是在他记忆里一闪即逝的姑娘,究竟,想要些什么……

  比如说,贺天然想要拿出九月的印章时,他发现温凉的双肩,从一开始就在抖……

  这是一个很细微的细节,之前他都没有注意到……

  这让他又有些疑惑于自己手里的这枚印章了,九月貌似对自己很重要,但是对对方呢?

  贺天然犹豫了一秒,重新把印章放下。

  这趟旅程,不应该让人觉得畏惧才对啊……

  ……

  对面的温凉虽然一直低着头,但她一直都很紧张的关注贺天然这边的动静。

  她不知道自己那一声“小甲”,能不能够起到提醒的作用,毕竟……无论贺天然再如何装腔作势,哪怕是拿出“我是穿越而来的”这样的荒诞说辞,都从来没承认过他就是那次在火车上的,陪伴自己去寻找雪山的“路人甲”……

  但今天的贺天然,给她的感觉,又有所不同了。

  她能够分辨的出来,因为……

  一个人爱不爱你,真的是一种……

  很真实的感觉。

  所以,这个曾不断为爱冲锋而摔的遍体鳞伤,甚至尊严都要在一次又一次的拒绝中瓦解的姑娘,她心中不断告诉自己,这是最后一次了……

  这,就是最后一次了……

  借游戏之名的,最后一次了。

  “窣窣——”

  一阵衣服摩擦的声响打断了她心中不断重复的戒告,她抬起头,见贺天然将握成拳的手伸了出来,停在了半空。

  事到如今,温凉突然有些想退缩,然而与她眼中茫然撞上的,是贺天然嘴角的浅浅笑容……

  这个笑容,像极了那年玉龙雪山的栈道上,自己精疲力尽后,吸的那一口氧气……

  温凉仍旧记得,那一年,他们对着满是大雾的雪山,他们之间对话:

  「因为我不是走不动了,我还有力气的,我还能继续往上爬的,如果我能抵达那穿过云雾的山顶之上,我一定可以收获到一片美景的,可现在的问题就是,我都到门口了,可我想冲进去却找不到门,雪山的栈道就修到这了,我还想继续向上,却没有路了,我真的非常不喜欢这种有力无处使,只能自甘认命的无奈感觉啊……」

  「既然玉龙雪山不待见你,那你又何必去待见祂呢?前头还有白马雪山,格宗雪山,梅里雪山,卡瓦博格与冈仁波齐哪一处不比这香啊,这条路我们走不通,大不了咱就换一条嘛,何必把自己吊死在这儿,让你这种人,哀叹出运气不好这种糟心话来?」

  氧气的效果,早就消失了,所以,让她此刻毅然决然地伸出手,想要拨开了云雾,见到雪山,找到路的人……

  是当年对一个自称为“路人甲”的男人撂下了狠话的……

  自己!

  下一刻,两人同时张开了手。

  “……”

  “……”

  终于,

  找到……你了。

第589章 开往盛夏的火车(三)

  终于,

  找到……你了。

  虽然为了避免惊讶而导致犯规,温凉已经用另一只手捂住了嘴,但在她抖动的双眸里所流露出的那抹色采,是比意外与惊讶,来的更浓烈的某种情感。

  两只手掌,一只白皙纤长,一只宽大厚实,而置于他们各自掌心的印章,温凉的是一个看上去像个“才”字的提手偏旁,而贺天然手中的印章,刻着一个“合”字。

  才合为拾,作为数词,它是汉字大写的“十”。

  作为动词,它有直白的“拾取”之意。

  检票员拿过他们各自手中的印章,合二为一后放入印章机,在票上「何时」字样的后面,结结实实按压下了一个鲜红的“拾”字。

  或许真的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某些被时光遗落的东西,一定是要这两人在某一刻合于一处,才能拾取回来,拼凑成一个完整的形状,一个正确的字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