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女友来自未来! 第655章

作者:骚茶

  她抿了抿唇,接过主持人递来的另一支话筒,声音清脆,透亮而深邃,清晰地响彻在喧嚣的红毯上:

  “看来大家对我们高中时候的事都很感兴趣呀。”

  她轻笑一声,眼波流转:

  “那时候……我们确实是同学,不过彼时的贺导,可比现在害羞多了……”

  她巧妙地将“感情苗头”这个敏感词,置换成了更具故事性、也更安全的“同学关系”与“个人印象”。

  “至于后来……”

  她顿了顿,目光再次与贺天然短暂交汇,那一瞬间,有在公园对峙时的决绝,有在试衣间拥抱时的炽热,也有此刻身处名利场中心的清醒……

  但是这些,好像都没有一个源头……

  最终,她红唇微启,给出了一个让所有媒体人精神一振,却又抓不住实质把柄的回答:

  “后来……如果当初,贺导再勇敢一点,没准我们就已经是情侣了……”

  “哗——!”

  现场一片哗然!

  这是什么意思?是承认过去对彼此都有好感?还是特指在某个时期但现在没有?或者是某种更高明的、介于虚实之间的公关话术?

  闪光灯疯狂闪烁,所有话筒都迫不及待地想要伸得更前。

  媒体人经验丰富,立刻将问题抛给了贺天然,试图寻求一个更明确的答案:

  “贺导,温凉说你们‘如果当初’,这是承认了你们过去对彼此的好感吗?还是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故事?”

  贺天然沉默着。

  他看着身旁巧笑倩兮的温凉,看着她眼中那抹熟悉的、带着挑衅和孤注一掷的笑容,仿佛再说——

  「你看,你划下的界线,我可以轻易跨过,但跨过后要走向何方,决定权,似乎又回到了你手上。」

  贺天然想起来了,为什么他看到温凉走上红毯,会那般让他感慨从前,为什么自己会主动划清界限,哪怕对外承认自己是被拒绝的那一个,为什么在那场综艺节目里,自己的另一个人格会千方百计试探与暗示自己拥有一段悲惨的过往……

  这些都是冥冥之中,来自灵魂深处的举动啊……

  因为曾几何时,他真的勇敢过……

  也真的被拒绝过……

  彼时彼刻,恰如此时此刻……

  温凉总是说着贺天然,你怎么那么喜欢不管不顾地做着决定……

  可……

  温凉又何尝不是这样呢?

  她才像是一团任性的火,敢于在全世界面前点燃自己,也敢于将贺天然,一起拖入这瞩目的中心。

  贺天然能说什么?

  承认?

  这是旧梦重演了一遍,是将人生的直线,再次走成一个圈?迎接他们的,不是自焚,即是新生。

  否认?

  那是对他们之间所有真实情感的背弃,是对温凉此刻勇敢的羞辱,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的最好惩戒。

  最后,这个自苏醒以来,仿佛就带着未知与矛盾的“贺天然”,在无数焦灼的目光和镜头的注视下,缓缓拿起话筒。

  他凝望住温凉,微微偏起头,声音低沉,带着一种近乎疲惫的坦诚,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她能这么说……”

  他仿佛用尽了力气,才吐出后半句:

  “……而我不敢这么想了。”

  她能这么说,而我不敢这么想。

  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他所袒露的,是一种悬殊的处境,一种不对等的勇气,一种深埋于名利场之下的、无奈而真实的怯懦,更是被那句“如果当初”骤然掀开的,汹涌而来的记忆画面——

  那是少年时被拒的羞耻与漫长岁月发酵的难堪,在此刻汇成一片将他淹没的……

  恨海情天。

第630章 与谁共舞(上)

  一个令人无限遐想的问题与一个点到为止的答案。

  无论是因戏生情或是再续前缘,暧昧与克制一直都是这个旁人用放大镜观察的娱乐圈里,最不缺少的戏码,而故事的结局,往往都极有分寸感的在真话与谎言之间,达成了一种可进可退的平衡。

  这样的故事,已经不知在闪光灯与镜头前,上演多少次了。

  而知晓真相的当事人,默默转身……

  身后,是依旧鼎沸的人声。

  他们只是并肩,沉默地,走进了那片更为深邃的、属于成年人名利场的光影之中,步入晚宴的会场。

  这次宝格丽晚宴的举办地ROJO艺术空间,前身是上海第十钢铁厂,甫一进门,就能看到内部结构裸露着原始的工业脉络,粗粝的混凝土立柱、班驳的红砖墙在刻意调暗的灯光下沉默矗立。

  然而,岁月的骨骼上,嫁接的是当下最尖端的时尚与艺术。

  数条巨大的,如熔岩般缓缓流淌的红色光带,从挑高的屋顶垂落而下,在地面投射出变幻的几何光斑,与“ROJO”在西班牙语中意为“红色”及“火焰”的寓意悄然呼应。

  空气里,清冽的香槟气与高级定制的芬芳,已然取代了门外的狂热,宾客们的交谈声压得很低,像一片嗡嗡的背景音,在开阔的空间里碰撞回响。

  高奢晚宴毕竟不同于什么时尚盛典或是颁奖之夜,走完红毯,其实在外人看来最精彩的部分已经结束了,这里没有什么奖项设置,也没有什么根据明星咖位安排的座次跟游戏,而且能进到内场的媒体很少,拍摄的内容更是严格的做了限制,最大程度保证了在场名流客户之间的社交需求。

  温凉的手依旧勾连在贺天然的臂弯处,方才红毯上那些激起的波澜,仿佛被彻底关在了那扇厚重的门扉之外。

  “刚才的采访……”

  温凉望着贺天然有些苍白的面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嗓音欲言又止……

  “你刚才说的话,让‘他’想起来了一些往事,‘他’需要时间消化一下。”

  贺天然截断她的话,语气平静无波。

  温凉一愣,知道那个一心维护自己的“主唱”已经下线了,现在眼前这个男人,是更为冷静果断的“作家”。

  “刚才……我……”

  “不用解释……”

  贺天然顺手从侍者托盘中取过两杯香槟,递给她一杯,两人的指尖没有半分触碰。

  温凉接过,不知是水晶杯壁冰凉的触感还是对方现在语气里的温度,让她指端微微一缩。

  “其实按照‘他’对你那种不知从何而起的好感,你刚才的发言措辞并没有错,没准还……”

  “没准什么?你又想起了什么?”

  贺天然捏了捏眉心,叹了一口气:

  “‘主唱’终于想起了我与‘少年’的遭遇,还记得当初你在办公室,说起我们的同学聚会,还有当年那场迎新会么?”

  “那不是,你在综艺上……”

  “都是真的,起码在我与‘少年’的记忆中是这样……而现在‘主唱’似乎也想起来了。”

  一时之间,温凉脑中万千思绪飘过,她想起了一段往事,那是一个路人,在通往雪山的列车里,在卡瓦博格见证的夜空下,那个人对自己说起的一段故事。

  「我当然爱她啊……因为她是我生命中,第一个对我好的姑娘,哪怕最开始,这一切好意只是她恶作剧的手段……」

  温凉还能清晰地听见,那天夜里,男孩痴望着琴,一滴泪水从他眼角滑落,掉在琴弦上所发出的一声细微的——铮鸣回响。

  姑娘看着眼前这个与记忆中的男孩别无二致的男人,即便自己已不是第一次那么开口叫他,但她还是想试探性地喊上一句:

  “……小甲?”

  贺天然一怔,内心对这个称呼,泛起一丝异样,但又稍纵即逝。

  “你……叫我什么?”

  “我……想说……”

  温凉闪过千头万绪,她想说贺天然的心理疾病应该不是最近才发生的,或许早在几年前就有先兆,如果自己没有猜错的话,男人内心里应该还有一个“小甲”的人格……

  又或许那个“主唱”就是“小甲”也说不定,因为“作家”人格就是从“少年”成长而来的……

  但一切,并没有太多时间让温凉去推测,她一直想问“主唱”人格那次旅行的事,毕竟在综艺里,对方好多的选择与行为都与那次情景不谋而合,但两人一直不得相见,哪怕好不容易见着了,又碍于在公园两人发生的不睦,一直都没能开口,如今又……

  “天然,温小姐!刚才在红毯上真是……光芒万丈啊!”

  贺天然脸上瞬间切换成无可挑剔的商业微笑,与来人寒暄起来,温凉亦在旁微笑颔首,应对得体。

  不知不觉中,两人随着人群,来到了主桌区域,白闻玉早已端坐其中,正与宝格丽的CEO低声交谈,余光瞥见他们到来,只是极轻微地点了下头,余闹秋坐在稍远一些的位置,手里端着一杯香槟,目光落在贺天然身上,遥遥举了一下杯,发出邀请之意。

  温凉同样被几位时尚杂志主编和品牌公关围住,讨论着她今晚的造型与珠宝,言语间满是恭维与试探,她应对自如,偶尔发出轻快的笑声,眼神却时不时地,如同被无形的线牵引着,飘向那个缓缓走向余闹秋的男人背影。

  内场的声色犬马,如同一张华丽而柔软的网,将所有的真实情绪、所有的前尘旧事与未决的悬案,都温柔地、严密地覆盖起来。

  “刚才很风光嘛……天然哥~”

  “看到了?”

  “内场有红毯的直播,你俩还真是登对呢。”

  贺天然伸出手,两人的香槟杯在空中相撞,发出一声脆响。

  他单手靠在女人身边的高脚桌上,耳边只听对方发问:

  “刚才多好的机会啊,但最后怎么只见妾有意,不见郎有情呢?”

  “打趣我?还是……呵,我实在不想说‘你是不是吃醋了’这类与我们关系毫不沾边的言辞,但我还是得提醒你一句,我们最开始怎么说的,你可别忘了……”

  贺天然反噎了她一句,余闹秋端着架子又抿了一口酒,一言不发。

  “现在我母亲你也见了,你要连她都搞不定,就别怪我把我俩的关系一直拖着,我希望咱们的‘合作’都能顺利,别到头来只成了我的一厢情愿。”

  余闹秋轻轻晃动着酒杯,杯中冰块发出细微的碰撞声。

  她不是一个逆来顺受的女人。

  “怎么?难道贺少爷你会为了一个什么都给不了你的戏子……放弃我?”

  她最近确实有点懈怠贺天然这边的行动,毕竟海港区的项目启动在即,有些事她得亲力亲为,这不光是为了稳住贺元冲,更是为了他们余家的利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