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莫一摸鱼
“还是家里的温泉舒服。”她对麻衣笑着说道：“幸好温泉口没有堵住。”
“嗯。”麻衣轻声回答。
“好久没有这样一起泡温泉了呢。”
“嗯……对了亚纪，晚上的事情多谢你了。”
“晚上的事情？啊……那个啊。”
亚纪可爱的歪了歪头，马上明白了麻衣说的是什么。是晚饭时候发生的事情。
家里的厨房虽然能用，但是毕竟没有食材。因此晚饭只能够去外面吃。
只是小镇里消息似乎传的格外快一些。傍晚的时候麻衣和路明非在庭院里和邻居大叔才偶然的碰面。到了晚上吃饭的时候，麻衣回家的消息就已经在镇上传开了。
小镇上的人从不吝啬热情，饭店老板不仅没有收麻衣他们的钱，就连拉面的叉烧肉都给了一大份。代价就是麻衣免不了成为话题的中心，路明非也成了被大家讨论的对象。仿佛过年时被七大姑八大姨问话的感觉让麻衣难得感到手足无措。
好在有亚纪在旁边帮衬，才没有让麻衣陷入被“围攻”的境地。
“不客气，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事嘛。不如说姐姐你特意说感谢什么的，反而有些见外咯。”
女孩们不再说话了。只有引水竹一起一落的敲击声在温泉里轻轻荡开。温泉池边的石灯笼里点着火，火光倒映在水中，碎成千万片。
麻衣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又轻声开口：“亚纪。”
“嗯哼？”
“你是不是从来没有问过我……当初突然一声不吭就离开家的原因？你不好奇么？”
亚纪的杏瞳里忽然闪过一丝愣怔的情绪，片刻之后脸上重新露出微笑，抬起头看夜空。
“唔，怎么说呢？说不好奇的话肯定是假的。只是觉得也没有必要问吧。姐姐你肯定也有自己的理由。如果哪一天想告诉我当初离开家的原因的话，姐姐肯定会自己说的。”
“……”
“更何况——”
亚纪视线落回到面前不远的麻衣身上，莞尔一笑：“——重要的是姐姐你现在回来了，这不就已经够了么？至于姐姐你离开家的原因什么的，其实知道不知道，也没有那么重要吧？”
“……也是。”
起初的不辞而别源于迫不得已。后面一直没有再回来则大概是因为害怕吧。害怕家乡的一切都变成了她不熟悉的模样；害怕面对亚纪，毕竟不管有什么原因，当初她丢下了亚纪一个人也是事实。
如果没有路明非那次主从撮合她和亚纪的话。只凭她自己，大概一直都不会和亚纪重新相见吧？
真是个爱多管闲事的家伙……
“あき。”麻衣轻声说道。
“嗯？”
亚纪转头看向麻衣，却发现麻衣并没有看着她，而是抬头看向天空的方向看得出神。
她愣了一下，也抬起头看向麻衣视线的方向。视线远端，漫天红叶在夜空下飘零。原来是刚才不知道什么时候起了一阵风，将周围枫树的红叶吹落了下来。在温泉浴池的上空中飘摇。
亚纪回过神来，忽然明白了麻衣刚才的那声“あき”不是叫自己的名字亚纪，而是在轻轻念着罗马音的“aki。”
Aki。秋。也是她名字的来源。姐姐麻衣也是，名字的罗马音Mai同时有着“舞”的意思。
她和姐姐麻衣，就是出生在这么一个红叶翩翩起舞的秋天。
杜拉斯说过，人一开始回忆，就已经开始变老了。亚纪不知道自己算不算已经开始变老的年纪了。或者说每个人其实都在慢慢变老。
从记忆里面那个个头小小的女孩长大。从幼稚园读到小学再读到中学和大学，认识了很多朋友，读了很多书。然后第一次有了喜欢的人。和喜欢的人确定了恋爱关系，接着有了难以忘怀的初次体验。彼此之间的感情越来越稳固。
一切，似乎都在顺水推舟顺顺利利的前进着。
“还没有泡好么？”忽然有熟悉的声音在竹篱笆外远远响起。
亚纪下意识扭头看向麻衣，麻衣也看向她。家里只有三个人，她和姐姐都在温泉池里，是谁在说话显而易见。
麻衣也愣了一下，像是想到了那家伙是想做什么事情，马上手撑着石沿打算起身：“马上就泡好了。你先别进来，在外面等一下。”
不过显然回复的已经晚了一点。因为她已经听到了前方响起来了一声“扑腾”的声音，下一刻就已经有一双手环过她的腰肢。
“又不是旅馆里面的收费温泉，多泡一会儿也没有关系吧。”路明非从她身后钻出来，拉着她在温泉里重新坐下：“反正也没有什么事做。”
感觉到有什么东西顶到了自己腰肢，麻衣咬着嘴唇瞪了路明非一眼，心说你来之前是没有事做……你来了之后那就不一定了。
麻衣撇嘴看向主动坐过来的亚纪：“反正家里的温泉池这么大，为什么不分男汤和女汤？”
亚纪也露出无奈的表情：“就是因为是家里的温泉啊……”
而且就算分男汤和女汤，姐姐你觉得明非会老老实实泡男汤么？亚纪在心里面悄悄的说。
春天的山峦美好，秋天的山峦也不遑多让。温泉的水珠从山脊的曲线上滚落。路明非坐在两个女孩子中间。亚纪的左手和麻衣的右手同时藏匿在温泉水下，水面轻轻荡漾起伏。
“听说，明非你今天跟别人说你是姐姐的男朋友？”亚纪轻声问，俏脸绯红如红叶，呼吸声不知为何听上去有些喘。大概是因为路明非的手也藏在水底下。
“吃醋了？”
“也……嗯……也没有。”
“我跟别人说的是酒德小姐的男朋友。”路明非回答。
“喔……”
亚纪俏俏的点头。这时候旁边却忽然想起来“扑通”一声，原来是麻衣不知道是不是没坐稳，差点滑进了温泉里。
亚纪红着脸松开手，轻轻的喘了口气。路明非对着麻衣眨眼：“好像是麻衣你输了。”
麻衣从温泉里面重新坐起身，脸也红扑扑的，愤愤说道：“就不能回房间再说么……”
“难得一起泡温泉嘛，而且有个新体验不是也挺好的嘛？”
“切……”
麻衣愿赌服输的游到路明非的身前，主动献吻的同时，也面对面的在路明非身前坐下。
嘴唇相印的一瞬间，麻衣的口中也忍不住发出一声娇俏的叹息声。长及脚踝的黑发在水中漫漫地散开。
……
第683章 调令和即将到来的分别
夏天是城市最透明的季节，玻璃晴朗，澄澈的连天空中都没有一丝多余的留白，纯净的蓝色像是把一整片海洋都倒映在了天上。
“两个甜筒冰激凌！”苏恩曦说。
“一共是四块五毛钱。”
穿着红色制服的M记女店员礼貌微笑，“一个甜筒是三块钱，第二个有活动，只要半价。”
苏恩曦摸出硬币“哗啦啦”放在甜品站的收银台上，接过冰激凌离开队伍，自己吸溜一个，走到旁边的长椅边上，把另一个递给酒德麻衣。
酒德麻衣接过冰激凌：“你今天吃的甜食是不是已经过多了？早起就吃了两个可颂面包一杯牛奶咖啡，现在又吃冰激凌。昨天晚上你洗完澡称重发现自己胖了之后，不还是信誓旦旦的说你要控糖的么？”
“干嘛哪壶不开提哪壶。”
苏恩曦面色凄凄，在酒德麻衣身边坐下，翘起二郎腿：“没关系啦。我今天早上逛了一上午街，消耗的热量肯定已经抵扣掉了冰淇淋和可颂面包的热量了。而且路过麦当劳甜品站，怎么可能能忍得住不买甜筒的？长腿你没有听过一句话叫‘夏天与冰激凌更配么’？”
“没听说过。是你自己自创的名言吧？”酒德麻衣回答。
苏恩曦嘿嘿一笑：“长腿你还真懂我。”
苏恩曦穿着韩式白色泡泡衫配藏青色牛仔裙，脚踏一双菲拉格慕的软底小白鞋；酒德麻衣则是灰色针织短袖，配垂坠感十足的西装阔脱裤，一身冷淡灰色调走到底。
两个人就这么坐在路边的长椅上吸溜着M记甜筒，就像是两个周末放假出来逛街逛累了的女大学生，引得路边行人纷纷忍不住回头侧目，两人一律以无视回应。
“亚纪今天跟路明非一起回家了，你知道么？”把冰激凌吃到只剩脆筒，苏恩曦问。她现在潜意识里已经默认苏晓樯家就是路明非的家了。
“知道。”酒德麻衣吸溜着冰淇淋，表情平淡的说：“亚纪今天涂的唇釉还是我帮她选的，粉粉的很搭她的肤色，还带点水果味。”
“咦？你之前不是还挺想阻止亚纪接近路明非的么，怎么现在连唇釉都帮她选起来了？”
“那怎么办？天要下雨，妹妹要嫁人。我要是能够控制的话，我肯定会控制亚纪离路明非远远的。但是不管我再怎么看到那家伙就心烦，可亚纪喜欢谁讨厌谁，也都不是我能决定的事情。既然亚纪已经做出了自己的决定，我就不会再阻拦她。”
苏恩曦盯着自己闺蜜的侧脸，漂亮的眼眸悄溜溜的眨眼，心说你现在的口吻有点像是个女儿准备出嫁的老母亲啊。
“话说回来。”苏恩曦咔嚓一声把冰淇淋筒咬缺一口，“麻衣你为什么这么讨厌路明非啊？感觉提到他的时候，你经常都是气呼呼的。”
“为什么？”酒德麻衣顿了一下，两条长鬓随着脑袋歪下来，然后摇了摇头：“不知道。需要什么理由么？总会有那么一个你光是看见他就会感觉不爽的人吧？薯片妞你没有遇到过么？”
“没有。不过我倒是发现了一件事情。”
“什么事？”
“就是每次麻衣你生路明非气的时候。”
苏恩曦翘着二郎腿说：“都是你提到或者看到路明非和别的女孩在一起的时候。好像麻衣你和路明非单独相处的时候，也没有那么讨厌他吧？之前老板委派我们俩其中一个人去做路明非的秘书的时候，也是麻衣你主动请的缨。明明我做秘书更有经验一些。”
毕竟要是真讨厌路明非的话，以麻衣的性格怎么可能能和路明非单独呆得下去？更别说每次单独相处的时候，处着处着都会莫名其妙抱到一起接起吻来了。给远远拿着望远镜监视麻衣那边的她看的一愣一愣的。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两人什么关系呢！
酒德麻衣闻言也忽然愣住了，因为她发现自己居然找不到角度反驳薯片的话……
“那只是因为薯片你不会易容而已。”酒德麻衣想到了该怎么解释，“路明非之前就见过你，薯片你直接去当他的秘书的话肯定会露馅。为了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烦，所以我才说我去当那家伙的秘书的。”
这么解释是解释的通了，只是不知为何，酒德麻衣身上那股冷矜的气场却渐渐地有些弱了下去，就连声音也跟着弱了几分，让解释的话语听上去有些没什么信服力。
“原来是因为这个原因么？”苏恩曦眨了眨眼睛。
“当然是这个原因，不然还能是什么原因？”
“没什么，我还在想麻衣你是不是其实喜欢路明非。”
看似只是一句半开玩笑似的话，其实说这句话的时候，苏恩曦的眼角一直在悄悄的看酒德麻衣，观察自己这位闺蜜的反应。
一直到酒德麻衣“……哈？”了出来，那种妖媚动人的俏脸上，额角青筋纠结在了一起，怒了。
苏恩曦才终于放下心来，收回观察的目光。
“我怎么可能喜欢那家伙？”酒德麻衣一脸的莫名其妙加上怒气冲冲。
苏恩曦立刻捂住自己略有些婴儿肥的可爱脸颊，不过想象中的麻衣可能会生气的过来捏自己脸的行为却并没有发生。难道是麻衣今天改性了？
苏恩曦却没有因此而得意忘形，而是连忙向酒德麻衣滑跪道歉：“开个玩笑开个玩笑，麻衣你别生气咯！今天中午的午餐我请了，米其林还是黑珍珠随便你选！omakase也行。”
苏恩曦顿了一下，接着说道：“不过原本我还担心这件事情怎么开口呢，但是既然麻衣你不喜欢路明非的话就好说了。你的调令已经下来了，老板今天早上发给我的邮件。”
“调令？”酒德麻衣面露疑惑。
“你之前不是说你待不下去了吗？说你每次看到路明非就烦，没办法再执行监视路明非的这个任务，还主动给老板写了调换申请，说想和三无妞调换个岗位，这样一来你开心她也开心，两个人皆大欢喜。”
苏恩曦一边说着，一边掏出手机打开邮箱应用，把手机屏幕递到酒德麻衣面前。
“你的调令通过了。明天你就可以接手三无的工作，偷偷跟着亚纪的团队，调查‘通古斯大爆炸’的历史事件迹了。关于‘通古斯大爆炸’的直接记载很少。但是吉普赛人一直有口耳相传重要事件的习惯，想了解‘通古斯大爆炸’的真相，那群一直游荡在西伯利亚高原上的吉普赛人部落大概是仅有的几个切入点之一了。这也是亚纪和古德里安教授他们一直在做的事，不过条件苦是苦了点，毕竟在冻原上，麻衣你得多带几件厚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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