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山叶飞
说到这里,韦斯莱先生忍不住感慨说:“不过话又说回来……要是别人都能跟维德一样想,我们的工作至少要减少九成。”
韦斯莱夫人走到维德身边,伸手摸了摸舱壁上的裂缝,说:
“要暂时把这个洞修补到外表上看不出来,对吧?这正好是我擅长的,你们都去休息吧。”
“怎么能让你一个人干活儿呢?”韦斯莱先生扶着腰站起来,作出随意的样子说:“别忘了,我才是禁止滥用麻瓜物品司的主管。”
尽管刚才情况危急,但他也看到了妻子为了保护女儿,而被人砸伤的一幕。
“我也可以帮忙。”科纳先生推了推眼镜,脸上的肌肉忍不住抽搐了两下。他站起来说:“大家伙一起施咒,效率会更高一些。”
“那就让你家的水母腾个地方吧,维德。”韦斯莱家的孩子也纷纷站起来,乔治眨了眨眼睛说:“修复咒嘛!谁不会呢?”
只有罗恩看着自己手中断开的魔杖,欲哭无泪,忽然转头对妹妹说:“金妮,把你的魔杖借我!我就暂时用一下!”
“才不!”金妮毫不犹豫地握紧魔杖站起来,学着兄长的语气说:“修复咒嘛!谁不会呢?”
眼看着众人纷纷出力,维德紧绷的肩膀也放松下来,微微一笑,没有拒绝他们的好意。
他伸手拍了拍水母魔偶,低语几句。
魔偶没有立刻返回衣柜空间,而是缓缓地挪动着身体,咒语的光芒纷纷落在破洞附近,金属延展流动,逐渐将大大小小的缝隙弥合起来。
机舱内的空气再次变得稀薄,飞机上的乘客看上去愈发浑浑噩噩。
水母魔偶逐渐朝着衣柜空间挪动,空闲的几根触角先探了过去。
一个乘客原本正抱着魔偶触角,像抱着个大号抱枕似的,脸上带着安心的笑容,仿佛还打算睡一觉。
察觉到身边的巨型水母正在从舱壁挪动开来,他大惊失色地喊道:“不,别跑!你要去哪儿?你走了我们都会死的!”
旁边的另一个人睁开迷惘的眼睛,问:“这不是做梦吗?”
前者喃喃道:“对……对啊……”
但恐慌还是让他紧紧地攥住魔偶触角不肯放手。
就在这时,忽然有人从后面拍了拍他的肩膀。这名乘客转过头,就看到一个瓶子在自己眼前晃了晃。
一股隐约的香味飘了过来,他抽了抽鼻子,下一秒就身体软倒,发出悠长的鼾声。
电钻青年手里拿着一个盛满魔药的水晶瓶,单手扶住昏睡的乘客,将他放在旁边的一张座位上,然后走向下一个人:
“睡吧……等你们睡醒以后,一切都会结束了……”
突然间,一只手掌猛地攥住了他的脚腕。
电钻青年低下头,就看到之前劫机、后来不知什么时候倒在地上被人踩了两轮的奎文·马丁正仰头死死地盯着他,声音嘶哑地说:
“是你们吧……治好了柯尼勒斯的人……就是你们吧……求你行行好,我的女儿……雷妮娜……能不能也……”
电钻青年顿了顿,将手中的魔药瓶子顺手交给另一个飞机上的年轻“乘客”,让他继续,然后蹲下来,声音柔和地说:
“你不知道吗?他们的病……其实是不一样的啊!”
第823章 沉睡中的飞机
“不……不一样?”
马丁神色呆滞地重复道,结结巴巴地说:
“但是……但是怎么可能?我打听过了,他们的症状都一模一样!”
“哦?确定吗?”
“当、当然、当然了!他们都会有舞蹈一样的动作,走路不稳,吞咽困难,说话含糊不清……还会……还会逐渐变得痴呆,记忆也越来越差……”
马丁说着说着就带上了哭腔,恳求似的说:“这怎么会不一样呢?这些明明都一模一样啊!”
“但柯尼勒斯是个老人,雷妮娜还是个孩子,这就是一个区别,对吧?”
电钻青年掰着手指,耐心地说:“柯尼勒斯发病很急,没有及时治疗才会越来越严重;而雷妮娜的病是在几年的时间里慢慢加重的,医生告诉你无法治愈,这是第二个区别。”
他的声音变得更轻柔,却像是锤子般重重地敲在马丁的心上。
“还有最重要的……柯尼勒斯患病是因为脑血管阻塞和破裂,但你的女儿雷妮娜呢?”
马丁嘴唇哆嗦着,颤声说:“雷妮娜是……是因为基因……是遗传……”
“瞧,这就是最根本的差别。”
电钻青年平稳地说:“一个是身体某部分的机能突然坏死,简而言之其实是中风;”
“另一个是从出生开始就装载了错误的程序,在勉强运行了一段时间以后,系统开始缓慢而持续地崩溃。”
他俯身直视着对方泪湿的眼睛,轻声问道:“所以……这怎么能一样呢?”
“不一样……不一样的话……”
马丁瘫坐在地上,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气:
“那我们做的这一切……还有什么意义?倒不如……倒不如待在家乡,在最后的时间一直陪着她……”
电钻青年话锋一转:“……倒也未必都是无用功。”
马丁茫然而绝望地仰头看着他。
只见电钻青年抬头看了眼不远处——维德手指按压着耳侧、像是正在跟什么人交流——然后微微一笑。
“你很幸运。”电钻青年意味深长地说:“能够拯救你们的人,恰好是个心软的人……如果魔法能治好雷妮娜,他一定会出手。”
“魔……法?”
马丁重复着这个仿佛天然就拥有神奇力量的词汇,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随着对方的视线,落在那个黑发少年身上。
这个父亲忽然想起来——当那太阳般耀眼的光芒猛然爆发的时候,正中心似乎立着一个模糊的人影。
而在强光散去后……少年就站在那个位置。
如同神的使者。
忽然间,一股难以名状的情绪瞬间涌上心头,滚烫的泪水毫无预兆地夺眶而出,他宛如崩溃般地捂脸哭泣,完全说不出话来。
耳畔是青年冷静的声音:
“不过嘛……虽然你的女儿或许能因此得救,但你也要为自己今天所做的一切付出应有的代价。”
“虽然能理解你作为父亲的心情,但是飞机上的其他人难道就不无辜吗?”
话音刚落,一股奇异的淡淡香气弥漫开来,马丁眼前一黑,身体软软地向前倒去。
这一次,他彻底失去了意识。
拿着生死水瓶子的“乘客”看了一眼电钻青年,略显低沉地说:“维兰,你没必要跟他说这么多。”
维兰顺手扶住马丁,满是黑灰的脸上露出一个轻松的笑容,他笑眯眯地说:“哎呀,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嘛!”
他将男人放在座位上,顺手扣上安全带,转身环顾四周,发现大部分乘客都已经昏睡过去了,惊讶地说:“干得不错嘛,维达斯!”
“不是每个人都像你一样热衷于聊天的!”维达斯闷声闷气地说:“执行任务期间还摸鱼,我看你这家伙该回炉重造了!”
维兰辩解道:“我没有摸鱼,只是在学习。”
“学习什么?”维达斯问。
“人类的希望和绝望,亲情和信仰,道德和责任……这些东西,不是挺有趣的吗?如果我们每个人都像你一样,那才真的完蛋了!”
维兰瞥了一眼昏迷的马丁,再看看维德的方向,意有所指地补充说:
“主人也没阻止,这不就说明——我的举动都在他的许可范围内?”
维达斯懒得跟他争辩,只是摇摇头,拿着魔药再次走向剩下的人。
他完全不跟任何人商量,只是以极快的速度将手中的瓶子在乘客周围晃一晃,手指微微用力挤压。雾化的生死水被乘客吸收进去,不到两秒钟就会睡着。
自从维德释放过日光咒之后,机舱内部就变得比之前还要昏暗——这并非是错觉,而是经济舱的亮度被悄然调暗了几分。
在乘客和魔偶们制造的各种声响中,维达斯的动作极为快速又不显眼,并没有被几个人注意到。
而当某些人意识到不对劲的时候,他已经悄然将生死水散布到整个机舱内。
维兰看他一个人也做得很好,便伸了个懒腰,随意坐在一张空位上,利落地扣好安全带,最后头一歪,以一个毫无破绽的睡姿闭上眼睛。
乘客、空姐、劫匪……众人一个接一个地感受到强烈的睡意,他们被无法抗拒的力量控制住,鼾声四起,有些人干脆直接坐在地上就沉沉睡去。
而巫师们勉强修补了舱壁,刚喘过气来,就被这死寂吓了一跳。
在他们的身后,如金妮、科纳夫人都已经倒在座位上睡着,年轻人们也都是眼皮打架的状态。
旁边的韦斯莱夫人施咒时最为认真,呼吸都比别人急促。只是短短的一个瞬间,她就昏昏沉沉地靠在座椅靠背上,眼睛都睁不开了。
“小心,还有袭击!”
韦斯莱先生顿时警觉,他的警告声嘶力竭,但却被一个哈欠拦腰截断。
沉重的困意如同无形的枷锁,让他四肢发软,身体也不受控制地顺着舱壁往下滑。
——不对劲!这是魔药!难道飞机内还有肃清者?
韦斯莱先生当即调转魔杖对准自己,刚准备施咒,眼前忽然多了一瓶魔药,那股辣眼睛的气味刚钻进鼻孔,就让他觉得头脑一清,发梢都快要炸起来了。
递过魔药的人,正是维德。
“这是解药,喝一口就行。”他简单地说:“生死水是我让人释放的。”
韦斯莱先生接过魔药,捏着鼻子灌了一口,睡意瞬间被彻底驱散。
他环视着周遭昏睡的人群,问道:“这是……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所有人都睡着,不是更容易控制局面吗?”维德解释:“而且这样做,他们只会当自己做了一个荒诞的梦,精神和心理都更容易恢复。”
韦斯莱先生张了张嘴,最终只能化为无声的叹息,朝着维德点点头。
他不得不承认,这确实是眼下最妥当的安排。
韦斯莱先生拖着疲惫的身体跌坐下来,机舱里死寂般的宁静包裹着他,周围只有此起彼伏的平稳呼吸声在耳边回响。
刚刚他们还面临着重重危机,好像一不小心就会迎来死亡,或者是数不清的麻烦。
但此刻,飞机上却只剩下他们两个清醒的人,危机似乎也都告一段落了。
紧绷的神经一旦松弛,带来的却不是舒缓,而是一种近乎虚脱的茫然,让人感到无所适从。
“要把韦斯莱夫人她们都叫醒吗?”维德轻声问道。
韦斯莱先生看看都已经睡着的家人,摇摇头,嗓音沙哑地道:“让他们都睡一会儿吧……你确定飞机上没有别的威胁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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