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山叶飞
“该死的!”安托万抹了把脸,咬牙切齿地说:“我们要是能回到过去就好了!我要杀了那些家伙!全杀了!”
维德问道:“没从教堂的神父口中问出,这件事的参与者还有哪些人吗?”
德莱恩摇了摇头:“最新的一具骸骨至少也埋进去十年了,周围的住户都是这十年间新搬来的,没人知道以前发生了什么……麻瓜还销毁了所有的记录。”
“那里面的家伙呢?”维德示意了下旁边被雨水浇灌的粗糙“墓穴”。
“他是被留下的看守人。”德莱恩说:“虽然也参与过监禁和虐待,但却是个糊涂蛋,只记得当时的神父叫‘乔·金’(Joe King)。”
“开玩笑(joking)?”维德皱眉道:“听起来像个假名。”
德莱恩脸色更阴沉了几分,他缓缓点头:“确实是假名……一个充满恶意的嘲笑。”
“所有的线索都断开了。”安托万恼火又丧气地说:“那个组织也知道我们在追杀他们,斩断触角的速度比我们想得还要快!留下来的,全都是什么也不知道的家伙!”
维德看着雨幕,沉声道:“如果魔法无法帮我们找到线索,那就用笨一点的办法……来把他们逼出来!”
“什么办法?”安托万问。
“地毯式搜查。”维德道:“但首先……我需要制造更多的魔偶,我还需要一场风!”
……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的时候,艾尔西刚刚剪下一株花枝,将其插在精致的瓷瓶里。
“请进!”艾尔西扬声道。
戴着金边眼镜的助理快步走进来,笑道:“艾尔西,跟你预料的一样,我们家的报社今天收到了多份投稿,全都提到了近期的那件事!”
她将一沓文件放在桌子上,艾尔西擦了擦手,拿起最上面的一份投稿。
【就在上周五晚上,在国会官员为迎接英国魔法部同僚而举办的宴会中,发生了一件骇人听闻的“恶作剧”……
……国会甚至无法追踪到信号的源头!谁也不知道那可怕的一幕什么时候就会化为现实!
我们就像被困在玻璃瓶中的萤火虫,自身的一切都被敌人看得清清楚楚,而我们却对黑暗中的猎手一无所知!
……我们不禁要问,当国会都束手无策的时候,谁能解决这场危机?谁能拯救魔法界,让我们不至于失去保护我们的信息屏障?
只有一个人——维德·格雷!
那个霍格沃茨的天才,把流镜带到这个世界上,让我们能够看到麻瓜世界的少年!当麻瓜想要窥视我们的时候,或许也只有他才能解决!
我们在此呼吁,是时候放下官僚主义和地域的偏见了!专业的事就应该交给专业的人!请魔法国会……】
艾尔西皱眉道:“他们想让维德·格雷来解决这件事?”
“是的。”助理轻声道:“我们收到的好几份投稿中,都明确提到了维德·格雷先生的名字。看起来……他是众望所归的人选。”
艾尔西露出了意味不明的笑容:“众望所归?你确定?”
——不对吗?
助理眨了眨眼睛,听出她语气里的不悦,明智地没有开口。
艾尔西翻了翻剩下的几份投稿,都是在简单描述了事情的经过后,就迅速把重点集中在维德·格雷身上:
“天才炼金术士”、“我们的希望”、“邓布利多的秘密武器”、“下一个尼克·勒梅”……
一个个盛誉之词,宛如涂着蜜糖也淬了毒的匕首。
“啪!”
艾尔西将稿件扔在桌子上,冷声说:“这些报道,一篇都不许发!”
“还有——”
她转向助理,微微抬起下巴,说:“你去联系《纽约幽灵报》、《挑战者》、《萨默维尔的哨兵》……总而言之,全都打一遍招呼。”
“就说是我们范德比尔特家的意见——近期任何涉及维德·格雷的报道,全都撤下来!作为补偿,我会给他们足够的回报!”
范德比尔特家不仅有自己的报刊,同时还销售新闻纸和油墨。魔法界人口不多,交通便利,这种生意基本上都是垄断经营。
所以,艾尔西的这个许诺,可以说极有分量。
毕竟,“维德·格雷”的名字或许可以拉高一点销量,但代价却是同时得罪了魔法国会和英国魔法界,现在还要加上范德比尔特家,那就得不偿失了。
相比之下,还是实实在在的利益更具有吸引力。
——媒体人基本上都有一种敏锐的嗅觉,他们自然能轻易分辨出一篇看似花团锦簇的文章中,隐藏着的究竟是煽风点火还是忧国忧民。
“那要让所有媒体都对当天的事避而不谈吗?”助理提醒:“没有证据的事件,发出去也会影响到报纸的声誉。打声招呼,他们应该能答应。”
“不,不用。”艾尔西戴上手套,又剪下一截新的花枝。
她说:“我们可以给公众就事论事的‘真相’。那天不是有很多表现杰出的人吗?”
“临危不乱的霍索恩主席,勇于出头的皮奎利女士,还有行动果决的休斯主任……他们才是魔法国会的中流砥柱,是真正值得报道的焦点。”
“炒作一个未成年的外国巫师有什么好处?”艾尔西扬了扬下巴,说:“让外界知道我们的立场——范德比尔特家,始终站在维护美国魔法界秩序的这一边!”
“我明白了!”助理心悦诚服地欠了欠身:“我会办好的。用正面报道来引导舆论,确实比单纯的封锁消息要高明得多。不过……”
她看着艾尔西,眨了眨眼睛:
“亲爱的艾尔西,你压下维德·格雷的报道,究竟是讨厌他呢?还是想要维护他呢?”
第865章 国会办公室的争论
流言这种东西,即使没有翅膀也会飞,即使没有双脚也会跑,哪怕在没有友人帐和通讯豌豆的时候,魔法界的消息传递速度也并不慢。。
所以最近几天,魔法国会总部如同一个繁忙的蜂巢,官员和政府雇员们脚步匆匆地跑来跑去,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疲惫和紧张。
而在总部大厅的上空和楼层之间,各种颜色的纸飞机穿梭来去,每一个都仿佛携带着十万火急的消息。
主席办公室里,尼克洛·霍索恩的办公桌上信件已经堆积如山,还有猫头鹰源源不断地送来新的信件。
居住在美国各地的巫师们听说了假视频的消息,纷纷发来不安的询问,担心猎巫的火焰会再次烧起来。
各地的商业协会和纯血家族更是发来联名信,强烈要求国会立刻采取有力的措施,否则美国魔法界将“滑向深渊”。
就连其它国家的魔法部也都发来问询的邮件,担心这股从美国烧起来的火会蔓延到自家的庭院里。
“霍索恩主席,《纽约幽灵报》的记者已经在会议室等了两个小时了,他们希望我们能给出正式的官方说明!”
助理的汇报声音还未落地,另一个雇员又匆匆忙忙地进来:
“霍索恩主席,伊法魔尼的冯塔纳校长询问,是否需要延长假期以确保学生的安全?”
紧接着莱拉·皮奎利也神色凝重地敲了敲门:“霍索恩主席,有十二个国家的代表要求与您会面!”
她也忙得脚不沾地,声音已经带上了嘶哑。
在主席办公室的正下方,傲罗办公室里却显得极为冷清,只有两三个文员在收集整理各方传递回来的情报,其他人都已经被派了出去。
当谣言开始像野火般蔓延的时候,尽管什么都还没有发生,恐慌就已经悄然抵达了街头巷尾。
这种时候,生活在社会阴暗面的人最先探出了触角,他们以“自保”、“备战”的名义释放出贪婪和恶意,犯罪率悄然上升。
与此同时,“防御性”的黑魔法物品价格和销量都快速攀升,边缘地带的狼人族群、吸血鬼家族都变得异常躁动,魔法交通司监测到的非法门钥匙波动比往常骤增了百分之三百!
因此埃兹拉·休斯居中调度,把傲罗们派往各地,将那些刚刚冒出苗头的混乱都强硬地压了下去,维系着摇摇欲坠的秩序。
就在这个时候,办公室门口响起了一阵沉重的脚步声,龙皮靴子的鞋跟敲击着地板,发出鼓点般铿锵有力的声音。
雷克斯·格里姆在文员们的注视中快步穿过傲罗办公区,走进最里面的主任办公室。
两个文员发出夹杂着钦佩和敬畏的低呼声。
只见格里姆的衣服上还带着血迹和被火烧过的焦痕,长袍下摆几乎完全被撕裂了,那裂痕让人觉得只要对方再进一步,就能将格里姆的身体整个撕碎。
埃兹拉·休斯看到进门的格里姆,紧绷的神情终于舒缓了几分:“喀斯喀特山聚集的狼人都被驱散了?”
“是。”格里姆沉声说:“抓了十三个,杀了五个。”
“嗯。”休斯揉了揉额头,说:“杀就杀了,特殊时期特殊对待,回头你给我写一份报告交上来。”
“明白!”格里姆道。
“被抓住的那几个都扔进监狱去,等这段时间过去再抽空审判……听说他们还想杀光一个麻瓜小镇,建立狼人巢穴?”
休斯冷哼一声:“我看这群畜牲都该被吊死!”
格里姆沉默不语,他没有对上司随口说的话发表什么意见,也没有像往常一样利落地转身离开,而是罕见地显露出一丝迟疑。
“还有事吗,格里姆?”休斯问道。
“休斯先生,在执行巡逻和安抚任务的时候,我们接触到不少普通民众。”
格里姆沉声说:“他们非常恐慌,不少人提出……是不是可以邀请那位英国的炼金术天才来协助我们。大家都觉得,既然他能制造出流镜,或许也有办法解决麻瓜中新闻传播的问题。”
埃兹拉·休斯深深地皱起眉头。
格里姆垂下视线,补充道:“这些来自民众的声音,我认为有必要向您如实反映。”
休斯放下手中的笔,身体往后一靠,深沉的目光久久地停留在格里姆那张布满疤痕、看不出情绪的脸上。
办公室里,只剩下壁炉火焰燃烧的噼啪声。
“雷克斯,”休斯缓缓道:“你觉得,我们现在的情况已经紧急到……需要向一个外国少年求援的地步了吗?”
雷克斯道:“我没有这样认为,但魔法界最了解此种手段的,无疑就是维德·格雷。”
顿了顿后,他又说:“当然,我只是作为信息渠道向您反映情况,我本人对此提议不持任何立场,也没有任何私心。”
“那这个提议就到此为止!”休斯断然道:“魔法国会能处理自己的事务,世界上也不是只有那一个炼金术士!”
说实话,在维德·格雷横空出世之前,美国魔法界的炼金术水平是要远远超过英国的。
大部分英国巫师家庭出身的炼金术士都喜欢抱残守缺,似乎人生唯一的目标就是复原一些远古时代的魔法器具。
而美国的炼金术与麻瓜的科技发展相互呼应,用更加系统化的方式培养炼金术士,也能将炼金产品迅速商业化,进行大规模的生产与普及。
即使到了如今,对很多人来说,世界上仿佛就只有两个出名的炼金术士——尼克·勒梅与维德·格雷,但其实美国魔法界炼金术的平均水平依然是全世界数一数二的。
埃兹拉·休斯对自己的国家很有信心。他相信此刻的混乱只是因为事发突然,只要给他们一点时间,肯定能将问题完美解决。
因此,当他在高层会议中,听到有人提议“邀请维德·格雷”时,第一反应就是愤怒——愤怒于雷克斯·格里姆竟然阳奉阴违。
随后休斯才意识到,提议的人,竟然不是格里姆,而是飞路网管理局的局长,雷金纳德·佩雷斯。
佩雷斯此刻身体微微前倾,慢条斯理地说:
“当然,我并非质疑大家的能力。只是民众的恐慌需要安抚,邀请那个少年,至少可以展示出我们积极寻找办法的开放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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