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山叶飞
“晚上好,巴雷特先生。”
“巴雷特先生,主席就任典礼的流程已经安排好了,您什么时候有空看一下?”
“巴雷特先生,我的母亲让我代她向您道谢,感谢你成为了美国魔法界最后的支柱!”
“巴雷特先生!”“巴雷特先生!”
问候声不断从四面八方传来,甚至有些人直接叫道:“巴雷特主席!”
巴雷特下意识地挺了挺略微佝偻的胸膛,脸上努力维持着镇定与威严,朝着自己的办公室走去。
尽管他知道这份权力来自于何处,但行走在敬畏的目光中,那种滋味……依旧令人无比沉醉。
……
巴雷特离开,书房厚重的木门被无声地合拢,房间内重新变得寂静起来,只有壁炉里的木柴还在燃烧中发出哔哔啵啵的声音。
格林德沃微微往后一靠,声音不高地说:“看懂了吗,维德?”
第989章 建立最牢固的纽带
空气荡开水波一样的涟漪,书架旁的角落似乎被快速地渲染上一层色彩——维德的身影出现在那里。
他解除幻身咒,走到格林德沃侧面的沙发上坐下,不知道藏在什么地方的家养小精灵立刻施展魔法,往他面前的茶几上送了一杯热气腾腾的咖啡。
他思索片刻,才说:“我看到了……他迫不及待地向你展示忠诚,生怕一句话没说对,就会失去自己目前所拥有的地位。”
顿了顿后,维德又问:“为什么选择巴雷特?巫粹党有许多比他更有能力、也更忠诚的成员。就算是国会内部,也有比他更合适的选择。”
格林德沃脸上带着了然的笑意,问道:“不喜欢巴雷特?”
“他让我想起了福吉。”维德皱眉道:“这种人为了获得权力可以卑躬屈膝地自我阉割,但是等到有能力以后,他们反而会迫不及待地想要把自己折损的尊严千百倍地讨回来。”
“那就永远别让他拥有反抗的能力。”
格林德沃手臂搭在扶手上,漫不经心地说:
“不止是巴雷特或者福吉,把任何人送上那个位置,都要做好被反噬的准备。”
“所以我们不能指望,可以选出一个能力全面、聪明强大,还无论什么情况都会忠心耿耿的人——你要确保的是不要让他拥有反抗的能力。”
“巴雷特是新的国会主席,但他不会拥有独立的武装——新上位的傲罗办公室主任和几个中层都是我的人;”
“他也没有属于自己的财政来源,虽然可以支配的金钱数目庞大,但实际上,一个纳特的金钱往来都要受到我们的监控。”
“他甚至不会有牢固的官僚网络,因为他身边可用的亲信也都是我的人,一旦他有背叛的苗头,那么在萌芽阶段就被掐灭。”
维德想象了一下那个人的处境,叹息道:“巴雷特自己也清楚这一点,所以他的恐惧深入骨髓,根本不敢生出背叛的心思。”
“没错。”格林德沃嘴角勾起一个满意的弧度:“他是个软弱而无能的人,所以缺乏背叛所需要的勇气,也没有承担风险的魄力。他知道一旦失败,我会让他……还有他所在乎的人,都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他看了维德一眼,说:“所以别把我跟那个重度甜食爱好者相提并论,维德——我不会犯下跟他相同的错误。”
“福吉一开始对邓布利多言听计从,后来却反目成仇,这并非是偶然,你知道其中的原因是什么吗?”
维德早就思考过这个问题,当即轻声道:“因为邓布利多教授能影响他的,只有个人威望和道德。当福吉不想被这些东西束缚的时候,被道德所约束的就只有邓布利多教授自己。”
格林德沃嗤笑一声:“你说得太委婉了,维德!”
“邓布利多就是太爱惜羽毛!他不是不懂权力的手段,但却不愿意使用,所以他们之间脆弱的关系注定会崩溃!”
“看看巴雷特——他的权力源于我们的支持,他的把柄在我们手中,他的任何决策都离不开我们的‘协助’——这是丑陋的,但它也是牢固的。”
他身体微微前倾,紧盯着维德的双眼,说:“我知道你喜欢邓布利多,维德——他教导你,庇护你,欣赏你;而你也尊重他,仰慕他,敬爱他。”
“但是要记住,你可以学他的魔法,但不要学他做事的方法;你可以让别人去学习邓布利多的个人品德,但是你自己……孩子,你要善于利用人性的弱点和黑暗。”
“邓布利多是个理想主义者,他就像一盏灯,希望能带给众人光明和温暖。”
“但是当这盏灯照亮了别人身上的污秽和不堪、或者照亮了大家都不想看见的深渊时,他们首先想的不是清除污秽、解决深渊,而是除掉那盏灯!”
“还有,”格林德沃缓缓道:“福吉在刚获得权力的时候依赖于邓布利多的支持,固然会对他十分感激,但是这种感情的本质是欠债。他欠得越多,利息越重,债务就越难以偿还。”
“但所有的债务人都渴望解脱,而他唯一的解脱方式,就是债权人消失。”
他蓝色的眼睛凝视着维德,那里面没有温情,只有一种寒冰般的清明:
“维德,邓布利多可能会跟你说——爱、信任和慷慨是领袖的基石,是无与伦比的力量源泉,要善待别人,要相信别人。”
“但我要告诉你的是——不要一味地施恩,那制造出来的不是信徒和朋友,而是债务人。”
“也不要相信感激的眼泪,或者某些人声称一辈子都不会背离你的誓言,那是最廉价、最容易蒸发的货币。”
“你要让自己拥有持续的、关键性的价值,也要让别人知道自己被你需要。”
“要学会把利益和忠诚绑定,让他人背叛你所需要付出的代价,远远超过他们所能承受的极限。”
“当然,最重要的一点,就是要掌握‘把柄’——不是用来威胁的丑闻,而是共同的秘密。”
“威胁和恐惧,其实是低级的手段。最高明的控制,是让他人感觉到,是他自己选择了追随你,你们是命运的共同体。”
“如果你和你的伙伴曾经被同一片阴影笼罩,这份阴影就会成为你们之间最坚硬的纽带。”
说到这里,他脸上的笑容忽然显得真实了几分。
“我听说……你在学校有几个关系很好的朋友?包括如今你在美国能够自由行动,除了魔偶,也是因为那些孩子在学校为你打掩护?”
维德点点头说:“是。”
“那我猜,你们一定共同经历过某些事……比一起写作业、一起逃课、一起打架都更深刻、更难忘的事。”
格林德沃笃定地说:“甚至是踩在某条危险的界限上,一旦想起来,就会发自内心地感觉,跟对方的关系与众不同?”
维德脑海中瞬间浮现出那一天——几人跋涉在荒凉的山野间,冷风灌进衣领,以及山洞深处那声撕裂耳膜的、非人的凄厉尖啸。
他说:“我们以前……瞒着学校的教授,一起解决了一件伏地魔的魂器。”
话音落下,书房内出现了短暂的寂静。
格林德沃怎么也没想到竟然是这样的答案,他惊讶地微微睁大了眼睛,随后靠进椅背,低低地笑了起来:
“很好,记住这件事,维德。”
“然后,你要有意识地去建立类似的、坚不可摧的纽带。但是不要滥用——”
“你要让每一个锻造出来的人,都成为你未来基业最可靠的拱顶石。要让他们感受到,你们的关系是不一样的。”
“也要让他们都清晰地看到,他们的个人抱负、理想、乃至安危,都与你的道路、与你正在构建的蓝图深度交织,不可分割。”
“你成功,他们才能抵达自己想要的彼岸;你倾覆,他们也将一同沉没。”
“让他们爱你胜过爱自己,也要让他们心甘情愿地把理想、信念,甚至生命和灵魂,都寄托在你的身上。”
第990章 典礼重启
时隔数日,魔法国会总部的中庭再次被布置一新,主席就任典礼被重启,不久前的爆炸、血迹和死亡好像从来都没有出现过。
只是气氛不再是喜悦的、热烈的,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谨慎的平静,甚至还带着几分没有完全散去的惊魂未定。
参加典礼的宾客都神色凝重,宛如参加葬礼。有些人还不安地左顾右盼着,似乎随时准备应对某些出人预料的变化。
同时,许多之前出现的面孔已经彻底消失了,还有很多刚刚获得资格参加的人,他们的神色中带着显而易见的局促,衣服也显得更加寒酸一些。
克林奇·巴雷特庄重严肃地站在修复好的演讲台上,穿着合身而朴素的主席长袍,胸前别着的徽章熠熠闪光。
他的讲话通过魔法放大,又通过流镜传向全国,甚至是全世界——
“过去几周,我们共同经历了一场空前的考验,魔法国会的信誉和根基都受到了极大的破坏。但幸运的是,在黑暗被揭露的过程中,正直和坚韧的力量也从未熄灭……”
……
白桥旅馆一如既往地坐满了客人,巫师们手里端着啤酒,或正吃着早餐,但目光都投向那面被放大的流镜。
巴雷特的声音在整个大堂内回响:
“作为临时协调人,蒙受民众和国会同僚的信任与推举,我将肩负起领导国会渡过这段困难时期的重任……”
客人们低声交谈着:
“有点过于平稳了……新主席好像没什么魄力啊!”
“规规矩矩的,不比什么都强?”一个戴着眼镜的女巫叹了口气,搅动着杯子里的红茶,说:“莱拉·皮奎利倒是有魄力,但是她演讲时咄咄逼人的,我当时就觉得不太好。”
“是啊。”另一个年长的男巫接话,声音里带着疲惫:“我不指望他们能干出什么大事来,只要别再三天两头地出那种惊天动地的大乱子,让我能安心工作,孩子们安心上学,就谢天谢地了。”
“至少现在,那些趾高气扬、动不动就要‘特别审查’的家伙都收敛多了。”另一桌的商人模样的巫师低声补充。
有个中年男人问道:“还有伊法魔尼的教授,听说被解聘了大半,你们听说了吗?”
“那肯定的。”另一个女巫不屑地说:“要我说,做出那种没人性的事儿来,凡是参与的家伙,还有知情不报的,都该被送进监狱,这辈子都别出来了!”
“报给谁?”有个红发男人挑眉说:“莱拉·皮奎利吗?他们可是一伙儿的!敢举报的人怕是要被他们扔进监狱。”
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当即抻着脖子,大声说:“但霍索恩主席如果知道,肯定不会放着不管!如果当初他能知道莱拉·皮奎利和冯塔纳的为人,或许也不会被他们欺骗了!”
旅馆里当即陷入了沉默,半晌后,才有人又遗憾、又怀念地说了一句:
“霍索恩主席啊……也不知道他如今在哪儿,听说国会现在的变故了没有?”
……
“听到没?”安托万端着一杯酒,坐在一个看似退休学者的老人身边,语气随意地说:“人们开始念着你的好了,不想回去吗?”
尼克洛·霍索恩伪装成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坐在靠窗的角落,面前摆着一杯几乎未动的蜂蜜酒和简单的早餐。
他的身边放着一个婴儿椅,圆头圆脑的婴儿休斯正坐在里面,咿咿呀呀地玩着一个铃铛,不时发出“叮铃”一声脆响。
听到安托万的话,霍索恩自嘲地笑了一下,说:“回去?我能回哪儿?”
安托万看向流镜,轻声道:“不想重新站上去吗?以你现在的声望,只要现身振臂一呼,恐怕大部分人还是支持你取代巴雷特。就连先生……可能也会同意。”
霍索恩的目光从流镜上移开,落在自己面前酒杯的倒影里。他缓缓摇头,声音沙哑地说:
“不回去了。”
安托万刚要说什么,忽然闭上了嘴巴。
那个总是神情恹恹的旅馆老板,此时乐呵呵地端着托盘,亲自给客人们送了一大盘免费的点心。
“尝尝!”他眉眼舒展地说:“刚烤的,我请客。”
“心情这么好?”安托万顺手拿了一枚曲奇饼干塞进嘴里,含糊地问:“最近有什么好事吗?”
“哈哈。”旅馆老板笑着说:“的确是好事——以前总是给我找麻烦的人终于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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