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山叶飞
缓和剂是五年级一开学就已经上过的内容,斯内普简单而快速地讲了一遍重点,紧接着就进入了实际操作的阶段。
跟上新课的时候不同,这次他没有把笔记罗列在黑板上,因此在有些学生已经开始研磨月长石的时候,有些还在手忙脚乱地翻找以前的笔记。
斯内普无声地在走道之间巡逻,那道黑色的影子格外频繁地笼罩在维德的桌子旁边,冷不丁地就从背后提出一个问题:
“告诉我,格雷先生,在将坩埚从火上移开后,必须立刻加入什么?”
“嚏根草糖浆怎么处理?”
“为什么要搅拌七次?次数增减会有什么影响?”
西奥总是会被脑勺后面突然响起的声音吓一跳,有次差点碰翻面前的研钵,幸好被维德一把扶住。
而维德手上的动作却没有丝毫停顿,行云流水般熬药的同时,还能准确无误地回答斯内普的突击提问:
“嚏根草糖浆,教授。”
“它至少需要在室温下静置五分钟,必须在坩埚离火后加入。”
“逆时针搅拌七圈是保持融合度和稳定性的最佳选择;次数过多会导致药材蒸发,减弱效果;次数减少最低会影响稳定性、出现絮状物,严重的话会让服用者陷入难以解除的昏睡当中……”
在他的回答声中,坩埚里的魔药渐渐呈现出珍珠般的光泽,上方冒出了清澈的银色蒸汽。
斯内普终于停止了他那找茬似的提问,停在桌旁,黑眼睛眯了起来,盯着药水仔细地看着。
等维德关掉火以后,斯内普拿起长柄银勺舀起一点药剂,审视着药水的色泽和粘稠度,又凑近用他的大鼻子闻了闻。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发现即使以自己最为吹毛求疵的标准,也找不出一点儿能批评的地方,终于放下银勺。
“……还行。”斯内普很勉强的、干巴巴地说道:“装瓶——笔记呢?”
维德交了笔记,见斯内普带着意犹未尽的神色转过身,还没有在教室转上半圈,就把一个学生从座位上提起来了。
“低温慢煮!里弗斯先生,这句话你是哪里不明白?如果你有用自己的脑子思考哪怕一秒钟,也不会让坩埚里的液体沸腾起来!”
他毫不犹豫地一挥魔杖,坩埚里颜色越来越黑的液体瞬间消失,而魔药教授冷酷无情地吐出判词——
“重做!”
……
下课铃一响,学生们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阴冷的地窖。
刚出门,一个学生就忍不住放声大哭起来:
“我知道……我太笨了,根本不配参加O.W.Ls考试……还不如休学回家算了……”
她的朋友们都围在旁边安慰,西奥站在远处,同情地看了一眼那个被教授批评了三次的同学,转头心有余悸地对维德说:
“之前我也每节课都会挨骂……太可怕了,每次看到斯内普教授,我都觉得心脏好像快停跳了一样。”
——幸好现在维德回来了!
“教授要求严格是好事……总比放任自流要好得多。”维德努力宽慰朋友。
“唉,我宁愿他放我们一马……”西奥苦着脸说。
“对了,维德。”走在前面的迈克尔停下脚步,转头问:“接下来呢?你是要继续去上课?还是……”
维德从口袋里抽出一张课表,这是开学初维瑟给他领回来的,不过直到此时才终于发挥了作用。
他的课表跟同学们的大不相同,不是因为他选了十二门课导致课表满满当当,而是因为课表中罗列的内容与众不同。
西奥瞥了一眼,见上面并不是维德自己的上课安排,而是教授们给高年级授课的时间和地点。
作为早就获准可以自由安排学习时间的学生,维德可以自己选择去听哪门课,亦或者是课后带着问题单独去找教授。
他沉吟片刻,弹了下羊皮纸,说:“就去占卜课吧?”
这个答案显然出乎了众人的预料,他们齐刷刷地愕然问道:“占卜?”
……
占卜课教室位于北塔楼,需要爬上一段吱呀作响的螺旋楼梯才能到达。推开活板门,一股闷热的气流和甜腻的香气便扑面而来。
这个教室虽然位于高处,却比魔药教室更加昏暗,所有的窗帘都被拉得严严实实,空气里浮动着缭绕的烟雾,严重时连特里劳妮教授的脸都看不清楚。
——当然,在爱好占卜的学生当中,他们管这叫神秘感。
维德进入教室以后就坐在角落里,整个人几乎融入阴影当中。
特里劳妮教授正被几个非常崇拜她的女生围在中央,完全顾不上去看刚进来的学生,只捏着其中一个女生的手,被镜片放大的眼睛努力聚焦在对方的手掌上,用飘忽的腔调说:
“……看这里,我亲爱的,命运线与智慧线的交汇处,这个微小的十字星……哦,这预示着一场关乎人生道路的意外邂逅,可能带来转机,但也伴随着……迷雾,是的,迷雾……”
维德靠着墙,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
虽然手相占卜并不是他想要听的课,但是坐在教室里,闻着那些香料的味道,会让人心情不知不觉地平静下来,甚至还有点昏昏欲睡。
他看得出来,特里劳妮教授大部分时候都是在信口开河,还故意用各种似是而非的话术来解读征兆。
但她又有一种奇特的、蒙混过关的天赋,经常能歪打正着地触碰到事实的边缘。
这时,活板门“吱呀”一声,又打开了——哈利和罗恩结伴走了进来。
第1012章 会恢复正常吗?
没多久,占卜课教室就坐满了人,并且学生之间泾渭分明——
混日子的学生早早就占据了边边角角的位置,很快就趴在桌子上开始补觉;而特里劳妮的信徒们则兴奋地围在教授身边。
无论是哪一种学生,在占卜课的教室里都可以得到充分的放松,这在O.W.Ls年显得尤为可贵——这大概就是特里劳妮在学生之间的评价并不算差的原因。
哈利和罗恩扎根在角落里,正对着彼此的掌纹胡编乱造。
“看这里,这条分岔,罗恩……这代表着你在七岁的那一年,遭遇了一次重大的危机,呃……很可能跟南瓜有关?”
“对极了!那年我妈妈打算用南瓜饼把我撑死!”
罗恩煞有介事地点点头,又给哈利‘占卜’:“让我看看,哦,在近期的一次重大考试中,你会灵光一现考出最好的成绩,但前提是早餐要避开所有的腌鲱鱼。”
“太棒了!”哈利很高兴地说:“霍格沃茨根本就没有腌鲱鱼!”
他们对着彼此离谱的“命运”,笑得东倒西歪,又不敢发出声音,捂着嘴哼哧哼哧地浑身颤抖。
忽然哈利身体一歪,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他一把抓住桌子稳住身体,目光无意间扫过教室另一边,只见厚重的窗帘边,正坐着一个幻影似的人。
哈利脸上的笑容顿住,眨了眨眼睛,似乎怀疑自己看错了。
他又摘下眼镜伸手揉了两下,再抬起头,就见维德似乎察觉到这边的视线,转头看过来,笑着轻轻挥了下手,权当是打过招呼了。
哈利顿时高兴起来,用力地挥了挥手,然后在特里劳妮教授看过来之前,飞快地把手臂缩回去。
“哦,维德。”罗恩回头看了一眼,神色古怪地说:“看来他总算想起来,半年以后我们就要考试了。”
他看着哈利脸上显而易见的喜悦,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又把话咽了回去,只是抓了抓头发,神色犹豫不决。
哈利有时对别人的情绪极为敏锐,他转头看向罗恩,疑惑地说:“怎么了?罗恩,你想说什么?”
“没什么……就是……”
罗恩目光左右飘移了一下,吞吞吐吐地说:“你不觉得吗?维德最近跟大家都疏远了……”
“不是疏远。”哈利认真地说:“他只是有什么重要的研究……或者是什么重要的事占据了全部心思,顾不上像以前那样玩闹了而已。”
“好吧,你这么想也行……”罗恩嘟囔着:“我就是不明白,什么研究能紧迫到连半天的时间都抽不出来。你上次不是还说吗?他已经很久没去伞屋了,连SSC的活动都有点聚不起来了。”
哈利沉默了一下,随后肯定地说:“但是赫敏也说过,等到维德完成那个阶段、重新回到教室上课的时候,一切都会恢复正常的!”
他再次回头看向维德待着的那个角落,确认那道身影并不是自己的幻觉,声音也更轻了些:
“瞧,他这不就来了吗?”
罗恩听着哈利的话,对赫敏的判断他是信服的,于是脸上的纠结和生硬终于散开,渐渐被一种新的期待取代。
“太好了,那魔咒研习会也会恢复吗?最近的咒语越来越难,如果维德能继续给大家上课就好了……”
哈利哑然失笑,罗恩对学习这件事也会这么期待,真是非常少见。
……
在占卜课甜腻腻的香气环绕中,下课的铃声终于响起了,学生们立刻涌出活板门,哈利则匆忙把课本往书包里一塞,拽着罗恩就朝维德的方向走去。
“嗨,维德,你这是……呃……终于闲下来了?”哈利兴高采烈地问道。
“嗯,暂时告一段落。”维德站起身,收起根本没翻开过的课本,语气轻松地说:“准备休息几天。”
“那你休息的方式有点特别,”罗恩吐槽道:“竟然是来上特里劳妮的占卜课。”
“我现在觉得,占卜有时候也挺有用。”
维德瞥了一眼教室前面正给自己倒茶的特里劳妮教授,说:“它能提供一种观察世界的不同角度,或者是把我们自己都没有注意到的信息整合起来……”
他声音微微低沉,目光清醒地说:“但不能迷信它,更不能依赖……把占卜当成一面有点模糊、偶尔会变形的镜子就好。”
哈利似懂非懂,罗恩则耸耸肩,无论怎么说,两人都对这门课不感兴趣。
在三人即将踏出教室的时候,特里劳妮终于注意到了那个久违的学生。
“哦……维德……”
刻意拖长的声音从火光照耀的地方响起,维德转过头,就见特里劳妮正透过她那副巨大的眼镜望着他,眼神似乎有些涣散,又似乎意有所指。
“我已经……很久没有在烟气的漩涡中看到你的身影了。”
她叹息着说,手里端着热茶,雾气使她的视线显得更加朦胧。
这时,除了维德三人,最后几名学生也恋恋不舍地踏出了教室。
“但我能感觉到……你的命运线上,笼罩上了一层阴霾,亲爱的。”
特里劳妮轻柔而模糊地说:“一层来自远方、沾染着尘埃的阴霾。你需要常来这里,让圣洁的熏香洗涤你的灵视,让命运的轨迹在宁静中重新变得清晰……”
维德笑了笑,说:“谢谢你的关心,教授。我最近会格外注意来自远方的尘埃……也会常来上占卜课的。”
特里劳妮端着预言家的神秘派头,微不可察地点点头,低头抿了一口茶水。
“快走!快走!”罗恩小声说着,在背后推维德和哈利:“小心她又给你们做什么死亡预言!”
几人都已经饥肠辘辘了,也不想在占卜教室多呆。奈何活板门就那么大一点,一次只能让一个人穿过。
哈利刚踩着梯子下去,眼看着脑袋就要从地板上消失,他们身后的教室里突然传来“啪嚓”一声脆响。
几人一惊,同时转头看过去。
只见茶杯落地,碎片和茶水朝四周飞溅,其中较大的一片在地上叮叮当当地转了好几圈,这才泄气躺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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