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已灭无常
在诊室前的休息椅上,有两个人似乎睡着了,一动不动地靠在一起。
他们朝那边走去,走到一半时,中间的议员忽然捂住肚子。
“我……我想去一下洗手间。”
川尻议员抖着声音,额头流下冷汗。
藤原和月对视一眼,作为前辈的藤原有点嫌弃地皱了下眉:“好吧,不过速度快点,而且我们得在旁边看着你。”
前方窗口旁边就是男卫生间,藤原拉着川尻议员正要进去,一股冲鼻的臭味扑鼻而来,熏得他眼前一黑,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
“这没人打扫吗?!”藤原捂着鼻子,大声抱怨。
旁边另一个病人知道点什么,他对他们说:“几分钟前保洁刚来过,不知道他怎么弄的,打扫后反而更臭了!现在护士正在找人再打扫一次。”
川尻议员捂着肚子,双腿打颤发出呻吟,看样子随时会“发泄”出来,根本没时间赶去找别的厕所。
月见藤原的脸色越来越黑,放下同样捂着鼻子的手,给出意见:“前辈,这种味道我还是能忍的,我自己进去吧,你在外面就行。”
厕所内有两个隔间,小便池在对面,里面也有一扇窗户,正对着门口,寒风不断从外面吹入。
藤原看了看厕所内的窗,又看了看川尻议员非常虚弱的模样……似乎是判断出对方没能力翻窗逃走,就对着后辈点了下头:“那你去吧,我在这里守着。”
月单独扶着川尻议员进去,藤原远远地看着。他看到后辈推开两扇门快速检察,最后让议员上靠里面的那间。
“你两只手铐着不方便,我就暂时松开你一只手,另一只拷在旁边扶手上。门会虚掩着,但如果你闹出什么动静,我会第一时间知道。”
“不要做规定以外的事。”
藤原听着月正常平稳的声音,有点佩服。
自己站这么远都被熏得不行,他是怎么做到近在咫尺都面不改色的?
见月退出隔间站在外面,藤原暂时放下心,视线从厕所移开,走到窗边……然后,他瞥到了窗外有一道悠扬飘向天空的浓烟。
蓝天下,那抹灰黑色的浓烟格外醒目,藤原很疑惑,难道是哪里发生了火灾?
就在他奇怪时,他听到一阵滴唔滴唔声传来——那是他在安全通道里就听到的,只是现在响亮刺耳近百倍——数辆救护车发疯似的冲入杯户中央医院。
不止如此,还有很多辆普通轿车紧随其后。那些车在医院门口停下,一些下车的司机身上带着伤,有些跑去后排,扶下伤势更重的人。
藤原整个人傻了。
怎么了?
发生了什么事?
这附近哪里出现了重大事故吗??
那么多伤者全部涌进医院,藤原在二楼,都可以感觉到脚下地板地震般的震动,惨烈的哭声和求救声,在这里也清晰可闻。
“怎么回事?”
听到动静的月一头雾水地从厕所里出来,浅棕色的眼睛里满是迷茫。
藤原第一次见这种场景,完全没反应过来,他更没意识到,此时厕所里只剩下了川尻议员一人。
就在这时,他肩膀突然一痛——有个人重重撞到他的身上,手里有什么东西从窗口掉了下去。
“我的钱包!!”
流里流气的年轻男人发出惊呼,然后对藤原破口大骂:“傻X!你是死了吗,堵在这里做什么?!我的东西下去了,你要怎么赔我?!”
他一边说,一边冲来想揪藤原的衣领。藤原终于反应过来,这特么不就是碰瓷讹钱?一把就将对方推来,结果对方不甘示弱,再次上扑。
眼见他们你来我往地快打起来,月上前劝阻。
“别碍事!”
流里流气的年轻男人把月往旁边一推,月的后背重重撞在自动贩售机上。
“你没事吧?!”
见到后辈被打,藤原连忙过来扶。
“没……糟了!!!”
月顾不得去扶藤原的手,转身朝厕所内跑去;藤原在此时终于回想起自己是谁、这是哪里、自己是来干嘛的,同样脸色大变,赶紧跟在他后面。
两人冲回厕所。厕所仍然散发出恶臭,靠里面的隔间门向内打开,什么人都没有。
只有一副银闪闪的手铐掉落在窗前的地板上。
经验丰富的藤原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大脑一片空白。他下意识随月走到窗边,看到一个外套色泽醒目的人,快步跑向小路边停靠的一辆黑色保时捷。
而月的反应更快,更冲动。
“别跑!!”
他右手一撑窗框,整个人瞬间从二楼跳下。
在藤原震惊的目光中,他以左脚先一步落地,快速向前一滚、卸去力道,人还没站稳,就朝那辆保时捷追去。
“喂……!!”
藤原见年轻气盛的后辈就这么去追,又急又怕,顾不得检查其他地方,立刻冲出厕所追了出去。
第130章 安室透:论无法休息是什么感觉
另一边,杯户大学医院。
从警视厅出发的寺冈胜敏与白鸠在11点40分时才抵达目的地。
两人一前一后进入医院,寺冈胜敏作为前辈兼领导,率先走到大厅的服务台前,向那里的护士出示警官证,开始说明自己的来意。
“你好,我们是警察,这次来是……”
白鸠站在一边没说话,目光在周围打转。
不管是什么国家或地区,医院永远是负能量最多的地方,他仅仅站在那里几秒,就有数不尽的哀怨心声涌入脑中。
如果是过去,白鸠还会有点不习惯,但对现在的他,早已可以无视掉这些外人的声音了——毕竟那些心声不是冲着他来的,和前段时间的警视厅相比,简直不值一提。
一楼大厅人很多,秋冬季总是医院人最多的时候,尤其最近天气转冷,到处是戴口罩的人……比如服务台旁的柱子边,就靠着一个。
那男人大概三十出头,风衣内是一套日本男性社畜们最常穿的深色职业装,可能是发现白鸠在看他,他连忙背过身,低头咳嗽了几声。
“……”
白鸠看了看他风衣上挂着的耳机线,又看了看他腰侧明显的对讲机形状的突起。
这人八成是警视厅派来盯着寺冈胜敏这个内鬼的公安,只是这伪装和盯梢能力……为什么感觉比他这个普通刑警更糟糕?
通过读心能力,白鸠知道警视厅公安早就发现寺冈胜敏被组织收买,是担心随便抓捕会暴露诸伏景光,才一直没有动手。
白鸠定定地看着他的背影,好几秒后才移开视线,身侧的拳头握了握。
他都打算故意坑松田了,自然不会在意同样被北田鸢香喜欢、殉职时间也在近期的诸伏景光的死活……希望这次公安的人不会打扰他……
就在白鸠这么想的时候,他忽然听到医院外传来救护车的声音。
那声音过于响亮,以至于寺冈胜敏和一边的公安,全部回头朝外面看去。
在三人和医院大厅更多人好奇的注视下,很多救护车打着鸣笛开到医院门口,在那之后,跟着很多普通轿车和计程车。
救护车刚停下,医护人员就打开后车门跳下,嘴里不断念着“快!快!”“再派车过去!那里还有很多伤员!”,他们把一张张躺有伤员的升降床拉下车,朝急救通道跑去。
无数滚轮的声音合在一起就像惊雷,在看清其中一些人的伤势后,一楼大厅响起惊呼声和抽气声。
哪怕是当刑警几年、见多了死人和伤势的白鸠都愣了一下。
没等他回过神,跟在救护车后的那些车里又涌下一批人,他们身上的伤势没之前那些那么重,他们冲入医院大厅,朝服务台涌来要求进行救治。
整个一楼陷入一片混乱。
寺冈胜敏被挤到一边,白鸠狼狈地躲着,差点撞到那个公安。
那个戴口罩的公安也被眼前情景吓了一跳,顾不得白鸠在看他,连忙躲到角落里拿起对讲机,不知道在和谁联络。
“滴答……滴答……”
——在所有的嘈杂声里,白鸠忽然听到了一个不详而熟悉的声音。
作为前拆弹警察的他猛地扭头朝那边看去,只看到很多挤在一起的人头,其中一些人举起的手上戴着手表,上面秒针在转动。
……错觉?
白鸠心底某处,莫名地揪了一下。
————
现在,是东京时间中午12点整。
而在莫斯科,刚到早上6点。
在冬天,纬度越高的地方,天亮得越晚,在安室透被手机铃声吵醒时,窗外一片漆黑,仿佛仍在深夜。
安室透从床上睁开眼睛,觉得脑袋在隐隐作疼,所有思绪仿佛堵在一起,这是典型睡眠不足的症状。
港区中学的修学旅行团在5号抵达莫斯科,今天已经是第三天,连续两个晚上他都没有睡好。
第一是不习惯这里的气候,第二是这两晚库拉索联络过他,虽然她暂时还没到莫斯科,但两人得开始商量如何找普拉米亚,第三是……
安室透坐起身,看向窗外。
即使外面什么都看不见,他依然有种被什么东西紧盯着的感觉,而他清楚知道那是什么。
——学校选的酒店,距离卢比扬卡广场、俄罗斯联邦安全局总部特别近。
——哪怕他是日本公安警察、工作性质是特务、同事里有进入别国的间谍,本事也没大到能若无其事地待在另一国家情报部门总部旁放松睡大觉!
安室透叹了口气拿起手机,只扫了一眼,神色瞬间变得严肃起来。
“喂?”
“大事不好了!”
风见裕也急切的声音传来,他像在跑动,背景音非常嘈杂,在过了几秒后,安室透听到门重重合上,这位手下的声音变得清晰。
“降谷先生,议员从医院逃走了!!”
“?!!”
安室透握着手机的手一下子收紧:“怎么回事?!”
对面的风见裕也以最简洁的语言叙述事情经过——议员抵达、附近发生三起重大事故很多人到医院就诊、再到议员借着上厕所的机会逃走……完了他道:“我们想调取附近的监控,但那里线路被全部人为破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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