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已灭无常
几分钟后,其中一人就把不知从哪里搞来的新车开了过来。
“松田警官,你打算去哪里找?”那个问话的公安又问道,“我们不清楚那位警务联络官的具体住址。”
外交人员的私人信息不像普通本国公民那样在警局有记录,想知道得向使馆申请,但今天是周末,使馆放假。
松田阵平将眼罩塞入口袋,通过车窗看了看车内布置,然后才转向他回答道:“我去米花看看,有个他认识的小鬼应该知道他家在哪。”
……
结果,没等松田阵平开到毛利侦探事务所,半路上他等红绿灯时,看到一辆黑色雪佛兰萨博班停在路边,青柳彬光正从街口的一家书店走出来。
松田阵平连忙按喇叭,青柳彬光听到动静,果然朝他看来。
在两人视线交汇的那一刻,松田阵平伸直手臂,手指并拢向前快速摆动几下,这是一个警队里常用的手势——紧急情况,需要支援。
不同国家的手势含义略有不同,幸好青柳彬光还是看懂了,他穿过周围停着的车,径直来到松田阵平车边。
青柳彬光看了看车内,客气地问道:“需要帮助吗?”
松田阵平撇了一眼他因为没打伞而迅速淋湿的长发与手里的购物袋。为防止被打湿,塑料袋袋口叠起,他清楚看到透明袋子下清晰的【高二必刷10000题】【你要考上东大必做的50套试卷】……
他按下询问的心思:“需要。和你在美国时的案子有关。麻烦你上车,我现在带你去警视厅。”
青柳彬光微挑了下眉,他看了看松田阵平的脸色,在对面绿灯亮起时,他拉开了副驾驶座的门坐了上来。
……
早上十点十分。
松田阵平没撑伞,刚下车就被雨水浇了一头一脸。
他拨开额前打湿的刘海,对将学生习题集放在副驾驶座上、撑开伞朝他看来的青柳彬光道:“跟我来,我们去后面的实验室。”
青柳彬光点点头,安静跟上。
警视厅是日本最大规模的警察组织,停车地点有好几处,松田阵平图方便,将车停在警视厅右侧的地上停车场。
今天下雨,训练场上没有警犬训练,两人穿过场地,绕到警视厅办公楼的后方,一个哪怕发生爆炸、也影响不到大楼的独栋房屋。
松田阵平踏入房间,脱掉湿掉的外套搭在胳膊上,看清室内时,他愣了一下。
“你回来了啊。”
之前那位爆处班的同事还留在这里,看到松田阵平回来他打了声招呼,给他递去干毛巾。
“谢了。”
松田阵平随口道谢,接过毛巾擦自己的头发和手。在擦完后,他注意到这位同事眉头微皱,完全没了之前调侃他时的放松感。
他怀疑是不是自己离开期间又发生了什么,正要开口询问,注意力又被桌上的几份文件吸引。
文件白底黑字,密密麻麻全是英文,字迹很清晰,像是刚打印出来的。
这些资料第一页印有分解图。松田阵平意识到这可能是炸弹相关资料,暂时放下问题,抓起来飞速查看。
青柳彬光也收起伞走进来,他的目光落在室内的另一人身上。
“奥托,你怎么来了?”
只见FBI的另一位警务联络官、曾经在海豹突击队服役的罗伯特·奥托也在,他坐在角落的沙发上发呆。
见青柳彬光进来,这位同事开口解释:
“半小时前日本警界联络詹姆斯,说日本发生重大案件,疑似是曾在美国犯下重案的通缉犯‘普拉米亚’做的,想申请调阅FBI的案件记录。詹姆斯同意了,然后又给我打电话,让我过来看看能不能帮上忙。”
奥托一边说,一边看向青柳彬光,语气变得无奈。
“说起来,当时两起案件都是你参与的,理论上你来更好,但詹姆斯没你的号码,再加上你这周申请了休假,只好让我来了。没想到你会……”
他说着又看向松田阵平。
青柳彬光过去是纽约分局探员,和总部的詹姆斯·布莱克不熟,因此没有彼此的联络方式,他对此没意外:“我路上正好遇到,就跟着过来了。”
旁边的松田阵平没注意到奥托的打量,还在专注地看着文件。
他英文水平一般,在警校毕业后就没有继续学习,偶尔遇到外国人都是同事出面。对眼前的文件,他看得头晕眼花,能完全看懂的地方不多。
不过,他注意到了时间。
“有两起?”
松田阵平从文件上抬头,注视着眼前两个FBI探员:“资料上只提到三年前四月中旬,有个议员在缅因州某城市街头被炸死,这起事件中波及到不少无辜。另一起是什么?”
他问得相当直白,毫不掩饰。同事脸色微变,低声叫了句:“松田,注意点!这是外国案件,我们不可以随意打探!”
奥托同样脸色微变。
只是他的表情和这位紧张的日本警察略有不同,他下意识转头看向青柳彬光,像是在小心观察他的脸色。
青柳彬光倒是面色如常。
“另一起发生在五月底,和普拉米亚关系不大,不是她直接犯下的。”
他走到松田阵平眼前,抬手抽走对方手里的资料,翻看了几页,然后将资料合起,丢回桌上。
资料落在桌面,在安静的室内发出一声沉闷的声音。
“我还是先介绍第一起案件。”
他抬头看了看实验室内的时钟,然后转向松田阵平,语气一如既往的温和。
“你应该不急吧?”
第385章 过去的案件(中)
警视厅某实验室里,四人分别坐在长桌两侧,青柳彬光重新整理了一下文件,将其中几张抽出,起身放在桌子中央。
松田阵平扫了眼那几张纸,然后看向重新坐下的青柳彬光。
“三年前四月十三日,缅因州奥古斯塔议会大厦附近发生一起炸弹袭击。一位议员在结束会议打算回家,在他上车后不久,车突然发生爆炸。”
“由于爆炸地在市中心,有不少街边路人被卷入。事故总共造成包括议员在内的七人死亡,十九人受伤,伤者中有三人截肢。”
青柳彬光双手交握放在桌上,不急不缓地介绍起案件。
“我那段时间在休假,那天正好待在议会大厦隔壁的州立图书馆,听到爆炸声后立刻赶往现场。当时街头燃烧着一股紫色火焰,这种颜色非常特殊,让我印象深刻。由于涉嫌恐怖袭击,这起案件很快转交给FBI负责。”
松田阵平若有所思地点了下头:“你是反恐部的?”
“不,我直到去年才转去反恐部,爆炸发生时是人质救援队的。”青柳彬光补充,“我没有直接参与调查,只是作为目击者,被叫去协助。”
旁边的罗伯特·奥托搓搓下巴:“那时我在佛罗里达南区分部,听过这起案子。由于有官员死去,所以转交总部调查,但后续如何,我记得没有公布……”
“的确没有。”青柳彬光看了他一眼,“涉及政坛丑闻、政敌买凶杀人,公布真相的话很丢人。”
留下帮忙的同事“噗”了一声,然后捂住嘴,发出一阵掩饰的咳嗽。
他想到前不久看新闻时那些美国官员道貌岸然的表情,有点恶心,也有点想笑——很多美国人自视甚高觉得自己的国家最利害,还经常看不起日本。
不过他忍了下来,毕竟对面两个FBI是来帮忙的。
松田阵平出声道:“这些和我们无关,我只想知道关于炸弹的详情信息。”
青柳彬光从资料里抽出一张,背后只打印了两句话,留有大片空白。他拿起笔,在上面随手画了起来。
“事发地附近有监控,有一台恰巧对准车子,拍到了爆炸的具体过程。爆炸发生点不是车底,而是车内,查案的探员推测,是坐在议员前方的司机发生了爆炸。”
同事把注意力放回案件:“是他身上带了炸弹?”
“是项圈。”
短短几分钟,青柳彬光就在白纸上勾勒出一副清晰的图案。
“监控拍到在议员上车的五分钟前,司机突然离开,两分钟后返回。技术人员处理了监控影像,发现他在回来后,脖子上多了一个奇怪的项圈……就是这个。”
他将那张纸转向对面的两个日本警察,又拿笔尖点了点上面。
项圈的模样松田阵平非常眼熟,一大两小三个玻璃管固定在前端,他一小时刚刚见过。
在图片下,还写了个签名般的A·A。
松田阵平看了看图案,又看了看另一张上面的结构分解图,眉头皱起。
“如果是司机发生爆炸,这个项圈应该会被当场炸毁,这个分解图是怎么来的?”他提出疑问。
“司机尸体上的那个的确炸毁了,这是在后续走访调查时,FBI在郊外发现她的老巢,里面绑着一个流浪汉,他的脖子上戴着同款项圈——她在撤走时发现有人误入她的领地,就把他打晕,想将他灭口。”
奥托疑惑:“没直接杀他?”
“爆炸更方便清理掉自己的痕迹,而且那些化学品她又带不走,过不了安检,干脆就这样一次性用掉了。”
青柳彬光解释完,回到正题:“当时我一起去了,发现他戴着同款项圈,就帮他解除了炸弹。”
松田阵平终于听到了正题,连忙问道:“怎么拆的?”
“他被绑住手脚在原地不断摆头,两种液体一直在管内晃动,但没有发生爆炸,我以此猜测它们在不混合时都是比较稳定的化学试剂。”
青柳彬光接着道:“所以我找来微型钻头在其中一瓶上钻了个小孔,直接放掉了其中的液体。”
在场三人一起陷入沉默。
作为前爆炸物处理班警察的松田阵平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半晌后,他忍不住开口:“这也太大胆了吧?”
这绝对不是处理液体炸弹的正常办法。
如果是唆使别人这么做,松田阵平绝对会质疑提出这个方法的人脑子进水草菅人命;可偏偏对方亲自尝试……
“哦,其他人就是这么说的。所以在我回去后上司找到我,说如果有下次,会让我退出人质救援队。我听了他的话,当天就提交了转为普通探员的申请。”
青柳彬光没当回事,他平静补充道:“可惜流程审批速度太慢,过了一个多月都还没通过。”
……
短暂的会议结束,松田阵平成功拿到了重要的结构图以及一个他根本不敢在好友身上尝试的拆弹方式。
他翻看结构图,同事也拿着另一张写满化学式的资料,满脸写着【我是谁我在哪我特么到底在看啥】的迷茫。
同样的资料已经送去科搜研,现在就等做出中和剂,这不会花太久。
看了半天,隔壁同事放弃了,他趴在桌上重重叹了口气,对松田阵平小声聊起八卦:
“松田,我以前还觉得那时的你顶着上司的不认同、多次申请调岗是不把人放在眼里,现在终于看了个比你还……的。”
在松田阵平的幽幽注视下,同事把某些冒犯的词语自动消音。
松田阵平收回目光:“我是为了查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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