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已灭无常
……
特殊看守室内,白鸠睁开眼睛。
他让临时召唤出去的猫使者找个僻静地方消失,把自己一只眼睛的视觉从它身上收回。
做完这一切,他放在膝盖上的拳头紧紧握起。
因为巨大的恨意和不甘,指节用力到泛出白色,一股腥气从胃里不断往上涌,冲得他差点呕出来,喉咙烫到发疼。
ID为【嫉妒】的玩家盯着眼前的系统弹窗。
上面显示的是他在刚进入游戏时就看过的游戏规则,他重点看着其中两条。
他知道的……不,是所有有点脑子的玩家都知道,这场游戏有多困难。
【当所有任务完成,才算游戏通关。】
玩家划分为三种阵营,任务却是一起结算。
换而言之,红方玩家得顾忌黑方,黑方玩家得顾忌红方。如果红方要保护什么,黑方玩家不能把对方杀了;如果黑方要毁灭什么,红方玩家也不能去阻拦。
——对立阵营的玩家,为达成最后胜利,得进行沟通与合作。
【队友间可以交换技能,交换技能不会影响技能威力;队友或盟友间可以转移任务,转移将付出技能(效果削减一半)作为报酬。】
这场游戏是不公平的。
玩家起跑线不同,身份和技能完全随机,有的技能很厉害,有的弱小到可有可无。
那些得到弱小技能的玩家会心生不满,他们会想得到那些更强大的技能;而那些技能强的也不会安分,他们或许会想得到更多能力。
——相同阵营的玩家,会因各自内心的嫉妒与贪婪,产生巨大的矛盾。
白鸠看着系统规则,心里的恨意不断翻涌。
降谷零为自保杀了他的女友,北条鸢香的小说挑唆女友自告奋勇当诱饵(他就说她怎么突然这么大胆!),她还把他写成陪衬那五人的低级炮灰,其他人对他的质疑和鄙夷……一切都让他内心,愈发扭曲。
他已经后悔了。
他后悔为什么不早点下定决心,如果早点抓住【贪婪】,交换她的技能,他现在就不会被关在这里。
就因为对方和他在现实里是同乡,就因为,她在游戏里没有变换国籍——是来自那片相近的辽阔土地的卧底……他就心虚了,心软了。
不过,现在说这些全没用,【贪婪】从那天起就拉黑了他,他或是鸢香都找不到她。
白鸠握紧的手渐渐松开,鼻子上冒出汗珠,他小心点开群聊功能。
他给自己在这个世界上最恨的人之一,也是目前唯一可以救出自己的人,发去讨好的消息。
他得先从这里出去。
——不管要做什么,必须先从这个鬼地方被放出去。
【嫉妒:鸢香,我被停职调查了。】
【嫉妒:下个月松田就要殉职了,你得帮帮我,如果我一直关着出不来,是救不了他的……】
意志力数值悄无声息地浮现在他眼前。
几周前还是80的数值,现在已经变为了51。
————
北条鸢香暂时没有回复白鸠,她正在跟自己的队友吵架。
她快被对方气炸了。
【暴食:我好佩服你的反应速度,好几个月前的新闻,你现在才看到?】
【傲慢:我又不关注现实新闻!】
【暴食:那你运气不错,证明家人、朋友或邻居没有被药物案波及,没染上那种药瘾……或者是波及了,你完全没在意过?】
北条鸢香的电脑界面上,是一篇报道。
——副标题:卧底为任务不得已杀死无辜,是否要接受法律审判?
【傲慢:什么叫你能理解?他做出这么恶劣的事,为什么还能理解他?你三观怎么扭曲成这样?!】
北条鸢香气到极点,同时还有一点担心零和景光。
卧底生涯本就够痛苦了,还要被这种报复卧底的垃圾心里添堵……她越想越心疼他们。
【暴食:其实我不止理解那个科学家,我也能理解那些卧底为任务去杀无辜。】
【暴食:他们跟那些真正的杀人狂,有着本质区别,他们是活在黑暗里背负污秽的英雄。】
北条鸢香眉头略松。
但紧接着,她就看到这位队友的下一句话。
【暴食:他们杀多少陌生人我都理解,都接受,都希望他们免罪,以后平平安安回到阳光下。但是,如果他们伤害的是我的亲友,我只希望他们偿命。】
【傲慢:你这是双标!!他们已经够痛苦了,我们可以活在阳光下,就是靠这些人的负重前行!为什么不肯谅解他们?】
【暴食:谁说我不谅解了?你没看见我前半句话吗?他们杀陌生人,我肯定不怪他们。】
【暴食:你也别骂我双标,如果哪天卧底杀你全家呢?你是选择原谅他们吗?】
第107章 案件余波与再次的意料之外
米花町五丁目,言峰家。
这户人家在邻里间风评很好。
言峰先生稳重宽厚,从不和人吵架,矜矜业业工作;言峰太太温柔体贴,经常帮助邻居,分享她从她家乡学来的美食;在这对恩爱夫妻的言传身教下,两个孩子从小到大没惹过事。
他们是很和睦、很幸福、被周围人羡慕的一家人——曾经是这样。
现在这栋二层一户建安静无声,一种压抑到令人窒息的氛围笼罩着它,听不到一点欢声笑语。
言峰先生送走来探望的亲戚,拖着疲惫不堪的步伐,去卧室看望妻子情况。
言峰太太今天已经能坐起来了,她拿着一家四口的合照,看着笑容甜美的红发女儿,看到一家人脸上的笑容,止不住地流泪。
“吃点东西吧。”
言峰先生放下午餐,想拿起旁边的外套,结果一回头,就看到前不久女儿心疼他而给他买的按摩枕头。
他眼角也有点湿了,可没有哭,他只有见到女儿尸体的那天哭了,其它时候他一直在努力做照顾妻子和女儿的支柱。
“乔娜……”
言峰太太流着泪抬头,关心起另一个女儿:“她怎么样了?今天吃东西了吗?”
“早上时吃了块面包。”言峰先生说着,将外套披在虚弱妻子的肩上:“你先吃,我上楼再去看看她。”
他们的房间在一楼,两个女儿的在二楼,言峰先生端着另一份午餐,走上静到没一点声音的楼梯,敲了敲其中一间卧室的门。
“乔娜,你的午餐。”
门缓缓打开,露出言峰乔娜的脸。
她像是好几天没合过眼,眼睛爬满血丝,脸色苍白得像一个骷髅,看上去比眼前的父亲、卧床不起的母亲还要憔悴。
言峰先生看到那张脸时,控制不住地愣了一下,但很快收回目光:“多少吃点吧,这是你平时最喜欢吃的。”
言峰乔娜低声说了句谢谢,接着又缩回房间里。
这是言峰奇娜的房间。
书桌和柜子上放着不少假面超人的手办,墙上挂着珍贵的色纸,看上去和过去一模一样,只有全部的镜子被收走了。
言峰乔娜把午饭放到电脑桌边,安静地坐回姐姐床上,继续去看摊开的日记本。
床上总共放着好几本厚厚的日记,全是她姐姐的,上面记录着从她认识白鸠到她成为诱饵的点点滴滴。
言峰乔娜看着那一行行娟秀的文字,大脑与心口同时尖锐地刺痛着。
她知道自己应该休息,连续几天没有好好睡觉让她精神极度疲惫,再继续熬下去,自己的身体会先垮掉。
可她不想睡,有很多东西,她必须弄清楚。
作为记者,言峰乔娜和警察打交道的次数不少,她很清楚办案流程。
普通的凶杀案,哪怕真是警察所为,在完成尸检后也会把尸体交还家属,让他们安葬,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尸体至今扣留在警视厅。
这不正常。
这里面绝对有什么隐情。
言峰乔娜放下手里的这本,拿起另一本摊开,翻到放入书签的一页。在翻阅日记的同时,她抬头看向窗外。
窗开了条小缝,外面的天空是一望无际的蓝,明明是正午时分,却照不进一丝阳光。
虽然无比痛苦,言峰乔娜也不是什么不管不顾。昨晚为了给妈妈买药,她出去过一次,那时候她发现,有人在跟踪她。
不会搞错的,几个月前她因为写了那篇药物案件报道被寄恐吓信,在那段时间也被跟踪过,这次跟踪者的水平还不如之前的那些。
言峰乔娜握着日记,她的心在怦怦乱跳。
不知是因为长久不休息心脏在发出抗议,还是某个猜测在狠狠撞击她的胸膛,想要破土而出。
她合上日记,很快吃完自己的午餐,下去放盘子,并顺便处理今天的家务——她不是小孩,她也得照顾同样悲痛的父母。
她没有看到,在她离开房间后不久,一条小蛇从窗口缝隙间溜了进来。
小蛇顺着窗沿爬到桌上、再一路慢慢爬行到了床上。
它爬到那本刚被她翻过的日记边,脑袋轻轻一拱,没有把本子打开,而是小心钻入了有书签、她刚刚看过的那一页。
——数月君告诉我,他们班长、降谷君在晚上出去买东西时,经历了一次便利店抢劫。幸好有他们的合作周旋,没有出现人质伤亡……
小蛇看着这些,嘶嘶吐着舌头。
————
青柳彬光今天还是泡了一杯白毫银针。
为了尝试茶能不能像酒一样调出新口味,他还在里面放了点竹叶青。
但不知道是他对茶不擅长品鉴,还是这两种不适合放在一起,他没尝出有什么不同。
他没什么失望,只是手指轻撑着下巴,思索从他监视言峰家的小蛇得到的信息。
他盯着言峰家,一开始是想随便看看波本会不会去那里转悠,但没想到,他发现言峰奇娜的葬礼没有举行,并且有人在监视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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