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网法师,魔法皇帝 第199章

作者:乐子宁

  一趟环游风帆群岛的旅程,众徒从茫茫尘世里找到了这些遗珠,他们都是懵懵懂懂,没有接受过体系化的施法教育,有些甚至并不清楚自己具备怎样的天赋。

  去年冬季,横扫寰宇的道火之光让沉寂的受赐者忽然觉醒天赋,身体和心智的发育速度远超同龄人,且出现早衰症状,并对鲸油、蕈油产生本能渴望,种种变化令人终日惶惶。

  于是他们向着教堂祈祷,找医生问诊,也朝远道而来的奇迹圣徒求助。

  杂货贩最关心这些孩子的处境,也是他向同伴提议,把懵懂的受赐者带回石塔镇。

  羊倌不置可否,他沉默而不表态,理发师则表示大法师不会教授孩童。

  “但他们的处境并不好。想想看,假如我们年幼时没有被引路的导师带走,怎么可能活到觐见大法师的那一天?他们的生命就像猛烈燃烧的灯芯,没有外来的油脂补充,很快就会耗尽。”

  听过杂货贩的言语,理发师也陷入沉默。

  机械师面容沉稳,“嘉丽妮一直在指引镇子上那个小孩。她大概愿意再带几个学徒。但不论如何,需要大法师的首肯,我们才能把这些没有定性的受赐者带回石塔镇。”

  羊倌终于开口:“能够主动来到灯塔的,都是成熟之人。大法师不会容许为恶者,奸险者留在身边聆听奥法秘识。这些孩子将来或许会是善良的,也或许邪恶,届时你们能下定决心,将一部分人驱逐吗?”

  杂货贩抿唇良久,低声说:“我收养的孩子们虽然性格不同,但心地都很好,我想这是教育的作用。把这些孩子引上正路,或许有一天,轮到他们传授我们智慧,这就是教育的意义。

  “大法师从不愿将自己的想法加诸弟子,而我们自愿恪守戒律,而戒律便是标尺,倘若后辈弟子偏离道路,那么就及时引导改正,如果不能,那么只好……”

  杂货贩咬牙往太阳穴一指。

  同伴愕然:“要枪毙?这么严重吗?”

  “不、不!”杂货贩一愣,急忙摆手,“是抹掉一部分记忆。绝不能让他们保留奥法知识,出去为非作歹。”

  “也行吧。不过你得想好怎么安置他们,留在岬角可不行。”羊倌没了意见。

  “让他们住在镇上好了,和我的孩子们住一块。宿舍还挺宽敞。”

  他们向三眼海鸥恳请,呼唤大法师的身影,随后向他请示能否将旅程中遇到的年轻受赐者带回石塔镇。

  不出所料的,大法师并不干涉他们的举动,只是让他们自行决定。

  于是现在,距离金贝市还有几个小时的航程,四名正式学徒将这些未入门的弟子召集在甲板上。

  “世上只有一个地方能挽救你我短暂的生命。你们即将觐见此世古今最伟大的法师。也即你们口中的神明本人。是了,别害怕,你们要和奇迹行者相逢。”理发师肃然沉声。

  他说完这句话,面前的青少年都发抖得不行,就像风中飘摇的芦苇。

  直到天亮之前,这些孩子返回船舱,一个个都无法入睡。

  太阳升起了,航船也已靠岸。

  远行队登陆金贝的港口,又朝着石塔镇行去。

  那口喂养帝国两千万人民的妙药坩埚,也在正午来临之前,返回灯塔。

  它的光辉明亮,周围的空气响起朦胧遥远而漫长的哭声,仿佛山谷回荡圣歌的飘然余音。

  坩埚穿过城镇的街道时,所过处的人潮皆跪伏不起。

  而今它回到了制作者身边。

  林博轻轻抚摸锅体,从底部取出固态万灵药,坩埚承载的残响骤然受损,所幸并未降阶。

  【检测到历史残响,献祭遗物以检索时空切片收藏库。】

  “确认献祭。”

第285章 救国坩埚与新副本

  灯塔三楼,明亮如月的坩埚绽开密集的冰裂纹路,随后坚硬的魔法金属片片破碎,终成土灰。

  【已收集残响:救国灵药坩埚】

  残响等级:嘹亮

  相性:生命33%,宗教23%,炼金20%,灵性14%,神迹10%

  描述:奇迹行者为治疗疫病而打造的炼金坩埚,其丰饶的灵药哺育了一个国家,曾解救数百万患者。

  【是否消耗残响,综网将根据残响相性,检索对应时空切片,制作副本邀请函】

  林博并未着急使用,他尚且还有一些事务需要处理。

  今天是坩埚返回的日子,也是远行队功成圆满的时刻。

  灯塔学徒们迎接归来的同伴,众人相逢相谈,叙说故事。

  林博从阶梯漫步而下,迈步走出灯塔。

  方才大家看到院中存放的坩埚腾空而起,化作一团流光飞入三楼,便知晓那是大法师将奇物收回。

  院子里,老祭司站在头前,相别数月,奔波万里,他面容的倦意如夏季的爬山虎,肤色更显黧黑,只是仍旧舒朗地笑着,向奇迹行者跪伏敬拜。

  林博俯身按着他的肩膀,并无一句言语。

  “奇迹我主,群岛的世人已经得救。”老祭司语气平稳,给出了漫长远行后的答复。

  在他身后的是灯塔众徒,以及来自群岛各地的年轻受赐者。

  众徒安然沉默,而年轻受赐者手足无措,眼看老祭司敬拜,也连忙伏身拜倒,用额头贴着柔软的土壤和野草。

  “你需要何物作为报偿?”林博轻声询问。

  “奇迹,我别无所求。这一趟旅程本身已足够绚烂,我相逢了无穷多的人们,我挽救了无数好人。他们的生命在我主恩泽下得以绵延。世上多了许多笑颜,我至今仍在回忆旅程,就像吃下一口饱满的果子。”

  老祭司面容绽笑,眼眸反射明亮的天光。

  “既然你要求‘无’,那便得到‘无’。”林博莞尔回答。

  “但我确实要恳请一事。”老祭司眨眨眼,“我希望您让我继续旅程,去往世界更遥远的远方,解救那里的人们。”

  风帆群岛的疫病已经消除了不假,但并不代表整个世界都由此获得安宁,事实上,病症仍旧在丰饶大陆和新大陆蔓延。

  纵然疫苗已经推广开来,但不同国家的接种效率也是天差地别,和疫病赛跑是一件难事,而大多数国家做得并不算好。

  倘若放任不管,病毒更有可能发生未知突变,或许会变得更为棘手。

  林博手中的固态万灵药还存有一半左右的药力,仍旧有能力生产两千万瓶健康汤剂。

  他不打算再进行一次坩埚远行。在克宁帝国选择这种方法是为了避免发生中饱私囊现象,不与这个时代的贵族和官吏打交道就能最大程度帮助民众,但实际效率并不算高。

  走遍风帆群岛就花费了小半年,更不必说周游世界。

  林博原定计划是直接在制药厂大规模生产汤剂,以支援物资的形势发往诸国,不过大概率会变成当权者和商人敛财的工具,这也是无奈之举。

  “我应允你的愿望。”他点头答应下来,“先回去休息吧。”

  老祭司伏身再拜,又向一路护送的四位学徒道谢,微笑着大步而去。

  他走出岬角时,瞧见年轻少校和一个外国朝圣者在路旁等候。

  老祭司记得那人,试图袭击炸毁坩埚的密探,此后一路上勤恳劳作以赎偿罪行。

  密探拦住去路,语气焦躁,“祭司阁下,那口锅呢?!”

  “它已回到神的宝库。”

  “可疫病还没结束呢!”密探上前两步,“可疫病,在丰饶大陆,在安丰共和国,在我的祖国……还有很多人等着用药!”

  “你曾想毁了这口坩埚。”老祭司微微仰头,和这个结实的中年人对视,“曾经对神迹不屑一顾,是什么让你改变主意了?”

  一旁的少校替他作答:“蛮横的实用主义。以及认清现实的绝望。”

  老祭司不禁一愣,然后笑起来,“你觉得,奇迹我主看待世人是有偏见的吗?信他的国,得救赎,不信他的土,瘟疫肆虐。是这样吗?”

  “……我没亲眼见过他。”密探说,瞥视近在眼前的洁白灯塔。

  “那你就去见见他吧。去吧。”老祭司笑着拍了拍密探的肩头,将他推向岬角深处。

  密探一步三回头,他是孤零零一个人,党派的同伴也没跟上来。

  这条荒草之间的小路并不漫长,不多时就来到尽头,矮墙矮门圈起一个小小的院落,一座刷了白色腻子的高塔,顶层的瓦片是漆黑的,竖着一根枝杈般的天线,站着几只雄赳赳的洁白海鸥。

  一群披斗篷的学徒站着院子里,他们簇拥着某人。

  远远的,密探听到一种音色异常雄浑,声域辽阔到无法被人类道出的语言,落入耳廓时的冲击力,更甚将万吨航船吹歪的浪潮,整个胸腔和颅骨都隐隐为之共鸣。

  那声音停顿了,院子里的所有人忽然回头看向门外的密探。

  他挺胸迈步而入,什么都没说,直愣愣目视前方,步伐满是豁出一切般的气势。灯塔众徒微笑着让开道路。

  密探得以看清他们聚众所为何事,几名青少年站成一排,神情紧迫不安,似乎正在接受考察。

  他也终于见到了灯塔管理员。

  “我,是来,找人的。”密探强迫自己说话,但开口依旧语无伦次,不由得脸色涨红。

  “我的海鸥提起过你。”

  “你能和海鸥说话?”密探脱口而出,语气硬邦邦的,手掌攥拳在身上不安划拉,逃进口袋里躲起来。

  理发师开口补充此人的来历,将他在昏迷时说出的真实身份详细道来,此人是丰饶大陆某个遭到严重迫害针对的党派的情报人员。

  林博闻言颔首,他招手让密探靠近些,仔细打量这个面相憨厚的男子,开口用龙语向塔之龙询问此人的性情。

  天命群龙极善于洞见人心,塔之龙在法师耳畔将自己观察到的一些事实叙说。

  “他曾发誓背弃一切神灵和救世主,他曾发誓挽救苦难的劳工,他曾发誓创造理想国度。至今,有些想法动摇了,有些誓言依旧如故。”

  密探声音干涩:“你在和我说话吗?”

  “不。”

  “那是在和谁?”

  “世界精神的碎片。”守夜人温和作答。

  “开玩笑的?”密探挣扎摇头,但又颓然叹气,“不,你没说谎。但这怎么可能……”

  他如雪崩一样颓唐地说:“我想请你、恳求、乞求,总之,我希望你能帮帮克宁帝国以外的人民。大家真的很需要你的药物。”

  密探稍稍屈膝,但又立即站直,犹豫再三,慢慢单膝跪地,再换成双膝触地,用额头贴着土地,耳畔草丛开着几朵野生花卉。

  “我想请你帮个忙。”林博柔声说。

  密探猛然抬起头,泥污的额头黑黢黢,和他晒黑的脸膛交融一色。

  奇迹行者伸出双手,穿过密探的腋下,将他扶起,念了声咒,洁净他身上的污泥和热汗,详细叙说了自己的请求。

  “休·诺威会带领克宁的祭司们前往各地,他们需要本地人的援助。我希望你们的党派能帮上忙,一起将汤药分给群众。”

  “我、我,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