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14gs丶
“你、到、底、是、谁?”
原恩夜辉此刻的心境已然完全不同。
她最初只当谢邂是一个追求者,学院里这样的人不少,她早已习惯并有一套成熟的应对方式。
但解决家里的问题这些话,如最精准的毒刺,狠狠扎进了她内心最隐秘、最疼痛、最不容外人触碰的禁区。
这个叫谢邂的一年级生,他是怎么知道的?
他背后是谁?
目的是什么?
无数危险的念头瞬间在原恩夜辉脑海中炸开,让她周身的气息都变得危险而狂暴。
谢邂被这冰冷的诘问冻得牙齿都有些打颤,但他死死攥着怀中那块散发着冰凉气息的冰剑令牌,仿佛那是唯一的救命稻草。
他能感受到令牌传来的丝丝凉意,竟奇异地让他狂跳的心脏稍稍平复了一丝。
咽了口根本不存在的唾沫,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像被吓破了胆:
“班、班长,我没恶意,真的,我……我只是想帮助你,哪怕能帮到你一点点小忙,那也足够了。”
谢邂顿了一下,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声音带着一种豁出去的坚定:
“我手里有样东西,它……它应该能帮到你,很重要,你现在……方便见面吗?或者告诉我你在哪,我过去,我保证,就我一个人。”
通讯器那头,再次陷入了漫长的沉默。
谢邂屏住呼吸,感觉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他能听到自己血液冲刷耳膜的声音,咚咚咚,如同战鼓。
终于,就在谢邂几乎要绝望地以为对方会直接切断通讯时,原恩夜辉的声音再次传来。
“……你,在哪?”
谢邂强压着激动,报出了自己所在的位置。
随后等待的时间,每一秒都被无限拉长。
谢邂像个等待审判的囚徒,在原地焦躁地踱步,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怀中那块冰凉的令牌,试图从中汲取一丝勇气和冷静。
他反复演练着见到原恩夜辉时该说的话,该有的表情,但脑子里却乱成一团浆糊。
突然,一阵极其细微的脚步,踩碎枯枝传来。
谢邂猛地转身,心脏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然后,他看到了她。
夕阳的余晖穿透稀疏的针叶,吝啬地洒下几缕金红色的光斑。
就在那光与暗的交界处,一道身影静静伫立。
眼前的原恩夜辉,此刻俏脸冷若冰霜,拒人于千里之外,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冰雪女神,可那隐藏在冰冷之下的、几乎能勾魂摄魄的极致魅惑力,却如同致命的罂粟花香,无声无息地弥漫开来,让人明知危险却忍不住想要靠近。
谢邂只觉得脑袋轰的一声,全身的血液瞬间涌上头顶,脸颊、耳朵、脖子瞬间变得滚烫,连呼吸都停滞了。
他下意识地低下头,视线慌乱地在地上乱扫,根本不敢直视那道身影。
太、太……犯规了。
这跟平时见到的班长完全是两个人。
巨大的视觉冲击让他脑子里一片空白,之前想好的所有说辞全都飞到了九霄云外。
“谢邂。”
清冷的声音响起,如冰珠落入玉盘,打破了林间的寂静,也瞬间将谢邂从失神状态拉了回来。
谢邂一个激灵,猛地抬起头,对上了原恩夜辉那双深邃的眼眸。
那眼神,锐利如刀,冰冷到被触及逆鳞后的愤怒与杀意。
她只是站在那里,没有任何魂力外放,但那无形的压迫感却如同实质的冰墙,狠狠挤压着谢邂周围的空气,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告诉我。”原恩夜辉向前迈了一小步,黑丝包裹的足尖点在地上,悄无声息,却带着千钧重压,“你,是怎么知道的?”
她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穿透骨髓的寒意:
“我的家事,我的……身世。这些,我自认藏得很好。整个日月皇家魂师学院,都不该有人知晓。”
“而你,一个刚转过来不久的一年级生,从何得知?”她微微眯起眼睛,那魅惑的眸子此刻只剩下危险的寒芒,“谁告诉你的?或者说……谁,派你来的?”
每一个问题都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谢邂的心上。
他感觉后背的冷汗又冒了出来,贴在冰冷的树干上,一片湿冷。
他张了张嘴,喉咙却干涩得发不出声音。
陆哥的叮嘱在耳边回响“不要提我”。
可眼前这局面,他该怎么说?
说自己掐指一算?还是说做梦梦见的?
“我……我……”谢邂支支吾吾,眼神躲闪,脸涨得更红了,一半是羞窘,一半是急的。
他感觉自己的大脑就像被冻住的齿轮,完全无法运转。
死脑快动啊!
原恩夜辉的耐心显然在急速消耗,她看着谢邂这副语无伦次、满脸通红的样子,眉头蹙得更紧,冰冷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厌恶。
追求者用各种手段引起她注意的戏码,她见得太多了。
眼前这个谢邂,虽然天赋不错,但此刻的表现,在她看来与那些肤浅之徒并无二致。
第223章 原恩夜辉选择留下令牌
“如果你只是想用这种故弄玄虚的方式……”原恩夜辉的声音更冷了,带着浓浓的失望和即将转身离去的动作。
“不,等等!”谢邂被那冰冷的失望刺得一个激灵,瞬间压倒了慌乱。
他几乎是手忙脚乱地从怀里掏出那枚冰蓝色的令牌,双手捧着,如同献上某种神圣的祭品,急切地递到原恩夜辉面前。
“班长,你看这个,这个。”谢邂的声音带着破音,努力想让自己显得高深莫测一点,但在巨大的压迫感和美色的双重冲击下,他那点演技显得格外蹩脚和滑稽,活脱脱像个蹩脚的神棍。
“这个令牌,它可以解决你的问题!”他语速飞快,生怕对方不听他说完,“真的,只要你……只要你用魂力注入进去,就会有,呃……未知事件发生!”
情急之下,他直接搬用了陆君那套未知的说辞。
“未知事件发生?”原恩夜辉看着那块散发着纯净冰寒气息、雕刻着长剑与冰晶的令牌,眼神微微一凝。
这令牌的材质和气息都非同凡响,绝非普通之物。
但谢邂这神神叨叨的话,让她额角几乎要冒出黑线。
她强忍着翻白眼的冲动,声音带着浓浓的质疑和一丝荒谬感:
“什么叫未知事件发生?”
“都说了是未知了。”谢邂梗着脖子,试图用音量掩饰心虚,“要是能提前告诉你具体是什么,那还能叫未知吗?那不就成预言了嘛。”
“反正……反正你试试就知道了,我保证,绝对对你有好处,解决你家里那个大麻烦。”
他越说越觉得这套说辞苍白无力,声音也越来越小,眼神又开始飘忽。
原恩夜辉沉默地看着谢邂,又低头看了看手中那枚触感冰凉、似乎蕴含着某种奇特力量的令牌。
理智告诉她,这很荒谬,很可能是陷阱。
但内心深处,那困扰她多年的问题,就在今天,能通过这个令牌得以解决。
原恩夜辉没法完全忽视这最后一丝渺茫的希望。
她再次抬眸,目光如电,直射谢邂躲闪的眼睛:
“你,到底是谁?是谁把这令牌给你的?为什么要帮我?”
“为什么要帮你……”
谢邂被问住了。
他总不能说是陆哥给的,更不能说是为了刷好感度追你吧?
这个念头让他瞬间又臊得满脸通红,眼神更加慌乱,嘴唇嗫嚅着,半天憋不出一个完整的句子。
“我……嗯……那个……”
原恩夜辉看着他这副面红耳赤、手足无措的样子,结合他之前的表现,一个清晰而让她感到无比厌烦的答案瞬间浮上心头。
她绝美的脸上寒意更盛,甚至带上了一丝毫不掩饰的鄙夷,红唇轻启,吐出的字眼尖锐又直接:
“你想追我?还是说就只是想单纯的跟我滚床单?”
此话一出,巨大的羞耻感混合着被误解的愤怒,如火山岩浆般瞬间冲垮了谢邂所有的理智和腼腆。
他猛地抬起头,整张脸涨得通红,连脖子都粗了一圈,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小兽。
“我、我才没有这么肤浅!”
他几乎是咆哮出声,那声音里饱含的委屈、愤怒和不被理解的痛苦,让原恩夜辉冰冷的表情都出现了一丝微不可察的错愕。
谢邂胸膛剧烈起伏着,仿佛要把积压的所有情绪都吼出来,他不再躲闪,反而死死地盯着原恩夜辉那双魅惑冰冷的美眸,不管不顾地大声说道:
“班长,我知道你是个有故事的人,我承认,在见到你的第一眼,我确实是被你的外貌给迷住了。”
谢邂闭上眼睛,不顾一切的宣泄:
“可我看到的不仅仅是你有多、多好看,我看到的是你明明实力那么强,又对同班同学这么好,在跟二年级学长学姐们的表演赛也是靠你争取到让陆哥一同参加比赛,这才能打出这么漂亮又好看的成绩。”
“你给全班同学们都争取到了这项福利!”
谢邂的声音越来越高亢,带着一种近乎指控的激烈:
“我还看到了你眼睛里的那股悲伤,那股怎么藏都藏不住的悲伤,你对大家都那么好,可是你呢?”
“班长,你自己心里的苦,有谁真正知道?有谁真正在乎?你把自己藏在那副冷冰冰的面具后面,把所有事情都扛在自己一个人肩上,你累不累啊?”
“我谢邂,今天站在这里,拿出这块破牌子,可能在你看来很可笑,很莫名其妙,甚至很……很猥琐!”
他自嘲地嗤笑一声,眼圈却有些发红。
“但我告诉你,我绝不是你想的那种肤浅的人,我只是……只是看不过眼,只是出于那么一点点该死的、多余的好心,想看看能不能帮帮你,看看能不能……能不能让你眼睛里那该死的悲伤少那么一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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