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来杯黄豆粉
“你们……”林噙霜睁大眼睛,瘫坐在地上,转头抱紧盛纮的腿。
“纮郎,奴婢知错了,奴婢只是为了墨儿的前程,一时糊涂!”
盛纮一把将她甩开,咬牙道:“一时糊涂?我看你分明就是蓄谋已久,不知羞耻!”
“不知羞耻?当初我清白之躯和你白日宣淫的时候,纮郎可曾想过我不知羞耻?”
林噙霜脱口而出,不知羞耻这个四个字,像把刀一样刺在她的心里。
盛纮也最没资格指责自己!
“霜儿,在你心中,我们之间一直都是这么不堪吗?”
林噙霜抬眸看着他,脑中快速盘算着。
老太太口口声声说要打死墨兰,消息也没传出去,甚至太子和华兰都出面了。
自己多半是没有活路了,既如此,又何必还要哄着他!
这些年,她早就装够了!
“是!”
“当年我身为林家独女,才气美貌家世样样俱全,原可嫁去勋爵人家做大娘子。”
“若非爹爹获罪,老太太刻薄,我怎会抛下廉耻,给你做妾二十年,忍气吞声遭人白眼,连带墨儿的婚事都要低人一等!”
盛纮听到此话,身形一晃,就像被人当胸打了一拳。
“霜儿,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明明是倾慕我的才气,对我情深不能自抑……”
他自顾自说着,感觉天都要塌了。
二十年来自己对霜儿掏心掏肺!
为了她不惜得罪老太太,得罪王若弗,没想到到头来,霜儿都是在骗自己。
“纮郎喜欢的听的话,霜儿都会说。”林噙霜扯了扯嘴角。
盛纮怒极之下,忍不住扬起手来,可他终是没打下去,反抽向自己的脸。
对林噙霜,终究还是有感情的。
只是为了自己和子女的脸面前程,不得不将她舍弃。
“将她捆起来,嘴堵上,等候发落。”
对看守林栖阁的婆子们留下这句话后。
盛纮不准冬荣跟着,独自一人摇摇晃晃,失魂落魄前往书房。
葳蕤轩,如兰哭累了,已经蜷在软榻上沉沉睡去,眼角还挂着未干的泪珠。
王若弗被郎中瞧过,并无大碍,这会儿正抱着华兰哭诉个不停。
“撺掇女儿与人私通,还想散播谣言。”
“这贱人是觉得墨兰嫁不进豪门,便要拖着全家一块死啊!”王若弗恨恨说着,老泪纵横。
华兰拿着帕子,不停帮她擦眼泪。
“母亲宽心,好在事情没传出去,这次林氏唯有死路一条。”
“这贱人死了倒干净!可……殿下会不会因此厌弃了你?长柏他还在翰林院呢。”
想到这里,王若弗又是泪如雨下。
华兰轻轻摇头,握紧她的手,“殿下明察秋毫,这会儿让我回来,可见并未因后宅之事而迁怒。”
“母亲莫要多想,哭伤了身子,反倒得不偿失。”
王若弗盯着华兰,颤声道:“殿下没厌弃你就好,这事儿是你父亲种下的祸根,我是管不了了!”
华兰垂眸想了想。
“夫妻本应患难与共,这件事情,的确该让父亲自己料理,可母亲也别一直端着架子。”
“我知道,你难得能来家中一趟,让母亲好好看看你。”
“好。”华兰温婉一笑。
与此同时,明兰坐在靠窗的软榻上,双手抱膝,呆呆看着窗外的一轮明月。
——
翌日,东宫,偏殿书房。
盛纮双目布满血丝,眼下青黑一片,显然一夜不曾合眼。
这会儿正战战兢兢的立在殿内。
“殿下,臣治家无方,纵容妾室做出此等有辱门楣之事,臣罪该万死!”
说罢,他脚下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赵晗站在案前,负手而立,垂眸看着盛纮,并未言语。
殿内一时间安静的可怕,直到他额间布满细密的汗珠。
赵晗才沉声道:“往日盛大人偏袒妾室的名声,扬州可是人尽皆知啊。”
“府上卫小娘生产当日,若非六姑娘前来请孤,只怕府上,还得闹出两条人命来。”
“盛大人当时身为通判,对此事竟不了了之了,属实叫孤费解。”
盛纮闻言,浑身发颤,耳边嗡嗡作响,“臣……臣……”
见他连话都说不利索,赵晗索性替他答道:“盛大人是舍不得处置放在心尖上的妾室,总之那卫小娘又没死,干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盛纮顿时汗如雨下,没想到这些事情,他全都一清二楚。
“千错万错都是臣的错,若殿下要降罪,臣愿一力承担。”
“只求殿下莫要迁怒于华儿和长柏,他们都是难得的好孩子。”
赵晗眸光微动,不紧不慢道:“不知盛大人打算如何处置此事?”
“自然是将林氏处死,以绝后患。”
“可……墨儿她还年幼,必是受了林氏的蛊惑,才干出此事,臣……”
盛纮始终不敢抬头,身为父亲,若要打死女儿,他到底还是不忍心。
“也罢,梁家到底也不是什么好去处。”
“若非梁六郎后院妾室临近生产,梁家也不会费尽心思的前来讨好。”
“既然府上四姑娘执意如此,且让她嫁过去吧。”
梁六郎那厮游手好闲,好色轻浮,妾室春柯是个有手段的,又有韦氏撑腰。
若他记的不错,二人成婚不出半月,墨兰便遭到厌弃。
为笼络住梁六郎,她只能把陪嫁丫鬟一个接着一个送去做通房。
最终落得一个众叛亲离,孤立无援的下场。
并且他已遣人在五城兵马司打过招呼,梁六郎侯缺一事,彻底告终。
吴大娘子因此事,必不会待见她。
且让墨兰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姐妹们,是如何得嫁高门,风光体面。
这对自视甚高的她来说,可比一死了之要痛苦。
“多谢殿下开恩。”盛纮眼下闪过一抹痛苦。
难怪老太太迟迟不愿表明态度,原来梁家后宅竟有此腌臜事。
“地上寒凉,盛大人还是起来回话吧。”
盛纮抬袖擦了把汗,连连点头,只是他腿尚还软着,一旁内侍见状,忙上前将他扶起。
“臣今后定当严加管教子女,整肃家宅,绝不再让此等丑事污了殿下的耳。”
赵晗瞥他一眼,缓声道:“盛大人这些年在官场上小心谨慎。”
“若因后宅不修而前程尽毁,属实有些可惜。”
“殿下说的是,臣往日原以为她只是性子娇纵些,心地终究是好的,便处处加以袒护,以弥补幼年时亲眼目睹小娘惨死的遗憾。”
“没曾想竟将她纵的如此不知天高地厚,臣悔不当初。”
盛纮轻叹一声,一想到林噙霜那些甜言蜜语都是在哄骗自己,他就满心痛苦。
“亡羊补牢,为时未晚,盛大人能诚心改过就好。”
“府上老太太年事已高,可有因此事受了惊扰?”
见赵晗还在关心老太太,盛纮不由轻舒一口气,拱手道:“劳殿下记挂。”
“臣一早已请郎中前去瞧过,家慈一切都好,喝几副定心神的药便可。”
“那就好,府上六姑娘也是个胆小的。”
“当年她不过只有八九岁,跑的狼狈不堪,满脸是汗,求孤救她小娘,此情此景,孤一直历历在目啊。”
说到此处,眼前不禁浮现出明兰的模样,计划已成,她这会儿应该如释重负吧。
“明儿她素来是个乖巧的,臣今后定当多多弥补她。”
赵晗轻轻挥手,“回去吧,盛大人,府上还有事情等着你呢。”
“臣告退。”
盛纮深深一揖,迈着沉重的步子返回盛府。
永昌伯爵府,梁家。
梁六郎低着头,跪在正堂内,左脸还有一道清晰的巴掌印。
梁伯爷脸色阴沉,怒吼道:“孽障!我梁家怎么出了你这么个不知廉耻的东西!”
“你在家中胡闹就是,竟还跑去勾搭盛家的姑娘!”
说罢,他猛的抓起案上的茶盏砸过去。
梁六郎不敢躲避,任由热茶泼了一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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