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来杯黄豆粉
片刻后,她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起身取来一个包裹。
“殿下此去西北,一应用度娘娘皆已准备周全。”
“可臣妾也想着为殿下做些什么,这两件衣物由丝绸制成。”
“臣妾还添了些羊绒和丝绵作内衬,可抵御西北的严寒。”
赵晗接过看了一眼,只见针脚细密匀称,瞧着也尤为合身,可见她必定费了不少心思。
“难怪往日城内不少人都赞叹余家的大姑娘绣品一绝,果然名不虚传啊!”
嫣然抿了抿唇,眼下藏着一抹欢喜,“殿下谬赞,这点微末手艺根本算不得什么。”
“听闻广云台和依云楼的姑娘也时常设宴向你请教?”
嫣然点头道:“是啊,她们都是些可怜之人。”
“若不是生活所迫,谁愿自甘堕落,在风月场中靠着出卖姿色为生。”
“教她们些绣活,将来或许还能有个退路。”
听到这番话,赵晗伸手揽着她纤细的腰肢,心中不免有些动容。
——
转眼已至六月中旬。
赵祯以太牢之礼,备牛、羊、豕三牲,亲自祭告天地,祈求大军得以凯旋。
翌日,不仅城内的百姓和朝中官员前来相送王师前往西北。
赵祯更是立于城楼之上,神色庄重的看向赵晗以及一众将士们。
此战若能收复西夏,不仅平定西北边患,使得汴京百姓免受战火之苦。
更能为大周开疆拓土。
自己将来在史册上,也能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咳咳咳——”赵祯轻咳两声,下意识按住胸口,脸色有些不大好。
张茂则见状,刚想递来帕子,却见赵祯眼帘微沉,不着痕迹的向他摆摆手。
强压下不适后,继续挺直脊背,神色肃穆庄重。
此等关口,不可有任何动摇军心的事情出现。
“爹爹,你一定要保重身体,芬儿和母亲在家中等你回来。”
一侧,张桂芬柳眉微蹙,满眼不舍的看着张辅,紧接着,她又将目光放在张徉身上。
“四哥哥,你一定要保护好爹爹,否则回来后,我绝不饶你!”
此次出征,张辅特意带上张徉前往西北历练。
不求他能立下什么军功,能开拓见识,体验民生疾苦便可。
“知道啦,五妹妹,你不去和太子殿下打声招呼吗?”张徉盯着张桂芬,贼贼一笑。
张桂芬俏脸一红,“你说什么呢!”
“这里这么多人,被瞧见指不定要生出什么闲言碎语来。”
张徉耸了耸肩。
“不去便罢,只是此去西北,至少也得一年半载才能回来,别怪为兄没提醒过你。”
张辅看着他兄妹二人忍不住摇头一笑,在他看来,这会儿去道个别也无伤大雅。
总之这桩婚事是官家亲自定下的,金口玉言,绝不会更改。
张桂芬踌躇片刻,迈步来到赵晗身前,盈盈一拜道:“臣女张桂芬,祝愿殿下旗开得胜,早日凯旋归来。”
马背上,赵晗面带笑意,温声回应着,“多谢张姑娘,保重。”
“嗯!”张桂芬点点头,灿然一笑。
盛纮和盛长柏父子二人立在官员的队列中。
这段时日,盛纮忙的昏天黑地,不敢有一丝懈怠,眼下的乌青清晰可见。
待吉时将近,沉重的号角声响起。
赵晗抬眸看向城门上方,郑重一礼后,大军向着西北方向开拔。
盛家后院,厢房内。
明兰站在窗前,往城门的方向呆呆看去,心中泛起一抹难以言喻的感觉。
“姑娘,老太太遣人送来的樱桃煎你怎么连动都没动?”小桃不知所以,憨憨问道。
丹橘眸光轻动,打老太太送来她明兰身边伺候,一晃已经将近七年。
因此,明兰的心思,她早就能猜出个六七分来。
“看现在这时辰,大军已经出发了,姑娘还是先歇歇吧。”
明兰回头看她,白皙莹润的耳垂微微泛红。
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掩饰,只得和小桃索然无味的吃起樱桃煎。
第135章 卫家三郎,捷报连连
早在大军出征前,赵祯便已下令关闭榷场,严禁青白盐与羊绒。
往日,因解州盐味道比不上青白盐,在官员们的层层剥削下,价格也远超过青白盐。
一个价格低廉味道好,一个价格昂贵味道还差,选择哪种,自然不言而喻。
官府有时为强推解盐,甚至按户摊派,强制购买。
西夏则趁机用青白盐来笼络边境各族的人心。
此次为安抚边境百姓,稳定民心。
赵祯下令减免赋税,发放粮帛,运解州盐前往边境低价发卖。
在申时其的推荐下,西北盐政由齐国公暂时领着。
齐国公深知此次事关重大,不敢有丝毫逾越之举,一旦盐政出现问题,整个齐家都吃不了兜着走,甚至还要牵连到申家,更别提齐衡的仕途。
齐衡刚成亲时,对申和珍颇为冷淡。
时日一久,他逐渐发现,这位申阁老的女儿,并不是空有相貌,她聪慧明理,顾全大局。
面对平宁郡主的刻意刁难,也处置的游刃有余。
渐渐地,倒也放下了心中的执念,毕竟从始至终,齐衡喜欢的都是聪慧的女子。
申阁老对齐衡也颇为器重,得空还亲自指点他的文章。
半月后,王师已抵达西北,秦凤路经略安抚使厅内。
赵晗端坐于案前,张辅、顾廷烨、余思贤、郑骁等人皆在此处。
西北边军从吐蕃手中,收复河、洮、岷、宕、叠等州后,赵祯下旨将此处命名为熙河路。
与永兴军路、鄜延路、环庆路、泾原路、秦凤路共称为西北六路。
“短短不过一年光景,熙河路能有这般气象,余大人功不可没啊!”赵晗端起杯盏,脸上挂着浅浅的笑意。
余思贤连忙拱手:“此乃臣分内之事。”
“说来,此番西北军中,臣倒发现两位可造之材,将来或可大用。”
“哦?”赵晗眉梢微挑,颇有兴致的看着他。
余思贤见状,摆摆手,对着厅外高声道:“还不快进来拜见殿下。”
话音刚落,两名身着甲胄,相貌硬朗的将士迈着沉稳的步伐前来。
“末将徐平远,拜见殿下!”
“末将卫凌,拜见殿下!”
赵晗打量他二人片刻后,温声道:“不错,果然气度不凡,余大人目光如炬啊!”
“说起来,这二人与殿下的岳家,倒还有几分渊源。”
余思贤微微一笑,见赵晗面露不解,解释道:“这位徐平远是金陵勇毅侯的后人。”
“勇毅侯?!”张辅惊呼一声,搁下杯盏,凝眸看向徐平远。
他年少时,最为敬仰的武将便是勇毅侯,威震四海,战功赫赫,太祖亲赐世袭罔替之尊荣,可谓大周武将第一人。
即便现在自己身居高位,仍旧觉得远不及勇毅侯当年的风采。
只可惜勇毅侯膝下无子,族中这些年也没出过什么有能之人。
门庭日渐冷落,只在金陵偏安一隅。
徐平远神色恭谨,拱手道:“回张大人话,在下的祖父为勇毅侯嗣子。”
张辅点点头,勇毅侯过膝嗣子一事,他那时虽还年幼,但也有所耳闻。
“殿下,臣瞧着这小子,身上倒还有几分将门之子的气势。”
赵晗轻笑道:“徐平远,此番你若还能立下战功。”
“孤就带你回京,去拜见拜见你那位姑祖母。”
听到此话,徐平远眼下闪过一抹难以抑制的激动,抱拳沉声道:“殿下,臣虽不才,却也自幼苦读兵书,勤练武艺,只望有朝一日能够重振门楣,不负先祖威名!”
“臣必当竭尽全力,万死不辞!”
赵晗闻言,当即露出满意的目光。
余思贤继而又开口道:“殿下,卫凌的长姐,是盛大人家中的一位小娘。”
“禀殿下,当年末将家父病重,急需银钱,长姐不得已才卖身进盛府为妾。”
说话间,卫凌心头泛起一抹酸楚。
长姐卫恕意卖身时,二姐不过八九岁岁,他更是只有五岁。
原本父亲有秀才功名,是扬州的一名村塾先生,家中虽清贫,但吃饱肚子不成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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