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来杯黄豆粉
待石铿退下后,礼部侍郎柳铭手持一卷文书,缓缓步入殿内。
“禀官家,礼部与翰林这几日商讨出三个年号备选,今日特呈来让官家定夺。”
赵晗接过文书,眸光轻轻扫动着。
年号大都从《易经》、《尚书》、《礼记》等古籍中选取。
若天降祥瑞,则会根据祥瑞景象来取年号,再者就是皇帝自己临场发挥。
“延庆、宣德、乾武,还都挺朗朗上口啊。”顾廷烨按捺不住好奇,伸长脖子看了一眼。
柳铭拱手道:“延庆有祈求国运绵长,国泰民安之意。”
“宣德有宣扬德政,教化天下之意,乾武,承天之意,以武立国。”
赵晗眸光微眯,心中暗自思肘着,延庆与宣德过于温和,适合守成之君来使用。
乾武倒是王霸之气十足,可又有些过于刚猛。
“柳大人觉得,洪武二字如何?”
“洪武……”柳铭细细品味一番后,恭谨答道:“洪字有洪基永固、鸿业昌隆之意。”
“与武字结合,刚柔相济,此二字气象万千,堪称绝妙!”
顾廷烨抬手摸了摸下巴,“读起来也更响亮些,果然还是官家圣明!”
赵晗搁下文书,站起身,温声道:“既如此,就定洪武二字吧。”
“臣遵旨。”柳铭拱手一礼。
转眼年关已过,洪武元年。
新帝登基后第一个年号,素来都格外重视。
不仅代表着新朝的气象脸面,更蕴含着新帝的雄心壮志与今后的治国理念。
“看来官家是对收复燕云十六州,是势在必得,这分明在昭告天下!”
“我看也是,否则也不会用个武字。”
“燕云十六州在辽人手中那么多年,早就该回来了!”
“……”
数名百姓聚在一起,小声议论着此事,毕竟洪武这一年号,属实有些令人忍不住去深想。
随着春闱将近。
盛府,寿安堂东侧厢房内,正在炉中燃烧的银骨炭发出细微的声响。
明兰正倚在软塌上,手持针线,缝制护膝。
小桃坐在一旁,双手托腮,时不时拿起一块糕点送入口中。
“姑娘,三哥儿现在竟还主动让姑娘给他做护膝。”
“上次春闱时,奴婢听林栖阁的下人嚼舌根,说姑娘送去的护膝,她们连个正眼都没给,随手就给丢了。”
明兰抬起一双秋水明眸,莞尔一笑,手中的动作并未停顿。
“往日的事情就别提了,有柳嫂嫂在,我瞧着三哥哥这次必定能够高中。”
“做对护膝不过是费几天心神罢了,算不得什么,咱们就当看在柳嫂嫂的面子上。”
小桃懒懒点头,“姑娘说的是,你若缝累了便歇歇,奴婢来替你。”
“好。”明兰眉眼弯弯。
上次春闱,盛长枫因觉得护膝丢人,并未带去考场。
正值倒春寒,夜里寒风跟刀子似的,号舍又窄又小,四处漏风,盖着被子都冻的缩成一团,膝盖更是都快冻僵了。
回来后两条腿又酸又麻,连着热敷好几天才算缓过劲来。
那会儿墨兰和林噙霜只顾着中不中榜,对他的这些事情毫不上心。
几日后,贡院大门外早早就被围的水泄不通,排起长龙般的队伍。
此次会试主考官为吏部尚书薛溥,副考官为御史中丞吕诲。
并且申时其、盛纮、柳铭三人都需避嫌,不得插手有关春闱的任何事宜。
平宁郡主并未像上次那般声势浩荡,前呼后拥,恨不得全天下人都知道她齐国公府的独苗苗要参加春闱了。
马车内,平宁郡主看着齐衡,拧眉道:“衡儿,成败在此一举。”
“这次春闱,你务必要倾尽全力,莫要再分出心思。”
“太后如今只顾修身养性,不问世事,我虽还能在她跟前说上两句话,可咱们齐家到底已经不似往日了。”
“你唯有金榜题名,入朝为官,咱家还算多几分依靠和脸面。”
齐衡目光沉静,缓缓点点头,“母亲放心,儿子明白轻重。”
待抵达贡院,马车外头。
申和珍握了握齐衡冰冷的双手,柔声道:“官人不必紧张,你已准备的这般充分,定能如常发挥,即便不中,咱们还有明年的恩科呢。”
今年春闱顺延去年,算是正科,明年额外还有一次恩科,不必再等上三年。
齐衡吐出一口浊气后,嘴角微微上扬,“多谢娘子宽心。“
“此次春闱,我定不负所学,也不负你这些日子的照料,我也不想再等明年了。”
“好,我相信官人。”申和珍眼下满是期许,她心里自是希望齐衡能够高中。
这时,宁远侯府的马车停在不远处,齐衡见状,不免有些好奇。
“顾二叔怎么也来了,我记得他家三弟连举人功名都没有……”
“外头风大,你和母亲先回去吧,我去瞧瞧他。”
申和珍轻轻点头,待齐衡迈步前去后。
她才拢了拢斗篷,转身登上马车,与平宁郡主一块打道回府。
“顾二叔!”齐衡热情的打着招呼。
“哎呦,是元若啊!”顾廷烨满脸笑意的看着他.
接着介绍起身旁一位身着月白锦袍,年纪不过弱冠之年的少年,“来,给你引荐下,这是我族中的堂弟,名叫顾千帆。”
“他祖父你应该有所耳闻,前任礼部侍郎,顾审言顾大人。”
顾千帆神情从容,对着齐衡拱手一礼道:“在下顾千帆,见过齐小公爷。”
齐衡笑着回礼,“顾公子不必多礼,你祖父的才名,我在幼时就听父亲提起过。”
顾千帆是宁远侯顾家旁支,祖上多年前曾迁离京城,直到顾审言这一代才回来。
顾审言膝下唯有一子,名为顾明敬,去年调任至西北军中任职。
四年前,顾审言因病离世,顾千帆在家中边守孝一边苦读。
族中好容易出个读书人,顾廷烨身为族长,今日特意来送送他。
第143章 墨兰认清现实,赵盼儿脱籍
“肃静!”
“排好队伍,依次接受搜检!不得拥挤,不得交头接耳!”
几名面容冷峻,披甲执锐的禁军将士高声呵道,周身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贡院大门处,还有数名礼部与御史台的官员们在此,正凝眸仔细核对举子们的身份和担保文书,以有人防冒名顶替。
验明正身后,一众举子还需到东西两侧厢房的内。
松开发髻,脱去衣裳鞋袜,再次进行检查。
考篮中的蜡烛,砚台,甚至食盒内的饼子都会一一掰开。
但凡可藏匿纸条的地方,皆不放过。
新帝登基第一年的科举,对举子们来说,意义非凡,更是千载难逢的好时机。
平常年份的春闱可能只录取两三百名进士,恩科则会增加几十甚至上百个名额。
一旦高中,便可获得新朝首科这一荣耀无比的头衔,不仅跟随整个仕途,获得重用和升迁的机会都远大于平常年份的进士。
因此,今年朝廷对于考生们的查验也格外重视,贡院巡逻的禁军足足增加了两倍。
“别磨蹭了,快进去吧,眼下家中就数你的前程让为父最为操心。”
盛纮站在马车外,捋须看向盛长枫,语气中带着几分焦急与忧愁。
柳哥儿已经选择走武将之路。
亲舅舅又是朝中新贵,将来必定加以扶持,前途自不用他操去什么心。
唯有眼前这个儿子,现在文不成武不就,前程未卜。
墨兰今日也特意过来送送盛长枫。
只见她一身丁香色织锦襦裙,发髻上步摇轻轻晃动着,脸上虽涂抹着脂粉,却掩盖不住眼底的疲惫与落寞。
往日她一心觉得,以自己的手段,即便不倚仗娘家在永昌伯爵府也能过的很好。
直到今日她才明白,终究是自己错了。
世界上不是所有男人都像盛纮这般,几句甜言蜜语便可拿捏。
她跟林噙霜学的那些手段,放在小门小户中或有用武之地。
在那些个伯爵娘子世家夫人眼中,只是些上不得台面小把戏。
自打华兰册封中宫,吴大娘子对她的脸色倒是缓和了些。
可梁六郎后院里的妾室通房没一个是省油的灯,终日争风吃醋,闹得鸡犬不宁。
她也不好放下大娘子的身份体面,与她们去计较。
梁六郎又是个风流成性,喜新厌旧的货色,自己带去的几个陪嫁女使,已经被他明里暗里糟蹋了个遍。
现下她在永昌伯爵府,可谓是孤立无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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