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月上山青
即便他动用了所有加速和潜行的技巧,竭尽全力追赶,却连平都最外围的卫城轮廓都还没望见,而目标却恐怕早已抵达了核心区域。
这种速度上的绝对差距,让他深刻意识到了自己与那个名为聂维扬的存在之间,存在着何等巨大的鸿沟。
……
与此同时,聂维扬在赵卫将军的亲自引领下,穿过层层严密关卡,抵达了一片风格奇特的建筑群。
这里并非深埋地下,而是建立在地表,但显然受到了最高级别的结界保护。与其说是研究所,不如说是一个微缩的、融合了多种文明与时代特征的学术之城。
奇幻风格的符文塔楼与充满仙侠意味的琉璃瓦檐比邻而立;现代极简主义的钢化玻璃幕墙反射着科幻感十足的幽蓝色能量流光,其内部却可能是古色古香、摆放着黄花梨木桌案与线装书的书房;穿着白大褂的研究员可能与身着道袍、手持罗盘的方士并肩讨论问题。
这就是平都使用镇守势力证章后,倾力打造的特殊功能性建筑——【万象研究所】。它超越了单一文化背景或时代的局限,旨在汇聚所有地球来客的智慧,进行最前沿的研究与探索。
聂维扬的到来引起了一些小范围的注意,但在赵卫的陪同下,并未引起骚动。
他们径直进入一栋门口写着【法术理论与应用】的大楼,穿过数道需要身份验证和能量检测的闸门,最终踏入一间充满了各种精密仪器和复杂法术阵图的实验室。
实验室的负责人是一位头发花白、戴着厚厚镜片但精神矍铄的老者,他刚刚接到通知在此等候。看到赵卫和聂维扬进来,他立刻迎了上来,眼神灼热,仿佛看到了稀世珍宝。
赵卫快速而低声地与老负责人交流了几句,老者的呼吸明显变得急促起来,目光瞬间锁定在聂维扬身上。
聂维扬没有多言,直接从背包中取出了那两枚得自日主的骷髅信标——它们此刻散发着微弱的空间波动。
他将它们,递到了那位两眼放光、几乎要扑上来的老负责人手中。
“基础样本和应用实例。”聂维扬的声音平静无波,“相关的理论框架和能量公式,我可以口述或书写给你们。但是请注意,精神属性在70点以下的,禁止阅读相关信息。”
老负责人双手微微颤抖,接过那两枚骷髅信标,如同捧着世间最珍贵的火种。他激动得几乎说不出话来,只是连连点头,然后猛地转身,对着实验室里其他同样被惊动的研究人员们道:“启动所有分析法术!最高优先级!快!”
整个实验室瞬间如同上了发条般高速运转起来。
赵卫看着这一幕,压下心中的澎湃,再次转向聂维扬,语气更加敬重:“聂先生,您有什么需要吗?或者,您是否愿意现在见一见平都的最高决策层?”
这份礼物太重了,重到足以改变文明进程!
聂维扬轻轻摇头,目光沉静地掠过实验室里忙碌的景象,最终落回赵卫身上。
“不必了。”他的声音不高,却仿佛早已深思熟虑过千百次,“我还有其他事要做。”
他的精神与智人心海存在链接,人类的思绪对他而言又并非密不透风的墙。
决策层的信息,每一条都可能牵动无数人的命运。
而智人心海,那无形又浩瀚的力量,里面显然并不只有善意。
为了最基本的安全起见,他与华夏的决策核心,必须保持距离。
物理意义上的。
这不是客套的推辞,而是清醒与自知之明。
赵卫虽然不知道这是为什么,但他从善如流地点头。
“感谢您的礼物,更感谢您的谨慎。”他的声音恢复了军人的沉稳。
聂维扬沉默片刻,无奈地说:“您可以直接叫我的名字,以及,可以不用‘您’这个字吗?我听了浑身发毛……”
赵卫闻言先是一愣,随即发出一阵爽朗的大笑,那对黑色的绒耳也随之愉快地抖动了两下。聂维扬这带着点无奈和嫌弃的语气,反而驱散了刚才那种近乎非人的疏离感,让他显得真实了许多。
“好,好,聂同志,听你的!”赵卫从善如流,语气也自然了不少。
不久之后,在实验室负责人激动的安排下,聂维扬被请到了一处类似讲台的位置,下面迅速聚集了闻讯赶来的、符合精神力要求的学者们。他们眼神灼热,如同最虔诚的学生,等着聆听至关重要的课程。
聂维扬站在台前,目光扫过下方一张张充满求知欲的脸庞,其中不乏白发苍苍的老者,此刻却都像初出茅庐的学徒。
让他教孩子他怕自己误人子弟,但让他教成年人可没这个问题。
他微微笑了一下,开口打破了寂静,语气带着一丝自嘲式的坦诚:“事先说明,我并不懂得什么高深的物理学理论——可能大家也从某些报告里知道了,比起解决物理问题,我更擅长用物理解决问题。”
台下响起一阵善意的低笑声,气氛稍微活跃了些。
“所以,”他继续道,神色认真起来,“关于空间的理论根基和数学建模,那是你们这些真正聪明的大脑需要去攻克的事。我只是个武夫,能提供的只是一些基于实际应用层面的、粗浅的法术知识框架,和能量运转的经验感知。现在,可以和各位分享一下。”
他顿了顿,再次强调,目光变得锐利:“最后确认一次,精神力在70点以下的同仁,请务必现在离开。接下来的信息流,低于这个标准强行接收,会对意识海造成不可逆的冲击损伤。”
实验室里鸦雀无声,满屋子的学者,无论年纪大小,无一人移动脚步,所有人的眼神都无比坚定,甚至带着一种殉道者般的觉悟。
能够站在这里的,无一不是经过层层筛选的精英,他们早已做好了面对任何风险的心理准备。
当然,最重要的是——在座各位天之骄子,精神力能没有70?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这里头甚至不少人的精神力已经越过了100大关——他们的平均等级不到30,还要分出点数让身体足够健康,这就是平都的人才,一抓一把初始精神力超过30的含金量!
聂维扬点了点头,直接进入教学。
而遥远的故市之中——
一场混乱正在发生。
第222章 劫狱者
故市。
刺耳的法术警报撕裂了夜幕下的沉寂,猩红警示光芒疯狂闪烁,将冰冷墙壁染上一层不祥的血色。
“敌袭!”
守卫的吼声,伴随着急促的脚步声,在通道内回荡。
几乎在警报响起的同一时间,墙角贴的符咒、挂的奇特小物件也闪起光芒,暗影中挤出三道身影,突兀地出现在严防死守的通道内。
那是一男两女,三个陌生人。
在他们周身,笼罩着一层由细微星尘凝聚而成的辉光。而他们眼中没有虹膜与巩膜的区别,只有一片深邃的暗蓝星光,如同将一片微缩星空嵌入了眼眶。
没有丝毫废话,也没有试图继续潜行的意图。现身瞬间,其中一人抬起手,五指张开,掌心前方瞬间凝聚出数十枚由星光构成的尖锐棱锥,刺耳尖啸声响起,如暴雨般射向通道尽头赶来的守卫!
[星暴激流]!
另一人则双臂一展,颈间光芒一闪,周身星辉大盛,一道仿佛由星天幻化而成的朦胧屏障瞬间展开,将射向他们的各类法术尽数吞没偏折,如同石子投入深潭,只激起一圈圈涟漪。
[星漩区]!
最后一人并未参与攻防,而是径直将闪烁着星芒的双手按在通往中心监禁区的门上。
门上刻印的符文瞬间被激活,爆发出刺目金光与之对抗,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而入侵者眼中星旋急速转动,显然在全力破解门禁的法术节点。
“干掉他们!任何人都不能靠近中心区!”
守卫队长怒吼着,身上腾起武斗技能的气焰,硬顶着星芒棱锥的射击向前突进。
在他身后,一个元素法师吟唱完毕,狂暴的烈焰洪流席卷通道,与那星漩区屏障狠狠撞在一起,无法被星光化解的能量爆发出剧烈冲击,一时间,整个通道都在震颤。
战斗瞬间就进入白热化。入侵者的攻击方式纯粹而致命,每一个技能都带着星辰般的冰冷。而他们沉默得可怕,配合却默契无比,仿佛共享同一个意志。
然而,故市对此地的防御投入远超他们想象。这里的防御不仅仅是厚重的物理屏障和各类符文,更是驻扎在此的精锐守卫和层层叠叠的后备手段。
就在这不速之客即将突破门禁的刹那——
嗡——!
一股无形却沉重的力量,瞬间笼罩了整个通道区域!
【区域法术破坏】!
通道上方隐藏的暗室里,一块刻印着某个法术符文的结晶支离破碎,法术效果被强行激发!原本波动的法术能量瞬间被强行钉死,变得如同钢铁般稳固。那名双手按在门上的入侵者身体猛地一僵,眼中的星光都出现了瞬间的涣散,破解进程被硬生生打断。
与此同时,更多的守卫从两侧的隐蔽闸门中涌出,强大的控制技能—如不要钱般砸向三名入侵者。
他们的星辉护壁开始剧烈闪烁,显然无法长时间承受如此密集的混合打击。
为首的入侵者眼中星芒爆闪,似乎意识到了事不可为。他发出一声尖锐呼啸,另外两人立刻放弃攻击和破解,同时向他靠拢。
三人身上的星辉骤然燃烧起来,他们似乎启动了某种最后的手段——
轰!
剧烈的星光爆炸开来,强光吞噬了一切视觉,狂暴的能量干扰了所有锁定。
当光芒散去,能量平息,通道内只剩下一片狼藉,和严阵以待的守卫。
那三名入侵者已然消失不见,只在原地留下了几缕迅速消散的、带着微弱星芒的能量残留。
“检查损失!加固防御!最高警戒等级维持!”
队长抹去嘴角被刚才爆炸震出的血迹,厉声下令。
他的心在狂跳,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后怕:对方的目标明确至极——故市监狱的地下中心区。那里只关押着一个人:平星斗。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从入侵到退却,不过短短一两分钟。但其中蕴含的信息,却让所有参与防御的人感到一阵寒意。
这些家伙……到底是什么来头?
守卫们迅速清理现场,修复损毁的设施,气氛凝重到了极点。
而在中心区内,平星斗坐在床上,手指无意识地在那块刻着繁复星图的石板上摩挲,然后继续刻画星图。
他的动作专注而机械,仿佛这项工作是支撑他存在的唯一意义。
这个中缘由,他从不向任何人解释,也曾有其他读心者前来探查,试图从他心中读取信息,但反馈回来的只有断断续续的奇异音律,那音律被转述给音乐类职业者,却怎样都无法被完全复现——读心者们总是表示它听起来‘不太对,但说不出哪里不对’,令人费解且不安。
监狱的门无声滑开。
梁振端走了进来,他脸上带着连日处理公务的疲惫,但眼神依旧锐利如鹰。
他挥手让守卫退到门外远处,独自站在牢房内,看着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平星斗。
“伏念出事了。”梁振端开门见山,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从那天之后,她就一直昏迷不醒,偶尔会说一些谁也听不懂的胡话。”
平星斗摩挲石板的手指顿住了,但没有抬头。
“我们找了最好的精神系职业者尝试与她建立链接,都失败了。”梁振端继续道,语气沉重,“唯一能窥见的一点碎片,只有她脑海里一些景象,据称像是星辰爆炸。
“医生和学者的共同结论是——她的灵魂缺失了很大一部分。至于缺失的那部分去了哪里,没人知道。”
牢房里一片死寂。
良久,一滴温热的液体砸落在平星斗手下的石板上,发出细微的声响。他依旧低着头,肩膀却微不可察地颤抖起来。
梁振端的目光死死锁定着他:“你知道发生了什么。”
这不是疑问,而是陈述。
平星斗的喉咙滚动了一下,发出干涩的声音:“……我知道。”
“你可以说。”梁振端向前一步,声音压低,带着一种压迫感,“这里只有我。说出来,也许还有办法帮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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