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莱姆真仙 第289章

作者:肚子有点胀

  简易版的战争堡垒,看似只是缩小了体积,进行了“简配”,但实际上,这里面涉及了王国整个体系的协作,工匠的调度与技艺、法阵的研究与铭刻、堡垒的结构设计与材料选择、动力系统的小型化与高效化、武器的集成与控...... 诸多方面,是个极其复杂的大工程,不是轻松就能解决的。

  总之先派一批史莱姆学者和矮人工匠过来,跟着银雀学习研究,打好基础再说。

  获得了城堡的掌控权后,陈屿将外面等候的魔物军团主力接了进来。

  魔物军团在城堡外的庄园休整,亚瑟路过百花齐放的花园,直接停下了脚步。

  他头盔下的幽蓝魂火剧烈地摇曳着,仿佛看到了珍贵的宝物,他甚至蹲下身,伸出覆盖着铁甲的手指,轻轻触碰一朵沾着露珠的金色向日葵,动作轻柔得仿佛怕惊扰了它。

  那姿态,活脱脱像个老农发现了一片从未见过的肥沃新大陆,充满了好奇与欣喜。

  “好看......”亚瑟低声呢喃,声音沙哑却带着难以言喻的情感。

  布兰伯爵更是兴奋得嘎嘎乱叫,扑腾着翅膀在城堡上空转着圈到处乱逛。

  一会飞到高塔的尖顶上眺望,一会钻进爬满紫藤的拱廊里探险,一会又试图用鸟喙去啄那些自动行走的家具,结果被一把扫帚追着满大厅跑,羽毛都掉了好几根,却乐此不疲。

  奥莉维娅跟随着御剑漂浮的陈屿走来,目光落在正蹲在花丛边发呆的亚瑟身上,淡银色的眼眸微微一挑。

  “自然之道?” 她低声自语,随即看向陈屿,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看来外面比我想象要精彩多了。 “”陛下。” 亚瑟察觉到目光,起身向奥莉维娅和陈屿,行了个标准骑士礼。

  这让奥莉维娅愈发对这头奇特的亡灵骑士感兴趣。

  “你没出去过?” 陈屿有些意外地看向奥莉维娅。

  他还以为这头银龙早就悄悄出去观察过沼泽和周边情况了呢,现在看来,她似乎很少出过城堡的门。 奥莉维娅摊了摊手,“很抱歉,让我们的陛下失望了,因为某些特殊的原因,我并不能离开这座城堡太远。 “

  ”最远的时候,大概拜访过某位在沼泽深处隐居的树精贤者,也远远见识过哥布林在隘口修建的要塞,但还未曾正式拜访过您的史莱姆王国。”

  她见过薇奥莅了?

  这家伙究竟该有多少东西没告诉他。

  陈屿想了想,其实这样也不错。

  以奥莉维娅银龙的身份,成年后想达到黄金等级是很轻松的事。

  有她看守着雪原的位面裂隙,起码裂隙中不会有什么奇奇怪怪的家伙跑来闹事。

  这相当于免费且实力强大的雇佣兵兼看门龙。

  他巴不得奥莉维娅再住个几十年,所以他默契地没有谈论任何关于她去留的话题。

  之后除了部分石像鬼要驻留在雪原中,协助看守裂隙并建立前哨站,魔物军团的主力兵分两路,一路由陈屿带领,前往裂石隘口,彻底收复矿井。

  另一路则由阿瑟与布兰伯爵带领,直接往风暴要塞的方向返回,以免后方空虚,被卷土重来的恶魔军团趁机突袭。

  奥莉维娅似乎对裂石隘口很了解,在陈屿临走前,叫住了他,递来了小巧的壶口水晶瓶,里面装着大约半瓶闪烁着淡银色微光的液体。

  奥莉维娅淡银色的眼眸看着陈屿,意味深长地说道,“那里的状况比你想的还要有趣,如果遇到无法消融的”顽固岩石',就把它浇上去,你会得到想要的东西。 “

  陈屿虽然有些疑惑,但还是接过了药剂,存放进凝胶肚子里,暂时告别奥莉维娅和城堡,踏上了返程。 半小时后,裂石隘口。

  魔物军团轻松地控制了已经空无一人的哥布林要塞,陈屿站立在要塞残破的墙垛上,往底下深不见底的矿井眺望。

  这下他总算知道奥莉维娅指的“顽固岩石”是什么了。

  矿井的入口附近,赫然横亘着一具庞大的躯体。

  那不是普通的岩石,而是一具完全石化了的飞龙尸体,而且,从其残留的头颅轮廓、粗壮的骨骼结构以及即使石化也隐约散发出的淡淡龙威来看,这不是亚龙,而是拥有纯正血脉的黑龙。

  巨龙的身躯几乎堵住了几乎堵住了大半个矿井入口,它保持着临死前挣扎的姿态一一头颅高昂,下颌大张,仿佛在发出无声的咆哮。

  原来上次发生在隘口的魔力暴动,严重到了这种程度,连巨龙都被吸引过来,并且被彻底石化了。 他这才知道,之前堵住矿区入口的,根本不是普通的石头,铁砧用来锻造哥布林撕裂者炮身骨架的,也不是什么特殊金属,而是这头石化黑龙身上脱落的鳞片。

  一头死去的巨龙,鳞片爪牙、骨骼...... 都具有极高的价值,是顶级的魔法材料和锻造原料。 特别是巨龙的心脏,据说沐浴巨龙心头血的勇者,能够获得脱胎换骨般的蜕变。

  但眼前这一整头巨龙尸体,都被彻底石化了,心脏恐怕也早已变成了石头,失去了所有活性和能量。 不过......

  陈屿看向自己凝胶肚子里漂浮的淡银色药剂,明白了奥莉维娅的用意。

  白马王国,东部城市法兰都城。

  位于贵族区一间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的昏暗房间里。

  地面上,新鲜的鲜血尚未完全凝固,刻画出的献祭法阵线条仿佛在扭曲蠕动着,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血腥气味。

  房间四周肃立着几位身穿华贵服饰的骑士与大臣,他们紧紧地注视着献祭法阵中间站立的两道身影,空气中充满了令人窒息的紧张气氛。

  法阵中央,站着一位看起来约莫二十出头的年轻人。

  他身穿剪裁合体的王子礼服,面料是产自南方翡翠河谷的顶级天鹅绒,领口别着代表王室身份的白马徽草。

  他有着一头梳理得一丝不苟的栗色短发,面容清秀,但此刻却苍白得毫无血色,嘴唇紧抿,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

  他是亚历克·冯·怀特曼,白马王国的第三顺位继承人。

  站在他身旁的是一位身材高大,散发着恐怖气息的恶魔一一正是从风暴要塞逃脱的铁骑魔,亚克斯。 亚历克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平复快要跳出胸膛的心脏,他能清晰地听到自己血液奔流的声音,能感觉到握住剑柄的手在微微颤抖。

  他转向一旁沉默的亚克斯,用尽可能平稳的声音行礼道:

  “亚克斯大人,请...... 开始献祭仪式吧。 “

  身为王国的第三顺位继承人,亚历克深知,平庸的自己在才华横溢,且深受父王宠爱的大王子卡尔,与军功卓著,背后有北方贵族集团支持的二王子威廉的夹缝中,根本无法争夺到那个至高无上的王位。 他就像宫廷宴会上一个不起眼的背景板,无人在意,也无人期待。

  他现在仍清楚地记得自己十岁那年,冬日凛冽的风吹得他的脸生疼,鼻尖发红,他身穿肃穆的礼服,在王都的光辉广场前,跟随两位兄长,向他的父亲,腓特烈·冯·怀特曼,庄严宣誓:“以太阳伊格尼斯之名,此生将忠诚于王国,守护子民,捍卫怀特曼家族的荣耀! “

  但父亲那双蓝色眼眸当时只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但很快便移开,投向了更出色的兄长们。 那种淡漠虽然他早已习惯,却仍旧记忆深刻。

第261章 复仇 欺诈与杀戮

  并非他不甘于平庸,若是生活就此平稳下去,大哥卡尔凭借其长子的身份与在贵族中积累的声望,顺利登上王位,成为怀特曼四世,对于他生活来说不会有任何影响。

  他或许会被封到某远离权力中心的南方领,成为一名悠闲的贵族,与心爱的人在葡萄园与薰衣草田间度过平静的一生,偶尔回王都参加庆典,向王兄献上祝福与贡品。

  但他们千不该万不该,与那些来自深渊散发着硫磺恶臭的恶魔爪牙纠缠不清,让整个白马王国,这片他深爱着的土地笼罩在恶魔的恐惧阴影与阴谋的蛛网之中。

  卡尔,他那位曾被寄予厚望的大哥,在恶魔爪牙的蛊惑下,竞然发动了宫廷政变,弑君登基,而二哥威廉,则在遥远的北方领自立“威斯曼王朝”。

  曾经统一北方的强大王国,在短短数月内变得支离破碎,战火四起。

  他忘不了,在他十八岁那年,丰收节的宫廷舞会上,伊莎贝拉·索伦,这位来自南方领索伦伯爵家族的次女,羞涩却又热烈绽放的郁金香,是怎么悄然走进他原本平静的心湖。

  她有着南方女子特有的柔美轮廓,栗色的长发在烛光下泛着温暖的光泽,湛蓝的眼眸如同法兰都城郊外最清澈的湖泊。

  她不太擅长宫廷中那些虚与委蛇的交际,却对诗歌、绘画和王国古老的建筑历史如数家珍。 那晚,他们在阳台上,就着月光与远处传来的欢快乐声,低声谈论着诗人怀特的十四行诗与索伦领夏日葡萄的芬芳,她的脸颊微微泛红,眼神明亮而真诚。

  亚历克记得,就在政变发生前的不久,伊莎贝拉曾悄悄拉着他的手,在行宫后花园那架爬满了茂盛紫藤的花架下,担忧地低语:“亚历克,王都最近的气氛越来越不对了,我父亲从南方来信,说听到很多奇怪的传闻...... 你一定要小心,无论发生什么,请不要离开法兰。 “

  亚历克当时虽不以为意,觉得女孩过于忧虑,但看着她眼中真切的关怀,还是郑重地答应了爱人的请求,留在了法兰都城,没有返回王都面见老国王。

  尽管后来王国发生惊天动地的纷争,王都沦陷,父亲身亡,两位兄长兵戎相见,他却因为远离风暴中心,且手中并无多少实权,反而相安无事地活了下来。

  他甚至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一一彻底放弃王位继承权,龟缩在法兰旧都城里,凭借母亲家族遗留的影响力和伊莎贝拉家族在南方的潜在支持,默默积蓄等待,等待这场混乱最终尘埃落定,向胜利者献上忠诚,换取自己和伊莎贝拉以及家族的一席安宁之地。

  但就在前几日,伊莎贝拉死了。

  死在他的行宫,死在了政敌派来的刺客手中,鲜血染红了书房里的地毯,那刺目的红色,是对他无情的嘲弄与警告。 死在他的行宫,死在了政敌派来的刺客手中,鲜血染红了 为什么,为什么要杀她?! 房里的地毯,那刺目的红色,是对他无情的嘲弄与警告。

  他明明已经将姿态放低到了最卑贱的地步,几乎放弃了所有政治野心,只想守着心爱的人安稳地生活,为什么那些高高在上的兄长,那些隐藏在阴影中的敌人,还要步步紧逼,不肯放过他,不肯放过无辜的伊莎贝拉?!

  亚历克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柔软的皮肉里,带来尖锐的疼痛,却远不及心中万分之一的煎熬。

  他内心无声地呐喊咆哮,回忆如同最锋利的刀刃,反复切割着他的理智,让他内心的怒火再次被点燃,甚至吞没了对恶魔的恐惧。

  伊莎贝拉已死,他心中最后的侥幸破灭,已无暇去分辨究竟是谁对谁错。

  怀着对伊莎贝拉逝去的无尽痛苦与愧疚,对两位兄长无形压力的恐惧,对王国日益动荡局势的无力感...... 一切的思绪,最终都化作了熊熊燃烧的怒火。

  他要复仇!!

  无论是为了这个正在沉沦的国家,还是为了逝去的伊莎贝拉,他需要力量! 需要能够让他也有资格坐上那张决定王国命运的谈判桌,而不是只能像现在这样,在角落旁听、任人宰割的筹码。

  哪怕是要与恶魔博弈,哪怕是如同夜空中转瞬即逝的烟花般,只绽放出短暂的毁灭光芒,他也要出卖自己的灵魂,赌上自己的一切,让他们看到来自法兰的怒火!

  于是他通过母亲家族遗留的为数不多但绝对忠诚的隐秘渠道,得知那位从风暴要塞逃出的强大恶魔铁骑魔亚克斯,正在风暴领附近活动,并似乎在寻找“合作者”后,亚历克动用了自己最后的暗线,冒着风险与这位深渊来客取得了联系。

  他选择在这间属于他母亲家族遗产的偏僻宅邸地下室中,进行这场决定他,或许也将决定王国命运的血腥仪式。

  正当亚历克陷入内心的煎熬时,殊不知站在他身旁看似威严强大的亚克斯,内心比他还要紧张、忐忑得多。

  他的灵魂还牢牢掌握在那只可怕的的史莱姆手里,那本的灵魂之书,就像悬在他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随时可能落下。

  他之所以答应与这个看起来软弱又充满矛盾的王子合作,一方面他不想让自己失去灵魂躯壳受到其他高等恶魔的审视,另一方面是迫于形势,需要尽快在白马王国重新站稳脚跟,获取资源和情报,以应对卡萨里克大人可能的问责。

  他不能就这么返回深渊,也不能前往焚烧之都面见卡萨里克大人。 就这样,通过一场献祭仪式间接联系,或许能隐瞒住他的秘密。

  但他并不确定自己是否能真正瞒过一位玩弄灵魂的大师,亚克斯内心充满了疑虑和不安。

  但亚历克已经做好了准备,他不能再拖了。 这个人类王子眼中燃烧的决绝火焰,让亚克斯知道,仪式必须进行。

  亚克斯收回纷乱的思绪,燃烧着硫磺火焰的眼眸扫过亚历克充满复仇的脸,低沉地开口。

  “仪式开始。”

  “献上你的诚意一一滴指尖之血,以及呼唤吾主之名。”

  亚历克颤抖着拔出腰间的礼仪短剑,用剑尖对准手指头,轻轻刺破皮肤。

  一滴在恶魔仪式中象征着“联系”与“接触”的指尖血液缓缓渗出,滴落在他脚下邪异的献祭法阵中心。

  血液接触法阵的瞬间,如同水滴落入滚油,整个法阵骤然亮起刺目的暗红色光芒,血腥气与硫磺味瞬间浓烈了数倍。

  亚历克感到一阵心悸和眩晕,但他强撑着,用尽全身力气,按照亚克斯之前教导的恶魔语,嘶声念诵:“以吾之血为引,呼唤深渊的注视......”

  “伟大的焚烧与征服之主...... “卡萨里克......”

  “请接纳这份微薄的灵魂献礼,赐予您的眷顾......”

  最后一个音节落下,灼热的硫磺气息瞬间扑面而来,吹得他的衣角猎猎作响。

  血光与火焰中,一道模糊的轮廓出现了。

  亚历克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正拖向充满毁灭气息的深渊,就在他以为自己即将被彻底吞噬时,那股拖拽的力量骤然停止。

  那道恐怖的身影开口发出嘶哑的声音。

  “怀特曼的灵魂已经够多了,但孩子,你的灵魂很特别,足以引来穆尔古尔的混沌视线。” “我很满意。”

  随着最后一丝抽离感消失,灵魂彻底离开,亚历克瘫软在地,大口喘着粗气,浑身被冷汗浸透,脸色惨白如纸。

  他感觉心脏处传来一阵冰冷的刺痛,仿佛那里被烙印上了什么。

  仪式仍在继续,但接下来的对话,只属于亚克斯与这位降临的大恶魔投影。

  等亚历克与几位参与仪式的大臣与骑士离开房间后,亚克斯直接面向那道火焰与血光构成的模糊轮廓,单膝跪地,低下了他高傲的头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