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多远才算远方
劳伦斯稍微伸出手,朝着外面感受着风向与风速,眼神沉静。
……
—铁塔.第三平台—
马克已经走下铁塔顶端。
上面的风有点大,吹乱他的发型和香烟,所以他的指尖夹住香烟,在用火柴颤颤巍巍重新点燃,接着香烟萦绕,他靠着铁锈的承重柱眼神恍惚,喃喃自语想到很多。
很快,烟灰黯然跌落在地。
刚刚和劳伦斯的聊天让马克想起过去,大家这么多年风风雨雨经历的事情像是电影样般放送在脑海里,那么快乐那么美好,可这一次真的很糟糕,作为队长的他知道很多事情,比如自杀式般的计划。
虽然对于B国的那些高官们来说,所有人都只是工具,如果用自杀式般的计划换来最大的收益再好不过。
可果然是休息太久人都会松懈,体验过安详的生活就想要永远待在那一刻。马克不想让自己小队的人就这样死去,作为工具、作为历史上都不会提到的人。
明明大家都是活生生的人为什么活得这么沉重?
为了世界和平?
马克不知道,不知道他们做的事情是否真的正确;但他知道,知道他的随便一个决定就会让手底下的三个人丧命。
思来想去马克还是哆嗦着下定了决心,香烟灰烫到手指颓废又仓惶,随后回过神来眼神苦涩,他心想反正自己一开始不就是抱着这样的念头吗?
不准备说服任何人只是自我的决定,毕竟不能保证别人和他是一样的想法,这么颓废这么懦弱的想法。
换做劳伦斯那个家伙,他对于死在任务上这种事情从不介意,现在也不介意。
可马克不想看见有人死去。
他黯然神伤的转过身,准备走员工电梯离开,可这个时候,他又瞧见蹲在那里背靠着墙壁的黑发少女。
她像是在发呆。
夕雾的眼神里清澈又迷惘,背依靠着墙壁不知在想什么,她的前方是落日余晖和割裂的阴影,几具尸体横七竖八的倒在地上,似乎这一层的工作人员她都已经清理干净,而她藏在无法被阳光照射到的阴暗处里,像是不想出现在别人眼前的小怪物。
血液流淌在地上冰冷。
马克见状,只是默默地走过去。
这是他小队里的成员,也是这次行动负责守护这个平台、保护塔顶的劳伦斯专心狙击的好帮手,有她在大部分危险都不算做危险。
可这个地方真的毫无退路,不是么?
本来她是负责配合邓肯那边的行动,可是这个老朋友表示还是留给自己,毕竟大家都有危险没必要让她过来,所以难得的,整个间谍小队的一次集体行动。
“马克,你要去哪?”
夕雾似乎注意到面前的油腻大叔在偷溜走,她慢慢抬头看去,疑惑的声音拦住他的脚步,这突兀的行为即使是她感到不太理解。
马克停下脚步。
其实应付这个无知姑娘并不困难,马克知道她挺好糊弄,所以只是走到她的身边,故作诙谐地解释:
“嘿,我下去把这个电梯给它破坏了,这样就算那些人要上来也能拖延会儿时间…或者说不定根本上不来,哈哈,这条路就先靠你守着了。”
“……我知道了。”
夕雾片刻后只是点头。
她很轻易的就相信马克的说辞,员工电梯门已经让开,她站在旁边默不作声像是送别,少女红色的眼眸看看他,又瞧瞧地面,最后看向匕首上干涸的血迹,眼眸流转却无所言。
马克忽然不知怎么地,对她这幅模样有点同情,于是伸出手摸摸这个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在意的姑娘——作为算是看着她长大的长辈,这个小姑娘一路多少苦他很清楚。
可即使这样,她也许是这里对生死最无所谓的人。
“索菲娅,你害怕死亡吗?”
夕雾沉默会儿:“我不知道,会很黑吗?”
“真是童稚的回答…黑不黑我也不知道呐,毕竟要死后才知道,可是死了之后怎么说话呢?”
马克好像连自己都绕进去,挠挠头像是无能无力的长辈,明明是自己提出可却也对深奥的问题无法解决,最后苦笑的不知所措。
而夕雾只是看着他,没有说话。
她其实是个很耐心的听众,很适合倒苦水,因为大多数时候只会听着,需要表态的时候态度又不会让人感觉到冒昧,就像刚刚那样可爱。
但马克知道,已经没什么再好聊的,他需要稍微抓紧时间,因为现在每分每秒都在流逝着。
“那我先下去了,记得好好守好这条路,不要让人上去。”马克说。
夕雾点点头,像是接到任务般说:
“我明白了。”
于是片刻后,电梯门关闭。
夕雾听着那钢绳承载的电梯厢声音越发遥远,又走回到原来的地方待着,慢慢蹲下,她很喜欢这个角落,因为能看见外面的落日又不至于被刺到眼睛。
……
与此同时。
午后五点日渐西沉的黄昏中。
在国家广播与胜利之塔的下方,那个拿着气球的小男孩爱德华又在哭鼻子,因为他又一次松开手,而这次气球飞向天空甚至没办法再拿回来。
他只好难过地抬头,看着天空。
气球越来越小。
不过渐渐地,似乎是孩童天生敏锐的观察力,爱德华看见塔顶上好像有黑影,他感觉那是一个人,于是拉拉身边妈妈的衣服说。
“妈妈,好像有人要跳楼。”
第111章损坏的电梯
“这里是玫瑰总局的调度中心,呼叫正在波洛克十巷周围执勤的警员,请前往中央广场的纪念铁塔处协助调查,那里……”
禾野正撑着脸颊在看风景。
车载无线电里传出嘈杂的人声,通知着某个区域内的警员去某个地点支援,这是很常见的人员调度术语。而禾野坐在警车的副驾驶上漫无目的,看着街道边的人群打发时间,无心过问。
现在已经是下午接近六点,再过三十分钟他就可以下班,结束这最后的一天。
警车上只有劳恩.切尔和禾野两个人。
中午的时候他已经和两个小后辈见过面,普普通通的也道别完,之后两拨人下午分开在别的地方执勤。劳恩警官用「带自己巡逻」实际上只是兜风看风景,惬意的不行。
最后一天似乎就要在摸鱼中结束。
“呃…怎么这个无线电又响起来?这要是被调度员发现我们渎职的话,好像有点不太好啊,要不去看一眼?”
劳恩警官握着方向盘担忧地说。
禾野的注意力收回来,无线电里的调度通知在四十分钟前也响过。那时禾野跟劳恩同样也在路上转悠,调度员说广播铁塔那里好像有人要跳楼自杀,让附近的警员过去瞧瞧怎么个事,能救就救。
当时禾野看向劳恩,劳恩摸摸稀疏的头发唏嘘,他想着禾野最后一天,说还是不要加班就没有去看。
禾野当然乐意。
可现在的话,这个消息又在二人面前传来,因为他们的确就在周围。
“那去看看吧。”禾野随意说道。
因为要真不去看的话这算渎职,他可能没事但这个好心的劳恩警官会有麻烦。
“马上下班了你不介意么?”
“没关系。”
禾野的车票在傍晚七点四十多分,警员之家离车站也就一公里的路程,就算耽搁会儿下班回家后绰绰有余。
听到这话,劳恩警官便调转方向,向铁塔开去。
五六分钟的赶路后。
两个人来到这座「国家广播与胜利之塔」的塔前,百米的高度,红色的外漆刷在钢梁上,整个铁塔由四只斜长的铁柱顶着地面而立,最经典的塔状结构。
最顶端则是一根细长的桅杆,上面的国旗在高风中撕扯的噼里啪啦。
“感觉没什么事情啊。”劳恩挠头嘟哝,“周围也没看见有围观的市民,该不会是哪些胆大的艺术家由来搞新闻吧?之前来探索的警员怎么也没个消息……”
“谁知道呢?速战速决吧。”
禾野跟劳恩都不放在心上,一起向里面走去,因为已经有警员来过,甚至还有辆警车停在周围。
调度中心只说是普通的治安事件,之前已经有一波警员来处理过,只是他们很久都没回复消息有点奇怪,便又通知警员过去看看到底跳没跳楼要不要派人封锁现场。
其实很容易推测出来的可能性,那几个警员正在塔顶劝着寻短见的人,顾不上回复所以缄默着。
不过在下车之前——
“这里是劳恩.切尔小队,我已经到达支援地点,看见B-252D的警车在这里,不过没有人在里面,我和我的队友将上去调查,20分钟以内会回复消息。”
劳恩回复完后便推门走下警车,和禾野一起向铁塔里面走去,准备找这里的工作人员询问看看情况。
而就在他们走后的两分钟后。
警车的车载无线电里再次响起消息,而这次是严肃的警告,似乎已经得知在这里有着某种不好的事情发生。
可是无人回应,只有远去的背影。
以及重复一遍又一遍的提醒。
“…请不要莽撞行事,ISAB的专员们正在赶往支援,配合他们的行动…”
……
—铁塔.基座—
这里有着看完风景下来的市民们。
禾野跟劳恩并没有选择直接乘坐上去的路,而是左转右转,找到几个联排的房间走入。
这里是基座内部,是守卫室和通往塔顶电梯的工作机房,几个工作人员正在这里忙碌,看见禾野跟劳恩走来时,他们的脸色有点古怪。
“怎么又来一队警员?”
“龟龟,该不会的来检查的吧。”
劳恩警员上前出示证件,说明自己的来意,在和他们简短的交流后得知两件事情。
第一件事情,这里在不久前的确有两位警员来过,他们听到有人可能要跳楼前往第三平台确认情况,不过直到现在也没有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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