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林林梓梓
此时他们已经到了公海海域，海面上刮起八级大风，两米高的巨浪拍打在船身上，溅起一阵水雾。
未来的十二小时，这片海域将会被蛇岐八家封锁，而恺撒他们，也将执行入水任务。
恺撒在港口的时候买了一只新鲜的帝王蟹和一条银红色的野生真鲷。
这时候，他一边正在蒸蟹，旁边还炖着一锅鱼汤，手上抱着一本厚厚的操作手册，耐心地看着。
源稚生说，恺撒很有耐心。
楚子航在擦拭着手中的刀，他说恺撒某些事很有耐心，比如愿意等一个女孩嫁给他，但有时候又很急性子。
路明非百无聊赖地望着天空，心想女孩是等不到的，当你像条狗那样傻等的时候，心爱的女人可能正在和别的男人逛沙滩。
顾然这时候因为不想吹海风，所以在船舱里面，靠在光线好的地方在翻漫画书看，游离在恺撒三人之外。
源稚生问楚子航：“我看顾然好像和你们三人若即若离，校长为什么派他在船上支援？”
“他喜欢自由，不受束缚，所以校长给他的任务，都是在战场上随心所欲地自由行动。”楚子航说。
恺撒和路明非对顾然那样都见怪不怪，这两年的每一次行动，顾然的命令和任务都是支援，然后可以不受约束的自由行动，从在山顶校园康斯坦丁那一次任务开始就如此。
源稚生听完这话之后，不自觉地皱了皱眉。
顾然这样就像是棋盘外的棋子，随时都可能会乱入棋盘，影响他们蛇岐八家今晚的计划。
看来，必须要找人紧紧盯着顾然，不能让他破坏今晚的行动。
于是，源稚生用私人频道，联系了樱，当面安排了一些事情。
恺撒这时招呼众人过来吃宵夜，他已经顿好了鱼汤，帝王蟹也蒸好了。
恺撒说，霓虹国烹饪海鲜的技巧是第一，因为霓虹国牧场很少，古代只有贵族能吃上牛肉，底层人民只能吃海鲜，吃不起牛肉和猪肉，所以厨艺都用在烹饪海鲜上了。
“不就生鱼片嘛，有啥厨艺可言，切了肉就生吃呗，刀工好就行了。”顾然这时候吮吸着帝王蟹腿肉说。
源稚生心情毫无波澜，这段时间他已经习惯他们的说话方式，偶尔说几句总要嘲讽一下霓虹国，无论是恺撒还是顾然，还有路明非，只有楚子航沉默寡言，只是说过一次霓虹人死守规矩。
恺撒作为这个四人小组的组长，他打开了一瓶贵腐酒，这种酒很适合配海鲜。
所谓的贵腐酒是葡萄酒的一种，葡萄感染了灰绿葡萄孢霉菌，果实的成分发生了明显的变化，这种葡萄外观看起来像干瘪发霉了，实际上又没有完全霉变，用这种葡萄酿酒，会有独特的风味产生。
组长恺撒给五个杯子倒了酒，说了一段壮酒词，饮尽一杯壮行酒。
碰杯之后，众人一饮而尽。
此时，源稚生的家臣乌鸦过来，告诉他，到达须弥座了。
须弥座，又称之为‘不沉之须弥座’，是蛇岐八家建造的海上浮动平台，在外观看来，就像是一座在海上的宫殿。
这些海上浮动平台适合长期在海上作业，比如勘探石油或者海底矿脉，它不适合移动，但因为自重极大，能够抵抗海上的十二级大风甚至海啸。
蛇岐八家的六座‘须弥座’都集中在了这里，作为这一次深海探索的基地，源稚生说，这是当之无愧的不沉之座。
顾然听完这话后，无意识地和身旁的路明非对视了一眼，相视一笑。
完了，flag立起来了！
走上须弥座的时候，路明非极其小心，害怕被风浪卷入海里。
他们一行人到达了须弥座的顶部，然后看到每个浮动平台都站着不少白色作战服的人，密密麻麻，有近上千人。
这些人分为风、火、山、林四个小组，风组负责在天上巡逻安防，火组负责在海里巡游境界，林组在外围负责布防，山组由源稚生负责，工作是给深潜器提供支持。
而恺撒和路明非还有楚子航的任务，就是要坐着深潜器去海沟。
“诸位专心操纵深潜器，其他工作请放心交给我们安排。”源稚生顿了顿，又看着顾然说，“我希望顾然同学也能听从我的指挥，不要擅自行动。”
“放心，我不会干预海下的任务。”顾然笑了笑，然后看向路明非三人，“你们就安心下海吧！”
“喂喂喂，能不能不要用‘下海’这个词啊，虽然我们确实是下海，但下海总是会让我想起别的奇怪的东西啊！”路明非对顾然抗议说。
“你戴着黄色的眼镜，所以看什么东西就是黄色的。”顾然笑道。
源稚生没想到，这些人到最后一刻仍然没有紧张感，还能开玩笑，看来不愧是本部的王牌，心理素质都不错。
他对众人说，现在迪里雅斯特号还需要做最后的检查和预热，大家有三十分钟的时间，可以自由活动。
恺撒的四人小队便各自自由活动了。
源稚生冲着身后的乌鸦使了一个眼色，乌鸦点点头，默不作声地跟在了顾然的身后。
接着，源稚生拿出电话，联系上了本部的施耐德教授，等待那边下达命令。
施耐德教授用沙哑的语气说，等他抽完这根烟。
……
自由活动时间里，恺撒三人回自己的船舱换上潜水作战服，路明非穿上这套衣服的时候，没想到自己还会穿第二遍，又想起了三峡里和他一起在水底作战的诺诺。
“路明非啊路明非，你可千万不要趁乱打恺撒老大的黑枪。”路明非在心里对自己说。
顾然这时候也回船舱换上了一套黑色的作战服，斩龙剑被他别在腰间，鲶尾则藏在衣服里。
他注意到了源稚生的家臣乌鸦一直在监视着他，他也不在意，只是面向窗外，闭目养神。
这次行动，名义上是由卡塞尔学院本部在远程遥控的，所以这时候，曼施坦因教授估计已经拿着加图索家族的黑卡来到了学院图书馆，要让施耐德教授停止行动。
原因很简单，因为下海的人里有恺撒加图索，那是加图索的继承人。
施耐德教授当然不会停止行动，而是向曼施坦因说起了十一年前的格陵兰事件。
十一年前，北欧的格陵兰海域也发现了一个和这里心跳频率一样的龙类胚胎，施耐德教授带着自己的学生去做任务。
当时因为装备不完善，而且太仓促，所以施耐德教授原本是要坐等支援，没想到校董会那帮人等不及，强行命令他们潜水，结果导致大量的人员牺牲，施耐德教授也因为龙类的言灵，毁了半张脸，伤了呼吸道，还污染了古龙血。
施耐德教授今年才三十七岁，但看起来却像垂暮老人。
格陵兰事件后来被秘党下了封口令，施耐德教授有气无处撒，不能拿校董会出气，因为会影响内部的团结。
所以他只能把满腔的仇恨都宣泄给了龙族，和昂热一样，成了向龙类复仇的复仇者。
如今加图索家族喊停这次任务，只是因为他们害怕失去继承人，他们可以不在乎别的人命，但不能不在乎恺撒的。
这就叫严于律人，宽于待己。
资本家和政客真是虚伪。
施耐德教授和曼施坦因教授聊完之后，曼施坦因也站在了施耐德这边，用加图索的黑卡，帮助施耐德教授完成任务。
……
三十分钟后，众人来到船坞中，等待着迪里雅斯特号做最后的检测。
路明非盘腿坐在一旁，楚子航在路明非身边磨刀。
第385章 人与人之间的信任
顾然这时把斩龙剑抱在胸前，倚靠在栏杆上，沉默地站在路明非和楚子航的身边，身上多了几分肃杀感。
恺撒则是在和检测的技术人员亲切交流，他很喜欢那种感觉，团队合作，一起赢得荣誉，所以无论到哪他都是领导者。
源稚生看着这四人，对接下来的行动都没有紧张感，恺撒不紧张是因为他自负，他认为自己自带‘婚礼祝福’的光环，觉得这时候一切厄运都会远离自己。
楚子航淡定是因为他变态的自控能力，即便在生死之间他也会保持冷静，面无表情，宋代苏轼的爸爸苏洵所说的‘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麋鹿兴于左而目不瞬’，指的就是楚子航这种人。
至于路明非，他现在就像人格分裂一样，一个路明非活蹦乱跳说着烂话吐槽，另一个路明非双目无神，与世隔绝，对什么都无所谓。
顾然则是这当中最正常却又隐藏最深的一个人，源稚生看不透他。
他能跟路明非一起说烂话，也能和恺撒一起讨论美食，又能陪着楚子航在一旁静坐，仿佛可以融入各种各样的环境，如同忍者一样，不到最后一刻，都不知道他的目的是什么。
他仿佛能看透一切的东西，所以对发生的事情都无动于衷，或者说早有把握？
这时候，顾然忽然摸了摸路明非的鸡窝头：“去把恺撒叫过来，我们四人开个小会。”
路明非愣了愣：“有大事？”
小事开大会，大事才开小会，这点老干部的修养路明非还是懂的。
顾然点点头。
于是路明非爽快地去跑腿。
楚子航停下了手中擦刀的动作，抬头望了顾然一眼，发现自己还是第一次看到他有如此认真的神情。
“怎么了？”恺撒这时候跟着路明非回来。
顾然背着身带着四人来到远处，压低着声音，开门见山地说：“我对那群小鬼子不信任，一旦你们下了水，命就全在源稚生的手上，岸上这么多人，我也不能一骑当千，把你们从深海里救上来，而且辉夜姬还是一套可以独立于诺玛而存在的系统，也就是说辉夜姬完全可以撇开诺玛接管这一次的任务……”
“我觉得那只象龟不像坏人。”恺撒说，“我还是信任他的。”
“本部的任务，由本部直接指挥，任务应该不是假的。”楚子航说。
“我没有怀疑任务本身，我只是觉得……霓虹国分部对这次任务，有别的目的。”顾然说.
“任务开始前就怀疑队友，这不是什么好习惯。”恺撒摇摇头，“你疑心太重。”
楚子航和路明非没有说话，但也偏向恺撒那边，因为源稚生的表现，还是蛮负责任的。
顾然也知道，这种话空口无凭，摇摇头说：“总之，若是我们走散了联系不上，就在《行动手册》的安全屋集合，你们不要把安全屋的位置，告诉霓虹国分部的人。”
说完，顾然便忽然转身，因为源稚生正在走过来：“任务准备开始了，你们在聊什么？”
“在商量结束之后去哪庆祝。”顾然随口撒了个小谎。
恺撒和楚子航看了源稚生一眼，没说什么。
这时候，他们的耳机传来了施耐德教授的声音：“任务即将开始，接下来的话对霓虹国分部保密，我要和你们四个说点任务注意事项……”
施耐德要叮嘱他们的，只有一件事，就是如果在水下，看到‘门’的话，就要立刻返航，无论什么情况都要撤退。
因为当年格陵兰事件就是因为看到门后，造成了许多人产生幻觉，最后几乎全军覆没。
“收到！”四人异口同声地回答。
“但极渊当中怎么会有门？”恺撒问。
“不要多问，只要记住，看到门，或者类似门的事情，都要立刻撤退返回。”施耐德严肃地说。
“是。”众人再次回答。
“接下来的任务主要由源稚生在岸上指挥，你们可以相信他的判断，除了我刚刚说的那个例外。”施耐德教授继续吩咐，“顾然，你在平台上仍然是伺机行动，这是校长给你的指示，你可以不受任务的约束，只要不违反原则问题。”
“我知道。”顾然淡淡地说。
“好，祝你们好运。”施耐德教授对大家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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