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林林梓梓
那是内心深处,最懦弱的源稚生。
“当年源稚女被王将欺骗,服用了大量的基因药剂和致幻剂,但他的血统优秀,基因药剂并没有将他完全变成鬼,却激发和放大了源稚女的另一个人格,也就是暴戾的猛鬼众龙王风间琉璃。”
源稚生看着那个十七岁的自己,忽然明白原来在心底的最深处,自己始终停留在十七岁那年,皇的身份对他来说只是闪光的铠甲,铠甲里装着一颗普通人的心脏。
顾然轻声在后面解说,指着那边的十七岁的源稚生:“其实你的脑子也被人动了手脚,也被分成了两个人格,一个充满力量的皇,和一个没有力量的小孩,只是这么多年来,你因为一直都在控制中,所以另一个人格没有被激活。”
源稚生皱着眉头问:“我的记忆里,不记得脑子被人动过手脚。”
“大概是因为你还小,还没有开始记事。”
“那这一切你又是怎么知道的?”源稚生盯着顾然问。
“我只是偶然间查到了一些东西,好了,幻境里也待得差不多,是时候去外面看看真相了。”顾然手上结印,解除了幻境。
……
红井里,源稚女和替身演戏演得差不多了,替身便开始假装昏迷不醒,倒在源稚女的怀里。
而源稚女演技果然厉害,上一秒他还扮演凶狠痴狂的风间琉璃,重新睁开眼之后,他脸上的表情顿时变得柔弱无措,完完全全就变成了源稚女的模样。
“哥哥,哥哥!”他抱着源稚生替身的身体,痛苦又凄切的哽咽着,“我想和哥哥见面,但最后和哥哥见面的,却是风间琉璃那个恶鬼!”
他不甘心的大哭,这演技可谓是入木三分,我见犹怜。
源稚生透过监控屏幕看到这一幕,不知不觉心中也有些难过,他很想立刻冲出去,和源稚女见面和弟弟和解,他双手握拳,拳头微微颤抖。
一双柔软的手挽住了他的手臂,是樱,她轻轻拍了拍源稚生的后背:“一切都会过去的。”
“来了,坏人要登场了。”顾然指着其中一个屏幕,这个屏幕拍着正中间。
这时候红井里面传来‘啪’的一声,一束灯光从天而降,照在源稚女和替身的身上,同时,升降平台开始降落,平台四周装饰着五彩的跑马灯,和非主流迪吧的灯光颜色一模一样。
红井的四周扩音器,播放着柴可夫斯基的《天鹅湖》,有人踩着舞点出场。
这个人穿着修身的燕尾服,搭配笔挺的西裤和鲜艳的亮紫色衬衫,白色的丝绸领结,黑白双色的布洛克鞋。
《天鹅湖》本来是一出悲伤的舞台剧,但这个老人的舞姿,却带着胜利者的喜悦,如同希特勒听闻‘法国投降’时一样的开心。
升降平台终于落到了红井的底部,老人仍然跳着舞,还在源稚女的身边转着圈。
源稚女看着那个老人脸上带着的公卿面具,忽然睁大了眼睛,眼神里充满了惊恐,就像是一只受惊的猫咪。
这份演技十分自然,没有人能看出破绽。
王将在源稚女的身前微微鞠躬,就像是演员向观众谢幕一样。
监控车里,源稚生盯着王将的出现也十分惊讶:“他真的是杀不死的吗?”
“别急,继续看下去。”顾然轻声说。
绘梨衣这时候也不打游戏了,似乎对眼前事情的发展有些感兴趣,于是也盯着监控屏幕。
“真遗憾呐!这么精彩的表演,最后只有你一个人能够欣赏到结局。”王将轻笑着对源稚女说,“不过你应该很荣幸,因为你是唯一一个能够知晓这个秘密的人。”
王将缓缓摘下了面具,监控摄像头也将镜头放大,对准了王将的脸。
终于,王将的脸完全露了出来,除了顾然和绘梨衣之外,所有人都大吃一惊。
“是你?是你!”源稚女在屏幕里惊声尖叫。
“是他……”源稚生瞳孔一缩,语气苦涩。
绘梨衣歪着脑袋,对面具后面的那个人没什么感觉。
已经知道真相的樱微微攥紧拳头,似乎想要出去清洗叛徒。
面具后面的人就是橘政宗,也是蛇岐八家的前任大家长,被源稚生看做父亲和老师的男人。
橘政宗这时候将面具戴上,下一秒又调皮的摘下,面具和他脸上真实的表情都是微笑的脸,只是面具上的微笑表情含蓄微妙,而橘政宗真正的表情洋洋自得。
他应该笑得更委婉一些,可是他因为真的太开心了,所以笑得龇牙咧嘴。
源稚生在透过屏幕看着那个橘政宗,这个原本为了救他而死在东京塔的男人,此时却出现在了红井。
这一刻,他心中许多的疑团都一一解开。
如果橘政宗和王将根本就是同一个人,那很多事情就都能解释得通了,表面上看起来他们是水火不容的,但他们的所作所为却高度地重合。
难怪之前一直有人能够黑进辉夜姬系统,传达假消息,难怪王将会对蛇岐八家的部署了如指掌。
像今晚针对蛇岐八家的袭击,可谓是滴水不漏,要不是顾然很早就提醒他要守住源氏重工,现在辉夜姬恐怕被猛鬼众夺回,秘党将无法给东京提供帮助。
源稚生此时心情很压抑,因为顾然不止一次提醒过他橘政宗有问题,校长也说过橘政宗有问题,但他却从来没有相信。
谁会相信一个像父亲和老师一样的人,会是一个阴谋家?
橘政宗此时十分开心,他很乐于向源稚女解释自己这么多年的计划,因为没有人知道他的成功实在是太寂寞了。
源稚女虽然早就经过顾然知道了真相,但当自己真切看到的时候,心中仍然有些惊恐。
他恐惧地抱着替身的尸体往后倒退,展现出他的慌张。
橘政宗哈哈大笑道:“你们霓虹国的黑道都太缺乏野心了,如果没有我,你们再过一千年也别想找到神。是我教会你们彼此仇恨彼此战争,你们才会不计一切代价去寻找神,因为谁都不希望神落在对方手里。”
“你到底是谁?”源稚女哑着嗓子问。
“我叫荣格·冯·赫尔佐格博士,曾是第三帝国科学院里最年轻的科学家,也是黑天鹅港的唯一负责人。世界上最了解龙的人类,虽然血统上没法跟你们这些怪物相比,但我像巨龙那样思考。”橘政宗指了指自己的头。
接下来,赫尔佐格就开始讲述一切事情的经过,从1991年苏联解体开始讲,当时一个叫邦达列夫的男人来到了黑天鹅港,提出要和他共享王座。
第504章 贪婪的小人
应该要纠正一件事,邦达列夫或许才是这个世界上最了解龙族的人,赫尔佐格在苏联时最大的梦想只是制造出类似‘美国队长’那样的超级士兵。
但邦达列夫却向他讲述了远东关于白王的故事,那个故事深深吸引了赫尔佐格。
因此,他也想手握权与力,登上王座。
为了登上王座,首先要做的就是复活神,龙族从来没有给人类进化成龙的进化之路,因为在龙族的眼里,人类只是奴隶,是虫子,不配和龙族平起平坐。
但白王的圣骸却给人类留下了希望,或许白王留下圣骸和圣血的初衷,只是为了自己能够复活,但最终却被赫尔佐格所利用。
而唤醒圣骸,需要用到古龙血,因此黑天鹅港里的那条古龙,就被派上了用场。
1991年的冬天,苏联解体了,原本赫尔佐格和邦达列夫一起合作,带走了还是婴儿的源稚生和源稚女,还带走了一些冷冻胚胎,但某个晚上,邦达列夫背叛了,从后面开枪打穿了赫尔佐格的肺叶。
邦达列夫一个人登上了列宁号,开启了神的唤醒计划,将列宁号沉入了极渊高天原。
而赫尔佐格没有死,只是被烧伤毁容,他来到了霓虹国,找到了邦达列夫,将他杀死,继承了邦达列夫的技术。
邦达列夫把一切都准备好了,他在东京基地还准备了一个实验室,里面有实验记录和实验笔记,有进化药的初步产品,以及许多黑天鹅港收集的古龙胎血。
邦达列夫还留下了一卷录像带,里面记录着古龙胚胎在底仓孵化,同时它把船上一个个的人类变成了怪物。
赫尔佐格获得这一切简直欣喜若狂,因为邦达列夫已经帮他将通往王座的道路铺好了,现在他只要走过那条路,登上王座即可!
“在你看来,成神之路似乎都是邦达列夫的杰作,我好像什么都没干,但我也有很杰出的研究成果。”赫尔佐格开心地盯着源稚女说,“我最得意的作品,就是你哥哥π(派),还有代号为ω(欧米伽)的你,以及你们的妹妹,作为胚胎被冷藏保存的ξ(克西)。”
“绘梨衣……”源稚女还是第一次听见这件事,之前顾然故意没有说,此时他听到这句话,脸上的表情十分惊讶。
监控屏幕后的源稚生也愣了愣,看向了一旁的绘梨衣。
所以说,他们是亲兄妹。
绘梨衣脸上没有什么惊讶的表情,对血缘这种东西没有什么概念,对她来说,哥哥就是一个叫哥哥的东西,值得信赖,陪她打游戏。
“没错,绘梨衣就是你们的亲妹妹。”赫尔佐格笑道,“你们这些怪物当然是亲兄妹了,否则霓虹国怎么可能会突然出现那么多的超级混血种,你们是怪物一家!”
赫尔佐格继续解释,严格意义上说,他们三个并不是三胞胎,绘梨衣是后面制造出来的。
他把源稚生送到蛇岐八家,把源稚女送到猛鬼众,两大黑帮得到了拥有‘皇血’的领袖,都欣喜若狂,然后就开启了战争。
战争总是让人疯狂,获得领袖的两大黑帮,都开始倾尽全力地寻找神,因为谁也不想神落入对方的手中。
而赫尔佐格的两个身份,同时都是两个‘皇’的老师,在暗中操控着一切,他在源稚女和源稚生之间制造隔阂,让他们自相残杀。
源稚生透过监控屏幕,终于看明白了这一切。
最开始,他以为为了贯彻心中的正义而杀死弟弟,都是命运的安排,是命运的玩笑。
没想到,这一切不是命运的安排,而是人为的阴谋。
他看着屏幕里面的赫尔佐格,明明是橘政宗的脸,却是那么的陌生。
原来那个他一直钦佩的男人,一直当做父亲和老师的男人,是那么的虚伪、阴险而且城府极深。
他转身想要立刻冲出去,向赫尔佐格问个究竟,却被顾然一把拉住。
“你现在出去的话,今晚的一切就前功尽弃了。”顾然轻声说,“冷静地想想,或许赫尔佐格也只是一枚棋子,真正的棋手还在后面,更何况你现在冲出去除了泄愤之外,也没别的意义。”
源稚生站在原地,片刻后冷静下来,继续盯着屏幕。
“是你!都是因为你,哥哥才不相信我!”源稚女愤怒地说,他这时候是真的愤怒,好在他极力压制住了沸腾的龙血,才没让眼睛变成金色的黄金瞳,免得吓到赫尔佐格。
他时刻记得顾然的交代,今晚一定要赫尔佐格变成龙,虽然他还不知道顾然到底想用什么办法将赫尔佐格变成龙。
“如果这就让你愤怒得失去控制了,那还有更值得愤怒的事情要不要听?”赫尔佐格盯着无能狂怒的源稚女,开心道,“其实你们兄弟俩都是一模一样的,你根本就不是什么极恶之鬼。”
源稚女抬起头:“你,你说什么?”
他今晚也是第一次听见这件事,之前顾然也没有讲。
顾然当然也是故意的,他怕什么都说清楚,会影响源稚女临场发挥,所以一些关键信息就故意没讲。
赫尔佐格说,源稚女的血统其实和源稚生的一样稳定,之所以会变成鬼,是因为他给黑天鹅港的孩子做过脑桥中断手术,做完手术后会分裂成两个人格,一个是高尚、正义的,另一个则是暴戾充满兽性的。
切换人格的信号是一种特殊的梆子声,赫尔佐格从中美洲的印第安人部落学会了这种技术。他引出了源稚女暴戾的人格,再对它进行催眠。
于是在源稚生看来,弟弟就变成了疯子和恶鬼。
得知真相之后,无论是源稚生还是源稚女,都握紧了拳头,特别是源稚生,原来一直困扰他的噩梦,都是这个人制造出来的。
“我果然是脑子不好使。”源稚生气极而笑,自嘲了一句。
“他是个太正义的年轻人啊,虽然他很爱你,却不得不杀你。”赫尔佐格打量着源稚生,笑容中带着一丝嘲讽。
源稚女嘴里溢出了一口血,这是因为生气咬破嘴唇流出的血。
而赫尔佐格则以为源稚女快死了,于是迫不及待地开始他的成神大计。
“别着急死啊,你还没有见证奇迹呢,你将有殊荣目睹世界上最伟大的进化,黄泉古道将在今日贯通,从人类到龙类的道路终究被我走通了!”
赫尔佐格走向那个升降平台,那里盖着防雨布,他掀开了防雨布,防雨布里枕着一个红色长发的少女,无神的眼睛盯着下雨的夜空,白色的裙子湿透了,贴着她曼妙的身躯,隐隐可见她柔嫩的肌肤。
源稚生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个替身绘梨衣,乍一看还挺像的,尤其是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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