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之凪
黄伯仁看着场内如全性葬礼般死寂的气氛。
等等？全性葬礼不应该是欢快的吗？
黄伯仁下意识想要挑起一个话题，好让会议继续进行下去。
只是“觉得”了半天，却一个字都没有说出来。
目光从在场董事从面无表情变得逐渐有了光彩，并浮现出“好样的，别丢分”“老黄加油”“硬汉子”等等神情的脸上划过。
黄伯仁默默的喝了口茶，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我觉得，这茶水不错。”
唉！老黄怎么变聪明了？
要不继续耗着吧？
在场几位董事一阵失望，目光交流后继续保持沉默。
本来打算让黄伯仁先挑起来话头，看一下赵董的态度的。
结果他们看热闹的表情太直接，黄伯仁看了都不说话了。
按理说，公司需要表态，董事会作为哪都通公司最高的权力中心，足以确定公司的态度。
但是现在赵方旭现在只甩出了话题，却没有抛出话头，让在场的董事都不知道怎么接话。
黄伯仁都学聪明了，现在的气氛简直不要太明显。
眼看没人挑起话头，毕游龙作为一线负责人，决定先从实际上论起。
不讲态度，只讲最实际的数据。
将手中的资料放在桌子上，毕游龙皱起了眉头。
“赵董，我想知道这些八百多名全性死在了龙虎山，那公司的战损比是多少？”
“我为什么没看到相关的数据？”
作为从一线晋升上来的董事，也算是激进派，毕游龙第一时间看的就是伤亡、战损这些数据。
当看到全性死亡人数“八百六十一”的时候，毕游龙满口大牙都热到想放放风。
路玄道长真不愧是好样的，没给武当的历代祖师丢脸。
战损和伤亡数据呢？
就算龙虎山和陆家的具体伤亡情况没有，哪都通公司华中大区和徐四带领的工作小组的数据也应该有吧？
关键数据的缺失，让毕游龙有些担忧，难道这也是赵董的一种表态？
沉默良久……
赵方旭声音莫名有些发涩。
明明是好消息，但赵方旭愣是有一种畏惧感。
无关善恶或者认知，而是单纯的从生命层次上面对未知的恐惧。
“因为没有伤亡，也没有战损。”
赵方旭轻轻默默将一杯“速效救心丸”喝下，涩声说道。
“龙虎山上除了全性和王家王智那小子雇佣来的外国异人，没有死一个无辜的人。”
话音落下，全场一片死寂。
这怎么可能？
八百多个全性啊！
就算是八百多头猪一起拱上了龙虎山，“猪潮”之下也能踩死一两个“倒霉蛋”吧？
倒不是他们非想要伤亡数字，而是这件事实在是不可思议。
怎么可能没有伤亡？
在场的董事俱都怔住，片刻后，脑海中全都难以控制的浮现了一个名字——路玄？
现在路玄的名字在异人界可谓是无人不知。
可明明应该知道最多的他们这些董事，实际上却是知道消息最少的。
在场董事沉默的看向主位上的赵方旭。
路玄的一切信息和资料都被赵方旭严格把控。
异人界路玄的无数真假不知的消息传的沸沸扬扬。
他们这些董事，除了上一次路玄斩杀沈冲会议的资料，却对其他的信息基本一无所知。
不过就算是表面上的资料，也足够让他们头疼了。
路玄，男，二十岁。
从下武当山以来和全性爆发多场冲突。
从山西酒吧击杀全性，到用近乎神仙手段杀死沈冲和他契约的异人，然后，就没有了……
赵方旭在当时的会议上将锅甩给了徐四，众人都以为徐四要顶雷了。
结果，在场众人都不知道后续发生了什么。
只知道一晚上过去，徐四莫名其妙的成为了“哪都通驻武当山联合特别行动小组组长”。
跟路玄相关的信息被设为最高机密。
然后就是异人界传的沸沸扬扬的“天和公司惨案”“夏禾被杀案”“天下会大楼爆破案”“王家嫡系覆灭案”直到今天他们看到的“龙虎山大战”。
异人界把路玄的消息传的漫天都是，但真实的消息都被赵方旭压了下来，让各种消息传的更加混乱。
甚至有人怀疑，王霭和大批王家嫡系的死与路玄无关，而是心狠手辣的赵方旭暗下杀手。
赵方旭：“……”
如果不是年龄对不上，都要有人开始揣测路玄是不是赵方旭的私生子了。
画外音【赵方旭：还有这好事？】
不对，这都传的是些什么东西？
第一百四十六章 ：坏了，我成保守派了！
即便是在座的董事们眼中，赵方旭对路玄的“袒护”也实在是太夸张。
而且路玄每次出手都无比高调，所作所为极度破坏“平衡”。
他们哪都通公司一直努力维持的就是“世家势力和普通异人”“异人界和现代社会”“国内异人界和国外异人界”之间脆弱的平衡。
虽然路玄做的没什么问题。
杀全性本来就不用负责任，王家更是主动送上门。
就算是现代社会的法律来说，路玄都能算上是自卫。
但是路玄现在不计后果的行为，已经严重破坏了异人界的平衡秩序。
现在几位董事已经在想，是不是赵方旭已经扛不住异人界和上面的压力，准备动手压制路玄了。
赵方旭：“……”
有一种听起来很虚伪，但是能完美解释赵方旭现在行为的话——“我都是为你们好”。
有没有可能……
我确实是扛不住压力了，但压力是来源于路玄呢？
有没有可能……
不是我一直庇护路玄，而是为了庇护你们、帮哪都通公司扛住压力，强行封锁了消息呢？
这阵子赵方旭的压力只有他自己知道。
老天师都能看出来的事情，赵方旭这个在权力和斗争中钻研了一辈子的人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异人界都以为路玄是“血手人屠”“杀生狂道”“全性杀戮机”……
画外音【路玄：？】
但赵方旭一开始就能看出来，路玄不是单纯的杀戮或者喜欢杀戮。
那些被普通异人吹捧或者畏惧的对全性的“残忍”，只不过是路玄的手段。
路玄想做的从来不是单纯的杀人，而是通过手段建立一种恐怖的“形象”来进行震慑和表态。
一个狠辣无情、果断的道长和一个讲规矩说道理的道长，带来的影响是不同的。
前者能让赵方旭试探失败后果断滑跪，后者，说不定赵方旭就要走标准流程：“请客、斩首、收下当……”
路玄想要做的是建立新的秩序，单纯的杀戮只能带来毁灭和破坏，可路玄要创建新的秩序。
“变革”是会流血的。
更何况，路玄剑光所指是整个世界。
赵方旭察觉到了路玄的想法，一开始他是想要自己扛。
赵方旭想要凭借自己的权力和影响力压住路玄带来的“冲击”，让事态激烈程度的维持在一个合适的范围。
异人界需要变革，但是赵方旭想要将“变革”维持在相对平和的状态。
可现在，赵方旭发现他高估了自己。
凭心而论，赵方旭不是一个热衷权势的人。
如果单纯为了权力，赵方旭能做到的事情太多了，甚至利用路玄想要的“变革”更进一步也不是没有可能。
这一点就连二壮都能看出来，要不然二壮也不会被路玄一句“可异人界的力量失衡，对赵方旭来说不是好事吗？”
——给吓个半死了。
现在赵方旭面临的情况是……
公司内部就连董事会都对他不理解，路玄看似上善若水实际上心坚似铁，甚至就连“上面”都开始施压。
公司内部不知道路玄真正的“恐怖”，把赵方旭封锁消息、控制冲突的行为视作一种对路玄的“庇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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